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
【苏苏的狗】：苏苏说得好！！！！！
【小趴菜】：苏苏有志气！！！！！
【南山南】：好。
【尘】：说得好。
【深南大道】：+1。
对面沉默了三秒。
【鹿爷】：……行，那你加油，鹿爷看好你。
他关掉了PK画面。
裴书看着对面黑掉的屏幕，嘴角翘起来。
他用男声，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鹿爷哥哥，苏苏会加油的。”
他没有嘲讽，没有补刀，没有说“腿短”，甚至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场PK，他赢得最漂亮的地方，不是跳舞，不是唱歌，不是怼人——而是最后那句话。
“被人带着走，走不远的。”
一个六万粉丝的新人，对一个六十八万粉丝的前辈说这句话。
不是在逞强，不是在装酷，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弹幕还在疯刷，在线人数从两万涨到了五万，从五万涨到了八万。
对面直播间里，有人在问“对面那个主播叫什么”，有人直接点进了苏苏的直播间。
【鹿爷的粉丝77】：刚对面那个主播叫什么？好有意思
【鹿爷的粉丝102】：苏苏？我去看看
【鹿爷的粉丝156】：我也去看看
裴书看着新进来的粉丝，用女声甜甜地说：“欢迎新来的哥哥们~苏苏是185大长腿苏苏小甜心~喜欢苏苏的哥哥们点点关注哦~”
他没有提刚才的PK，没有提对面那个主播，没有提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新来的粉丝越来越多，弹幕越来越密。
又过了二十分钟，裴书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双手举过头顶，白衬衣的下摆从裙子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
然后他迅速把衣服塞回去，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哥哥们，苏苏要下播了~”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小趴菜】：别走！
【南山南】：再播一会儿！
【爷傲奈我何】：不许下播！
【苏苏的狗】：我还没看够呢！
裴书摇了摇头，假发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行不行，真的要下了，明天还要早起搬砖呢。”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明天晚上八点，苏苏还在这里等哥哥们哦~不来的是小狗~”
【小趴菜】：我一定来！
【南山南】：不来是小狗+1
【苏苏的狗】：汪汪汪！我明天肯定来！
裴书正准备关直播，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凑近镜头。
“对了——”
他眨了眨眼，嘴角翘起来，笑得又坏又撩。
“今天的榜一，可以指定我明天穿什么类型的衣服哦。”
弹幕又炸了。
【小趴菜】：我！我要指定！
【南山南】：我。
【深南大道】：榜一是我。
裴书看了一眼礼物榜——深南大道今天刷了十个热气球加三十五个嘉年华，稳稳地坐在榜一的位置上。
“今天的榜一是——深南大道哥哥~”
【深南大道】：嗯。
裴书歪了歪头，用女声甜甜地说：“深南大道哥哥，你想让苏苏明天穿什么？”
【深南大道】：旗袍。
裴书愣了一下。
旗袍？
他眨了眨眼，用男声说：“旗袍？深南大道哥哥，你确定？”
【深南大道】：确定。
裴书笑了，笑得又甜又坏。
“好的。明天苏苏穿旗袍~给哥哥看~”
【小趴菜】：我也要看！
【南山南】：+1
【苏苏的狗】：+10086！
裴书他顿了顿，眨了眨眼。
“各位哥哥，你们也可以明天争取当榜一呀，当了榜一，也可以指定我类型哦！”
【小趴菜】：我明天一定要当榜一！！！
【南山南】：做梦。
【小趴菜】：你才做梦！
【深南大道】：你们争，我明天继续当榜一。
裴书看着三个人又吵起来了，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真的要下了，哥哥们晚安~”
他挥了挥手。
“深南大道哥哥，明天见~记得来看你的旗袍苏苏哦~”
“南山南哥哥，小趴菜哥哥，明天加油~”
“尘尘哥哥——”
他眨了眨眼，嘴角翘起来，笑得又坏又撩。
“谢谢你今天带朋友来~苏苏很喜欢深南大道哥哥~”
【尘】：嗯，明天见。
裴书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黑了。
八平米的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地响。
裴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想起PK时对面那个主播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居高临下，到后来的试探，到最后的挂不住。
想起他说“鹿爷给你一个机会带你”的时候，那种施舍的语气。
裴书笑出了声。
“带我？”他对着天花板说，声音懒洋洋的，“你连我段位都看不清，拿什么带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下次再遇到你，我连你剩下的那几个金主也一起撬过来。”
另一边金色VIP易尘，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苏苏PK时的样子——
被人说裙子廉价，他说“那苏苏这张脸够不够加分”。
被人说粉丝少，他说“苏苏的腿比鹿爷哥哥长”。
被人说要“带你”，他说“被人带着走，走不远的”。
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吵架，而是在笑着把球轻轻推回去。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怼，而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想起苏苏说“苏苏没有家人了”的时候，那个笑容。
不是卖惨，不是博同情，而是——这就是我，我挺好的。
想起苏苏说“苏苏很开心呀，因为苏苏有这么多哥哥疼”的时候，弹幕里所有人都在刷礼物。
易尘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深南大道发了一条微信。
【易尘】：你今天刷了不少。
【深南大道】：嗯，有意思，你介绍的这个主播确实可以。
【易尘】：嗯。
【深南大道】：你怎么不多刷点？
【易尘】：看心情。
【深南大道】：哈哈哈哈，你明天还看不？
【易尘】：看，他穿旗袍。
【深南大道】：你也想看他穿旗袍？
易尘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
“不是想看他穿旗袍，就是单纯的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