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刻总部，凌晨三点。
刘世豪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不对劲。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昨晚那种轻度的反复，是最初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从小腹往上爬的疼，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他攥紧edc，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
心率监测仪还没戴上，医生以为今晚会平稳度过，没有留人守夜。
只有他自己。
他坐起来，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妈的……”
他在黑暗中骂了一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在抖。
手机拿起来，差点掉在地上。
他按亮屏幕，给医生发消息：
【又来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整个人蜷缩起来。
那股疼已经开始往上涌了。
比第一天更凶。
更猛。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凌晨三点十分，医生冲进房间。
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刘世豪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抖成一团。
汗水已经把枕头浸湿了，他光着的上身全是水光，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旁边的屏幕，心率已经飙到162，体温40.3。
“怎么回事？”
她一边给他贴上传感器，一边问，“昨晚不是已经平稳了吗？”
刘世豪没说话。
他咬着牙，edc还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医生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正常，正常情况下，熬过第一波最猛的，后面只会越来越轻，你这个……”
她没说完，但刘世豪听懂了。
他的情况，不正常。
那股疼又涌上来了，他整个人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医生按住他的肩膀，对护士喊：“准备抑制剂！”
刘世豪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医生，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不……”
医生皱眉：“你这个情况不对劲，不能再硬熬了。”
刘世豪摇头。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能熬。”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叹了口气，对护士摆了摆手。
护士退出去。
医生坐在床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情复杂，“你知道你这样会把自己熬坏吗？”
刘世豪没说话。
他只是攥紧edc，咬着牙，熬着吧。
凌晨四点。
刘世豪趴在床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心率：171。
体温：40.7。
医生在旁边看着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刘世豪。”
她开口，声音很沉，“你这个情况，我必须通知老板。”
刘世豪睁开眼。
他看着医生，那个眼神很平，但医生看懂了。
他在说：不要。
医生说：“你知道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吗？你这个不是普通的发热期，是信息素紊乱，再这么熬下去，你会…”
“会怎样？”刘世豪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会失控。”
刘世豪看着她。
医生说：“失控的意思，就是你的身体会进入假性发情状态，到时候你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信息素，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
她没说完，但刘世豪听懂了。
他闭上眼，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还有多久？”
医生说：“什么？”
刘世豪说：“还有多久会失控？”
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几秒，“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
刘世豪点点头。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然后他说：“如果我熬到天亮呢？”
医生愣了一下。
刘世豪看着她，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熬到天亮，是不是就过去了？”
医生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理论上是的，但你这个情况，没人能保证。”
刘世豪点头，“那就熬。”
他闭上眼，继续熬。
凌晨五点。
刘世豪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股疼已经不只是疼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眩晕感，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床上，还是在海里，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浮浮沉沉。
耳边有声音。
很模糊，听不清，但他知道有人在说话。
“刘世豪……刘世豪……”
他睁开眼。
医生站在床边，表情焦急，“刘世豪，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医生说：“你的心率已经到182了，体温41.1。再这样下去，你会休克。”
刘世豪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很平。
医生说：“我要给你打抑制剂了。”
刘世豪摇头。
医生皱眉：“你…”
“再等一会儿。”刘世豪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再等一会儿……”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你真能扛。”
刘世豪没说话。
他只是攥紧edc，闭上眼。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厉小海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酸奶，眼睛亮亮的。
“今天第十种了，你说了，凑齐十种就回来！”
他笑了一下。
傻子。
他又看见迟海生站在走廊里，梗着脖子，表情倔强，“我就是想让你看我一眼。”
他笑了一下。
又一个傻子。
他还看见林臻东，看见张驰，看见刘显德，看见孙宇强，看见记星。
所有人都看着他。
都在等他回去。
他攥紧edc，咬着牙。
再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儿就天亮了。
凌晨五点四十分。
窗外开始泛白。
刘世豪靠在床头，整个人虚脱得像一团烂泥。
心率：156。
体温：40.2。
开始降了。
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降了，降了……”
刘世豪睁开眼，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他笑了一下，很轻。
edc还在手里攥着，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松手。
医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金黄色的光照进来，照在刘世豪身上。
他肤色白得发光，脸上带着熬过一夜之后的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医生回头看他，忽然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刘世豪看着她。
医生说：“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像是在熬。”
刘世豪没说话。
医生笑了一下，没再问，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刘世豪坐在那儿，edc在手里转着。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忽然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厉小海发的。
【晚安！】
【今天第九种了！明天就第十种！】
【你睡了吗？】
【晚安晚安晚安！做个好梦！】
发送时间，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刘世豪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回了一条：
【醒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集训营，早上七点。
厉小海站在车边，手里拎着今天的酸奶，第十种，草莓味的。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刘世豪发的那条消息：
【醒了】
发送时间，凌晨五点四十分。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刘显德走过来，看着他这样，问：“怎么了？”
厉小海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他醒了！”
刘显德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凌晨五点四十醒的？”
厉小海点头。
刘显德说：“他在光刻睡不好吗，每天都这个点醒？”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说：“可能吧。”
刘显德看着他，欲言又止。
远处，迟海生站在P房门口，看着这边。
李伦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又在笑什么？”
迟海生说：“刘世豪给他发消息了。”
李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迟海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厉小海那个傻笑的样子，忽然有点羡慕。
那个人，会给厉小海发消息，但从来没给他发过。
他低下头，转身走了。
李伦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光刻总部，中午十二点。
刘世豪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但那种要命的疼已经过去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全是汗干之后留下的痕迹，皮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让水流冲刷着身体。
昨晚那一夜，又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洗完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
edc还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转了一圈。
手机响了。
是医生发来的消息：
【来医疗室一趟，有话跟你说。】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
他站起来，往外走。
医疗室。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
刘世豪在她对面坐下，edc在手里转着。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刘世豪没说话。
医生说：“正常情况下，发热期硬熬过去之后，身体会重新建立平衡，但你这个不是正常的发热期。”
刘世豪看着她。
医生说：“你这是信息素紊乱，可能是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身体产生了抗药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刘世豪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要多久？”
医生说：“至少一周。”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他看着医生，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一周？”
医生点头：“一周是最少的，你需要住院观察，做全面检查，可能还需要药物干预。”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医生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复杂，“你现在还想着回去？”
刘世豪没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
“至少一周之后，如果检查结果正常，你可以走，如果不正常……”
她没说完。
但刘世豪听懂了。
他站起来，edc在手里转着，“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今天几号？”
医生说：“十五号。”
刘世豪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门，叹了口气。
刘世豪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原本预计还有三天就回去了，现在又多了一周。
他拿起手机，看着厉小海今天发的那条消息：
【今天第十种了，草莓味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配图是一张酸奶的照片，上面用记号笔写着“10”。
刘世豪看着这张照片，edc在手里转着。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可能要多等几天】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傻子失望的表情。
他攥紧edc，齿轮硌得掌心生疼，然后他听见手机响了。
是厉小海回的：
【多久？】
刘世豪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回：
【不确定】
厉小海秒回：
【那我继续攒。】
刘世豪愣了一下。
他回：
【什么】
厉小海：
【酸奶啊，你让我凑齐十种告诉你，现在十种齐了，但你还没回来，那我就继续攒，攒到二十种，三十种，反正你总会回来的。】
刘世豪看着这行字，edc转了一圈，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笑了。
他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肤色白得发光。
那个傻子。
还真是一根筋。
集训营，下午。
厉小海蹲在车边，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刘显德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他说什么了？”
厉小海说：“他说可能要多等几天。”
刘显德愣了一下：“几天？”
厉小海摇头：“不确定。”
刘显德看着他，以为他会难过，但厉小海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跟他说的，继续攒酸奶，攒到二十种，三十种，反正他会回来的。”
刘显德愣住。
厉小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买酸奶。”
说完他就跑了。
刘显德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张驰那边。
张驰正在看数据，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刘显德说：“小海又去买酸奶了。”
张驰愣了一下：“不是买了十种了吗？”
刘显德说：“他说要继续攒，攒到二十种。”
张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光刻公主手段了得。”
孙宇强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什么意思？”
张驰说：“人还没回来，小海就已经准备好等他到三十种了。”
孙宇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爱情的力量。”
张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孙宇强想了想：“酸奶的力量？”
张驰：“……”
晚上，迟海生房间。
迟海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李伦在旁边看手机，忽然听见他说：“厉小海今天又去买酸奶了。”
李伦抬头：“你怎么知道？”
迟海生说：“我看见的。”
李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天天盯着他看？”
迟海生没说话。
李伦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干嘛？”
迟海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想等他回来。”
李伦愣住：“谁？”
迟海生说：“刘世豪。”
李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海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就是想等他回来，看他一眼。”
李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你等着吧。”
窗外，夜色很深。
对面那栋楼的某扇窗户，还黑着，但迟海生还是看着。
光刻总部，晚上十点。
刘世豪坐在床边，edc在手里转着。
手机亮了。
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今天第十一种，黄桃味的！】
配图是一张酸奶的照片，上面用记号笔写着“11”。
刘世豪看着这张照片，嘴角翘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今晚不会再发热了。
医生说的，但他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医生说的话，“信息素紊乱……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
他攥紧edc。
一周。
那个傻子，会等他一周吗？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厉小海最后发的那条消息，“那我继续攒。”
他笑了一下。
会的。
那个傻子，肯定会等的。
他转过身，躺回床上。
edc在黑暗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
快了。
再熬几天，就能回去了。
第九
注：微博：池清榆 当文有异议时都可以在这里找我 如果没有将默认没有问题 不会再去修改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