沈弃这一觉睡得通透，睁眼时晨光正好，难得没被闹钟叫醒。
他冲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赶在自家那个牛马助理还没到之前，就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了。
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抿了一口，眉头一皱，嫌弃地把杯子推远了。
乔乐扬推门进来，就看见沈总皱着眉坐在那儿。
他心里嘎巴一下，先抬腕看了看时间，没迟到，然后飞快把昨天的工作过了一遍。难不成是昨天下午没见着宫总？还是说见着了，但见出问题了？
算了，猜不了。
想读懂他这老板，比下赌赢场球赛还天真。
他这老板唯一不变的就是善变。
乔乐扬咧着嘴，眯着还没彻底醒透的眼睛凑到办公桌前：“沈总，今天是有啥紧急项目或者会议吗？”
沈弃盯着电脑屏幕，没抬眼：“没有。”
乔乐扬等了半天下文，就没下文了。
他余光扫过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心里有了点数，试探着问：“您昨天下午……见着宫总了吗？”
沈弃这才转过头看他一眼。
说起来还得谢谢这小子，要不是他昨天递的那纸盒子，自己也整不出精致的小卡片。他把视线收回屏幕，随口应了句：“嗯，见了，最后在别墅分开的。”
乔乐扬脑子嗡了一下。
老板该不会真去惹那位爷了吧？谈项目怎么能谈到别墅去？他一边想着辞职报告得写得凄惨点，一边眼神飘忽地问：“那……是在谁的别墅？”
问完这话，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吃瓜的心贪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沈弃本以为自己已经把没问的都说完了，该清净了，没想低估了助理，余光瞥了眼八卦的助理，语气带点不耐烦。
“宫总别墅。”
沈弃不再搭理他，盯着资料看得认真。
这一点小烦躁的语调，落在乔助理耳朵里却是完全变了意思。
乔乐扬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杯咖啡上发呆。
纯黑苦咖啡，闻着就反酸。
他老板向来嗜甜如命——这是昨晚受刺激了？怎么着也算是倒贴了一把，受点刺激想不开，倒也说得通。
他脑子里塞满各种野花杂草的剧情，默默端起咖啡杯出了门。
得给老板重新泡杯甜的，暖暖心。
沈弃这一忙，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早上空腹灌下去的那口咖啡，是真难喝，苦的胃里还有点不舒服。他眼睛从屏幕上移开，转了转发僵的脖子，伸手想去摸水杯——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个空。
杯子呢？
他愣了下，这才想起来，他的助理已经快一个小时没露面了。走的时候，还顺手把他的杯子带走了。
乔乐扬这人，能干是真能干，工作上从来不用他操心，人长得也俊朗帅气，看着阳光男一个，其实肚子里有时候也是够黑的。但就一点，爱吃老板的瓜，各种瓜，吃得津津有味。
沈弃是一通电话才把人从人事部那边叫回来的。不用想，肯定又是去交流情报了。
“你很闲？”
沈弃看着推门进来的助理，端着杯子，一脸意犹未尽的笑。
“闲不了闲不了。”
乔乐扬嘿嘿一笑，把咖啡放到桌上。
“这月奖金有多少？”沈弃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口感和温度刚好。
“沈总，您这话说的，您尽管吩咐，钱不钱的，不影响我工作！”
乔乐扬眼睛瞟了眼老板面前那一摞已经处理完的文件，口不对心地补了一句，“我就是爱跟着您干，这眼界，这认知，这精神世界那都不是一般快乐星球能比的。”
说完，他把手里的一份东西恭恭敬敬放到老板面前。
是一份检讨书。
标题是三个大字：【萝卜检讨】
沈弃眉梢一挑，看向助理。
“就……昨天中午，您不是让沈昕达写份检讨吗？四千字那个？萝卜？”
乔乐扬看着老板那茫然的眼神，心里就有了数——得，这位爷怕是连那人名字都没记住，事儿更是忘干净了。“错别字挺多的，现在人就在外面茶水间等着呢，带了两筐萝卜。您看……？”
“哼。”
沈弃冷哼一声：“昕达......还真是心大。昨晚他老婆还扇我一巴掌呢。”
乔乐扬的嘴张了一半，愣是没合上。这人估计今天开始进入头七倒计时了。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目光在自家老板脸上转了一圈——也没见着红印子啊。
沈弃瞥了他一眼，算是回应他那点好奇心：“没扇着，击了个掌。”他又喝了口咖啡，嘴角忽然勾起一点弧度，带点玩味，“不过他老婆可不是为了他。”
乔助理尽管跟着老板见过风浪，还是心里忍不住一句：贵圈真乱。
沈弃放下杯子，椅子往后一滑，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行了。我记得郊区有个生态农业项目，让那个叫什么‘心大’的玩意儿去种萝卜吧。总得给人一口饭吃。”
他心里清楚，沈昕达这人，不坏，单纯的蠢，被沈浩川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他做事向来没什么原则，但这种蠢而不坏的人，他也懒得真往死里踩。放一马算了，哪天兴致来了去项目上转转，还能当个乐子逗着玩。
乔乐扬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沈弃叫住。
“等等。”
沈弃从桌上捡起几份文件，往他面前一递，“这是和宫氏合作的项目方案，你给那个好看的宫总送过去。”
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笑。
乔乐扬接过来翻了翻，愣了：“不是给过一份了吗？”
沈弃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尾的笑意带着点计谋的意味。
反正不清白。
乔乐扬悟了。
这是又奔着好看的宫少去的，之前那份送到宫家老爷子手里的。
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去了。
一个宫老头哪有宫少好看。
有事助理上。
乔乐扬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眼老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奖金，这战场，他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