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二十三天，半决赛前夜。
早上七点，训练场。
刘世豪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
厉小海站在车边，手里拎着今天的酸奶，第二十三种，蓝莓味的。
他看见刘世豪过来，跑过去，把酸奶递给他，“今天第二十三种！”
刘世豪接过来，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那个……明天就半决赛了。”
刘世豪点头。
厉小海说：“你紧张吗？”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自己笑了，“我有点紧张。”
刘世豪嘴角动了一下，“正常。”
厉小海眼睛亮了：“你也会紧张吗？”
刘世豪没回答，转身往车那边走。
厉小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刘显德走过来，问：“他又说什么了？”
厉小海说：“他说紧张是正常的。”
刘显德愣了一下：“他说的？”
厉小海点头。
刘显德想了想，说：“那应该是说他自己也紧张，也有可能是逗你开心的，他都多少个冠军了。”
厉小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对！”
上午的训练，所有人都很认真。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没人敢怠慢。
刘世豪终于上了车，跑了两圈，找找手感。
他跑得不算快，但很稳，每一个弯都切得刚刚好。
张驰看着秒表，满意地点头，“行了，就这样，明天保持住。”
刘世豪把车停回P房，下来的时候，李伦站在旁边。
他看见刘世豪，走过来，问：“明天我还能坐你的车吗？”
刘世豪看着他。
李伦说：“不是比赛，就是……以后。”
刘世豪没说话。
李伦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被刘世豪叫住，“李伦。”
李伦回头。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比赛之后再说。”
李伦愣住，然后他笑了，“好。”
远处，迟海生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伦走回来，表情复杂。
李伦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想问什么？”
迟海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李伦说：“比赛之后再说。”
迟海生愣住。
李伦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迟海生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刘世豪。
刘世豪站在车边，edc转着，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
迟海生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他忽然想起张驰昨天说的话，“你不问，怎么知道？”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往那边走过去。
刘世豪正在跟记星说话，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旁边。
他转头，看见迟海生。
迟海生梗着脖子，表情有点僵，但没走。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迟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记星看了他们一眼，很识趣地走开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刘世豪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收回目光，继续转edc。
迟海生急了，“刘世豪！”
刘世豪又看他。
迟海生深吸一口气，说：“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刘世豪看着他。
迟海生说：“明天比赛之后，你能不能……让我坐一次你的车？”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就一次。”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为什么？”
迟海生被他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李伦坐了。
因为厉小海坐了。
因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因为他想……
他想……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然后他开口，“你想好了再来。”
他转身走了。
迟海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还是不行。
还是说不出口。
中午吃饭，食堂里气氛有点怪。
厉小海照例坐在刘世豪对面，埋头吃饭。
李伦坐在迟海生旁边，也在吃饭，但迟海生没吃，就盯着盘子发呆。
林臻东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刘世豪旁边坐下。
他看了迟海生一眼，又看了刘世豪一眼，忽然笑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刘世豪转头看他。
林臻东说：“他那个表情，像是丢了魂。”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笑了一下，没再问。
吃完饭，刘世豪站起来准备走。
林臻东忽然开口：“晚上有空吗？”
刘世豪看着他。
林臻东说：“明天就比赛了，想跟你聊聊。”
刘世豪想了想，点头，“八点。”
林臻东笑了，“好。”
下午，所有人都没怎么训练。
张驰让大家放松，随便跑跑，别累着。
刘世豪坐在遮阳棚下面，edc转着，看着赛道。
厉小海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就要比赛了。”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我有点怕。”
刘世豪转头看他。
厉小海低着头，小声说：“我怕跑不好，给你丢脸。”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
过了两秒，他开口，“你不会。”
厉小海猛地抬头。
刘世豪收回目光，edc继续转，“你比刚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厉小海愣住，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真的？”
刘世豪没说话，但厉小海已经满足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再去跑一圈！”
他跑了。
刘世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远处，迟海生站在P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刘世豪房间。
门铃响了。
刘世豪走过去开门。
林臻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给你带的。”
刘世豪接过来，让他进来。
林臻东在椅子上坐下，刘世豪在床边坐下，edc在手里转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臻东先开口：“明天比赛，有信心吗？”
刘世豪看着他。
林臻东笑了，“当我没问。”
刘世豪收回目光，edc继续转。
林臻东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刘世豪看着他。
林臻东说：“你现在用的抑制剂，还能撑多久？”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他看着林臻东，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什么意思？”
林臻东说：“我能闻到，你用的抑制剂在减弱。”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继续说：“不是今天，是这几天，你回来之后打的抑制剂效果不如之前。”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怎么知道？”
林臻东说：“因为我一直在闻。”
他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很坦诚，“我不是想试探你，我是想告诉你，你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你的信息素比一般人强，普通抑制剂压不住你的信息素太久。”
他回头，看着刘世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刘世豪看着他，“怎么帮？”
林臻东说：“Enigma的信息素，可以中和Omega的发热期的症状，可以让你过的舒服一点。”
刘世豪愣住。
林臻东笑了一下，“不是标记，只是中和，就像抑制剂一样，没有副作用，你的发热期效果也会越来越弱。”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为什么帮我？”
林臻东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光，“因为我想看着。”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说：“我想看着你比赛，看着你赢，看着你被所有人喜欢，但谁都不选。”
他走回刘世豪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不选，我就有机会。”
刘世豪站起来，和他平视。
两个人离得很近。
刘世豪开口，声音很平，“你觉得你有机会？”
林臻东笑了。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过了很久，他先收回目光，“比赛之后再说。”
林臻东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了，迟海生今天是不是找你了？”
刘世豪看着他。
林臻东笑了一下，“他那个表情，一看就是被你拒绝了。”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说：“他挺可怜的。”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问：“你可怜他？”
林臻东想了想，“不是可怜，是理解，我跟他是一样的。”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刘世豪站在原地，edc在手里转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臻东的身影从楼下经过，走得很快。
他没抬头，但刘世豪知道，他在笑。
集训营，迟海生房间。
迟海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李伦推门进来，看见他这样，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迟海生没说话。
李伦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你今天去找他了？”
迟海生点头。
李伦问：“他说什么？”
迟海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让我想好了再去。”
李伦愣住。
迟海生说：“但我不知道我想好了没有。”
李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海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就是想让他看我一眼，但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我又不敢了。”
李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迟海生，你再这样下去，真的只能看着。”
迟海生没说话。
李伦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明天比赛，你好好跑。”
迟海生没回答。
李伦走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迟海生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刘世豪说的那句话，“你想好了再来。”
他想好了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只是看着。
刘世豪房间。
他坐在窗边，edc在手里转着。
手机响了。
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晚安，明天加油！】
配图是一个拳头表情。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又响了。
是李伦发来的消息：
【明天加油。】
刘世豪看着这两个字，edc转了一圈。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又响了。
是迟海生发来的消息：
【晚安。】
刘世豪看着这两个字，edc转了一圈。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想起今晚林臻东说的话，“我想看着你比赛，看着你赢。”
他笑了一下。
那就看着吧，他转着手里的edc，明天，明天就知道了。
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