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身形挺拔，一米九大个，平日里往那一站，
自带一股慑人的强大气场，天生就带着生人勿近的矜贵劲儿。
压迫感十足，没人敢在他面前太放肆。
可现在他生了病，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锋芒，竟变得格外好说话。
乔望自然忍不住，趁机把平时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乔望看着他苍白的脸，语调也软了几分：
“说真的，你这次胃穿孔虽然控制住了，
可你要是再这么长期熬夜、酗酒，下次就不是手术住院这么简单了。
卫宁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猜他是会心疼，还是会生气？”
洛燕川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就是怕他担心，才没敢用更激进的办法。
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他的音信都没有。”
“怕他担心，就好好休息。
文件让程朗先处理，今天必须睡够六个小时。
不然我就把你爷爷请过来，让他亲自管你，你信不信？”
洛燕川无奈地合起文件，递给程朗：“先放着吧。”
程朗连忙接过文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乔望又检查了一遍输液管，叮嘱道：
“胃再疼就按铃，别硬扛。
我下午再过来查房，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碰文件，别怪我动用医生权限。”
说完，他拿着病历夹起身，准备离开。
洛燕川全当没听见他的“威胁”。
没想到乔望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突然回头，咧嘴一笑补了一句：
“对了，我还会把你这几天不配合治疗的表现，全写进病历本里。”
说完，他一脸得瑟地走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洛燕川揉了揉眉心，胸口依旧隐隐作痛。
一想到卫宁，他的心就怎么都静不下来。
五年了，好在，总算有了一点像样的眉目。
只是他不知道，他拼尽全力想要找到的人，此刻正因为一通加密电话，踏上了完全相反的路。
一个小时前，在加密通话的听筒里，
吴局急促的声音混杂着微弱的电流声传来，
每个字都透着焦灼：“小宁，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部一个代号‘刀柄’的卧底，三天前在西南边境的一个落后乡镇失联了，请你支援一下。”
“具体是什么情况，吴叔叔？”卫宁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慎重。
“你还记得半年前我从你那要来的‘微尘’定位追踪器吗？
当时要了两个，一个给‘刀柄’用，另一个留作研究。
现在‘刀柄’身上那个不知什么原因，
刀柄失联后，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试图唤醒微尘，
却怎么也无法远程启动，只能求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三天前突然失去联系，信号也追踪不到。
‘刀柄’最后传回的消息说，他已经拿到了重要资料，
本该按计划撤离，现在却突然失联了。”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找到‘刀柄’刻不容缓。
你的技术在国内数一数二，眼下只有你能帮叔叔这个忙了。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为难，任务也极度危险。
但我们潜伏在一线的同志牺牲太多了……而且‘刀柄’手里的资料太重要——
它关系到几千甚至上万人的性命。”
卫宁站在冷硬的电脑桌前，指尖轻敲着桌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他的语气却异常冷静沉稳：
“好，我明白了。”
“当初我设计的这款‘微尘无息追踪器’，平时处于完全休眠状态，不启动不耗电，长期贴在身上几个月都不会有问题。
但它确实还不够完善，一旦被激活启动，电池就只能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
电量耗尽就会彻底关机，而且无法中途充电。”
“现在信号追踪不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被强电磁干扰屏蔽，要么是之前有人误触发过，电量已经耗尽关机。
我必须亲自靠近目标区域，用专用设备强行唤醒它。
我这就收拾装备，把位置坐标发给您，请您派人来接我。”
“好……叔叔太感谢你了！
我马上协调附近的直升机，申请航道。
你先准备，直升机会直接送你到‘刀柄’消失的核心区域。
落地后会有我们的人接应。
你的核心任务就是追踪并恢复‘刀柄’的位置，取回他收集的那份机密情报。
这次任务危险性极高，对方势力不明。
我会再派三名实战经验丰富的侦察队员随行保护你，
他们的加密身份信息会发到你手机上，落地前务必仔细查看。”
“好。”卫宁几乎没有犹豫。
挂断通话，他随手打开衣柜，从顶部抓起黑色的防水战术背包，将电脑合上装了进去。
背包里塞着加密U盘、便携式解码器、防身用的“小物件”和常用药品——这些都是他常年备着的专业装备。
准备好所有东西后，他又快速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藏蓝色军工服换上，
衣服面料舒适透气，款式偏休闲时尚。
穿他身上，瞬间将他优越的身材比例展露无遗，同时也衬的他皮肤更加白皙，
看起来就像一个要出门旅游踏青的大学生。
卫宁弯腰从鞋柜中拿出一双黑色登山鞋，动作利落地穿好。
再将透气防蚊虫面罩和手套装进背包侧袋，转身关掉房间电源，背起背包出了门。
卫宁站在村口一百米外的一块空地上，旋翼轰鸣的军用直升机刚在草坪上停稳待命。
巨大的气流吹起草坪上的尘土，舱门打开，卫宁快速奔跑过去，弯腰坐进机舱。
直升机朝着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窗外的村庄田野飞速向后褪去，连片的绿植渐渐被层叠的山野取代。
这场突如其来的边境任务，
恰好成了他暂时逃离海城那些纷扰消息的最好借口。
至于洛燕川——这个名字，就像扎在心底的一根小小的鱼刺，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带来清晰的刺痛。
他不敢深想，也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再去面对。
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免得徒增误会，扰乱了彼此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名字重新埋回心底最深处。
目光落向窗外，周身瞬间又裹上了一层清冷坚硬的外壳，
方才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恍惚，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