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集训通知下来那天，张驰看了一眼名单，乐了。
“光刻公主？”
他把名单递给孙宇强，“这名儿谁起的？”
孙宇强接过去扫了一眼：“厉小海他们那帮小孩，说人家长得白，像公主。”
“长得白就叫公主？”张驰嗤一声，“那记星算什么，黑金刚？”
孙宇强没理他，盯着名单上那个名字看了半天：“刘世豪……四届巴音布鲁克冠军那个？”
“不然呢？光刻车队一号车手，能来咱们这集训，那是给面子。”
张驰把名单收起来，“行了，准备接驾吧。”
孙宇强愣了一下：“接什么？”
“公主啊。”张驰笑得不行，“我倒要看看有多白。”
集训第一天，会议室。
人还没到齐，几个先来的车手三三两两坐着。
迟海生靠在椅背上刷手机，李伦在旁边喝水，厉小海和刘显德凑一块儿不知道嘀咕什么。
门开了。
刘世豪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本能的，就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他穿一件浅色外套，领口拉到锁骨上面一点，脖子上有条银色短链，在锁骨窝里搭着。
肤色是真的白，白到室内灯光打在他身上，好像比别人多补了一层光。
手里转着什么东西，细微的齿轮声，清脆，有节奏。
他抬眼扫了一圈，就一眼，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继续转他的edc，谁都没看。
迟海生愣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李伦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
厉小海张了张嘴，被刘显德一把捂住了，“呜…你干嘛！”
刘显德压低声音：“我怕你张嘴就问人是不是Omega。”
“我没想问那个！”
“你每次看到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问。”
“我没有！”
“你有。”
张驰和孙宇强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满屋子人跟被点了穴似的，只有角落里那个白的在转东西。
张驰乐了：“哟，都到了？那开会开会。”
他往主位走，路过刘世豪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世豪抬头，点了点头。
张驰点点头，心里想：确实白，确实像公主。但这眼神，不像。
公主哪有这种眼神，那种眼神是你进不来的。
张驰坐到主位上，“介绍一下，我是张驰，这次集训的队长，咱们这一个月吃住训练都在一起，半决赛决出发车顺序，都是职业车手，规矩不用我多说。”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孙宇强，我领航员。记星，工程师。”
孙宇强笑着冲大家摆摆手。记星点了点头，眼神在刘世豪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张驰往后一靠，他扫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角落，“刘世豪，你先来。”
edc的声音停了。
刘世豪站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刘世豪，光刻车队，一号车手，四届巴音布鲁克冠军。”
就四句，然后他坐下了。
edc的声音又响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没了？”迟海生忍不住问。
刘世豪抬眼看他，没说话。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不然呢？
迟海生被他看得噎了一下，想说什么，被李伦拉了一把。
张驰笑了：“行，有个性，下一个，林臻东到了没？”
门又开了。
林臻东走进来，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不好意思，堵车。”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在刘世豪身上停了一秒。
刘世豪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林臻东笑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驰看在眼里，心里啧了一声：这俩认识？
自我介绍完，张驰开始讲集训安排，“住宿都安排好了，双人间，AABB混住，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迟海生忽然开口：“刘世豪住哪儿？”
刘世豪抬起头。
迟海生对上他的目光，梗着脖子说：“我就是问问。”
“我住单人间。”刘世豪说。
“为什么？”
“光刻安排的。”
迟海生愣了一下：“凭什么？”
刘世豪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有任何问题或者不满都可以找光刻。”
迟海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李伦在旁边拉了拉他，小声说：“行了。”
张驰咳了一声：“那个光刻有赞助，人家自己加钱换的，你有意见你也加。”
迟海生不说话了，但眼神还往那边飘。
刘世豪低着头转edc，谁都不看。
晚上吃饭，张驰张罗着去火锅店，说第一次聚餐他请客。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往店里走，刘世豪落在最后面，手插在兜里，edc的声音断断续续响着。
厉小海回头看了一下，被刘显德拽了一把。
“别看。”
“为什么？”
“你一看就忍不住想问。”
“我问什么？”
“你心里清楚。”
厉小海：“我真的没有！”
刘显德看着他。
厉小海：“好吧，我有一点。”
火锅吃到一半，气氛热起来了。
孙宇强和刘显德两个Beta拿着阻隔剂到处喷，说这一屋子Alpha信息素味太重，再吃一会儿出门走一个交警能逮一个。
迟海生坐在刘世豪斜对面，眼神一直往那边飘。
刘世豪在吃菜，动作很慢，edc放在桌上，不转了。
他吃相很好看，斯斯文文的，嘴唇被辣得有点红，皮肤白得发亮，热气蒸上来，眼睛里有层薄薄的水光。
迟海生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刘世豪。”
刘世豪抬头。
“你真是Beta？”
桌上安静了一秒。
张驰筷子停在半空，孙宇强手里的阻隔剂差点喷错方向，厉小海眼睛睁大了，然后被刘显德一把捂住嘴。
刘世豪看着迟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是。”
“那为什么…”迟海生梗着脖子，“为什么你不住双人间？”
“光刻安排的。”
“你骗谁呢？光刻凭什么给你安排单人间？”
刘世豪把筷子放下。
edc的声音又响起来，一下一下的，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看着迟海生，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你想说什么？”
迟海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是觉得奇怪，Beta有什么不能住双人间的？”
“我习惯一个人住。”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Beta？”
刘世豪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来一点，但那个笑没到眼睛里。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迟海生。
“检测报告，今天早上测的。”
迟海生凑过去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第二性征：Beta。检测时间：当天上午九点。
他愣住了。
刘世豪收回手机，继续吃菜。
迟海生脸有点红，坐回去不说话了。
李伦在旁边叹了口气。
张驰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别老问人家隐私。”
孙宇强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吃菜吃菜，这毛肚不错……”
厉小海挣脱刘显德的手，小声说：“他真的是Beta啊？”
刘显德又把他捂住了。
林臻东坐在角落里，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看着刘世豪，嘴角带着一点笑。
刘世豪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臻东举了举杯子。
刘世豪点了点头，继续吃菜。
散局的时候，孙宇强追出去，“刘世豪！”
刘世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孙宇强小跑过去，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刚才迟海生那话你别往心里去啊，他就是嘴欠，人其实不坏。”
刘世豪看着他，edc在手里转着，细微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
孙宇强愣了一下：“你知道？”
“他就是想闻，闻不出来，就不信。”
孙宇强被他这话说得有点懵：“那你……你真是Beta？”
刘世豪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热气蒸出来，他眼里的水光还没散，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说。
孙宇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
“我是Beta，要出具证明吗？”
孙宇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刘世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edc的声音越来越远。
孙宇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想起来…
他还是没回答那个问题。
为什么住单人间？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