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扬抱着文件走出门，才猛地想起来，坏了，忘了问老板那盒东西昨晚上用没用上。
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琢磨，这事儿得问清楚，下次才知道备什么。这么一想，脚下步子就快了，赶紧把手头的事办完，回来问个明白。
工作嘛，一点不能耽误。
宫氏集团他不是头一回来。
可今天一进公司，他就觉着哪儿不对劲。等被人领着上了顶层，看着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他这才恍然大悟。
今儿一路上来，所有员工眼里跟装了星星似的，要么就是公司请了迪迦来，上班时间给大伙儿普照光芒。
宫氏这是……一夜之间全体自带圣光？
乔乐扬浑身一个激灵。
电梯门刚开，他一脚迈出去，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你好，周正泰，宫总助理。”
面前站着个人，自带光芒那种。
个子高挑，西装板正，皮肤白净，五官精致——肩宽窄腰肤白貌美大长腿，乔乐扬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就这些。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跟戴了美瞳似的，好像真能发光。还有那头微卷的头发，不知道在哪儿做的造型，比模特还好看。
这人刚说什么？
助理？
宫总的助理？
乔乐扬低头瞅了瞅自己——西装上还沾着点儿给老板冲咖啡遗落的糖霜。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像隔壁街上卖保险的。
突然就有种土狗仰望阿富汗猎犬的既视感。
“乔助理。”
周正泰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提醒这位明显走神的同行。
乔乐扬回过神，赶紧上前握手。
人家手都已经伸出来了。“抱歉抱歉，刚才有点走神。”
“乔乐扬，沈总高级助理。”
周正泰亮亮的眸子，浅淡地落在他脸上。
两人礼节性地握了下手，很快分开。
“周助理，宫总在吗？”乔乐扬迅速收拾好情绪，又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宫总今儿心情怎么样？”
说完嘿嘿干笑两声。
按说他们这级别的助理，不该问这么外行的话。可乔乐扬想起自家沈总昨晚那作死的样子，不免多担了几分心。
周正泰把他这跟职业无关的笑容收进眼里——有点傻，但是挺纯。
他快速过滤掉与工作无关的想法，脑子里转了一遍。
他在国外就一直跟着宫执野，今天宫总心情确实不太美丽，而且那状态明显是昨晚没睡好。
奇怪的是，几分钟前宫执野专门把他叫进去，聊的是沈氏的合作方案。话没说多少，但他能感觉到，宫总对沈氏挺感兴趣——准确说，是对沈氏那位。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乔助理身上，正好对上那双等答案的眼睛。他眼睛弯了弯，声音温和干净：“宫总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
很好。标准答案。
乔乐扬被引进办公室，周正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温度好像调低了几度，有丝丝凉意往身上钻。
宫执野正低着头签文件。等手头那份签完，才猛地抬起头。
乔乐扬心里噔噔一下。
要说刚才外面那个周正泰长得帅，那这位宫总真是帅得简直了。
关键还有那气势，逼人得很。
他紧张的干咽，下意识想往后退，可眼前这男人眉眼生得硬朗又不失柔和，眉宇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尤其那双眼睛，让人本能地想躲，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在心里狠狠甩了甩杂念，上前把文件放在桌上，恭恭敬敬报了来意：“宫总您好，这是沈氏关于城南项目和贵公司合作的方案，请您过目。”
宫执野淡淡扫了眼桌上的文件。
“放这儿吧。”
语气淡得乔乐扬使劲儿分辨也没听出任何情绪。
乔乐扬等了两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震耳欲聋。
“那……宫总，我先回去了。方案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随时让周助理联系我。”
宫执野这才懒懒抬眼，分给他一个眼神：“嗯。”
一个几乎听不清的回应。
乔乐扬后退两步，转身要走。
“等等。”
他刚转回身，就听宫执野说：“方案拿回去吧。”
那语气跟排练过似的，找不出半点情绪。
话音刚落，宫执野突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出来。
乔乐扬眼睛都直了。
逼人的气势一下之间扑面劈头盖脸卷过来，带着一股淡淡地说不清道不明好闻的气息，太难为他这个小牛马了。
这妥妥的超模身材，不，比超模还有型。
那腿，跟腿精似的，又直又长，裹在西装裤里，走路带起一阵隐秘的、带着野性和欲望的风。
后腰往下那挺翘的弧度……
他赶紧移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眼就被现挖眼睛。微微抬头看宫总身高，标准的九头身比例。
脑子里突然蹦出自家老板——一米八冒不了头的小身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替老板捏了把汗。
宫执野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眼愣在那儿的乔助理。
乔乐扬吓得一把抓起文件，夺门而出。连原本想问的问题都忘得一干二净。
办公桌前，沈弃听完乔助理的复盘，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
“知道的你是去了趟宫氏，”沈弃手指敲了敲那份原路退回的文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了盘丝洞。结果呢？就是那个被你形容成‘像混血、人帅气质佳’的周正泰，改天请你吃饭？”
乔乐扬低着头，声音闷在嗓子眼里：“我……不是没答应吗！”
他自知今天这差事办得不够漂亮。
职业首次遭到滑铁卢。
脑子里又浮现出周正泰那张脸，分明知道自家老板最近心情不美，还专挑那种标准答案一样的客套话来搪塞人。
呸，就是同行是冤家！
白瞎了那张脸，心可没那么好。
沈弃看着自家助理跟淋了雨的鹌鹑似的缩在那儿，到底还是亲助理。中午亲自带着人出去吃了一顿。
乔乐扬当场血条拉满，复活。
果然，没什么事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下午，他再次抱着那份文件踏进宫氏的大门。要说跟早上那份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
沈弃大笔一挥，认认真真的在方案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字体写的看着就硬气。
然而傍晚时分，乔乐扬又垂着脑袋，抱着原封不动的文件回到老板办公室。
情况跟早上一模一样。
连宫执野的情绪、语调、眼神，都像被复制粘贴过——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文件带回去。”
再多一个字都扎嘴。
沈弃倒是无所谓，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
难为的还是夹在中间、两头跑的乔助理。
职业生涯中就没见过这么谈合作方案的，更是头回见自家老板，对方连一个字都没看，连着两回都给退回来了，就跟上门说亲似的，好事多磨。
没想到老板巴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给再递上去，就算被再拒，也没见生气，真是活久见了。
莫不是老板这里面憋着什么大招呢，只求到时候别伤及弱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