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大概三秒。
【鹿爷】：……跳得还不错不过也就是扭来扭去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
鹿爷给你跳一个，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蹈。
他站起来，开始跳舞。
舞姿确实不错。
动作流畅，节奏感好，一看就是练过的。
而且他很会找角度，知道镜头在哪个位置能拍到最好看的姿态。
跳了大概一分钟，他坐回椅子上，微微喘着气。
怎么样？小可爱，学到了吗？
裴书鼓起掌来，用女声甜甜地说：“鹿爷哥哥跳得真好~苏苏确实学到了很多~”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
“不过鹿爷哥哥，苏苏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鹿爷】：什么问题？
裴书歪了歪头，用男声说：“你跳舞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看自己的镜头？
你是在跳舞，还是在照镜子？”
弹幕——
【苏苏的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趴菜】：苏苏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爷傲奈我何】：照镜子哈哈哈哈！！！
对面愣住了。
【鹿爷】：……我……那是舞蹈表现力！你看不懂吗？
裴书用女声甜甜地说：“苏苏看不懂~苏苏只看到鹿爷哥哥一直在看自己~
苏苏跳舞的时候，是看着哥哥们的镜头的~”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
“因为苏苏知道，跳舞不是跳给自己看的，是跳给哥哥们看的~”
弹幕——
【苏苏的狗】：苏苏你说得太好了！！！！！
【小趴菜】：苏苏你是真的会说话！！！！！
【南山南】：好。
【尘】：说得好。
对面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鹿爷】：……行，你厉害，那你会聊吗？做主播最重要的还是聊天。
你一个新人，能聊出什么花样来？
裴书歪了歪头，用女声甜甜地说：“苏苏不会聊什么花样~苏苏只会跟哥哥们聊家常~”
【鹿爷】：聊家常？聊什么家常？你家住哪里？你做什么工作？你多大了？
裴书眨了眨眼，用男声说：“鹿爷哥哥，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鹿爷】：不是查户口，就是好奇。
你一个男的穿JK直播，家里人知道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
裴书能感觉到，对面在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难堪的角度。
裴书没有慌。
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用女声，声音很轻。
“苏苏没有家人了。”
弹幕安静了。
【苏苏的狗】：……
【小趴菜】：……
【南山南】：……
裴书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
“所以苏苏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直播，一个人跟哥哥们聊天。”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
“所以苏苏很珍惜跟哥哥们聊天的每一分钟。
因为苏苏知道，屏幕那边的哥哥们，是真心对苏苏好的。”
弹幕——
【苏苏的狗】：苏苏你别说了我都要哭了
【小趴菜】：苏苏……
【南山南】：苏苏很好。
【深南大道】送出了【嘉年华】×20
【尘】送出了【嘉年华】×10
【深南大道】：苏苏，你是最好的。
【尘】：+1。
裴书看着屏幕上连续炸开的嘉年华特效，眼睛亮亮的。
他吸了吸鼻子，用女声，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一样。
“谢谢深南大道哥哥……谢谢尘尘哥哥……”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有点笨拙，有点不好意思。
“苏苏刚才是不是说太多啦？苏苏有时候话多，哥哥们不要嫌苏苏烦哦~”
弹幕——
【苏苏的狗】：不烦不烦！！！
【小趴菜】：苏苏你多说点！！！
【南山南】：不烦。
对面沉默了。
【鹿爷】看着苏苏那边疯狂跳动的礼物特效。
看着自己直播间里有人在问“对面那个主播叫什么”，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鹿爷】：……小可爱还挺会煽情的。
不过呢，鹿爷还是那句话——做主播，靠的是实力，不是卖惨。
裴书歪了歪头，用女声甜甜地说：“鹿爷哥哥，苏苏没有卖惨呀~苏苏只是在说自己的真实情况~”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
“苏苏确实没有家人嘛。
苏苏的裙子是四十块淘宝买的，苏苏的环形灯是拼多多买的，苏苏的电脑开机要四分半钟——”
他笑了笑。
“但苏苏很开心呀，因为苏苏有这么多哥哥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起来，笑得又甜又暖。
弹幕——
【苏苏的狗】：苏苏我心疼你……
【小趴菜】：苏苏你别说了，我给你刷礼物！
【小趴菜】送出了【嘉年华】×5
【南山南】送出了【嘉年华】×5
【爱吃猫的鱼】送出了【嘉年华】×5
对面直播间，【鹿爷】看着苏苏那边的弹幕和礼物，沉默了很久。
裴书能看出来，他在权衡。
他原本是想用体量碾压这个新人，炫耀自己的粉丝数、金主数、才艺，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现在，情况失控了。
这个新人的直播间里，礼物在疯涨。
他直播间里的粉丝，有人在问对面是谁。
【鹿爷】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
【鹿爷】：小可爱还挺有观众缘的~鹿爷欣赏你。
这样吧，鹿爷给你一个机会——你以后可以来鹿爷的直播间连麦，鹿爷带你，怎么样？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到像是在施舍。
裴书笑了。
他用女声甜甜地说：“谢谢鹿爷哥哥的好意~不过——”
他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苏苏习惯了自己走路。被人带着走，走不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