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喧闹还没散尽，敲门声就适时响起，节奏沉稳，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助理。
“进。”沈砚的声音依旧冷淡，刚说完，门就被轻轻推开，陈默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包厢，看到站在角落的林屿时没多停留，径直走到沈砚面前，把文件夹递了过去：“沈总，您要的协议。”
沈砚接过文件夹，随手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还在旁边看热闹的顾淮，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顾淮挑了挑眉，看了眼沈砚，又看了眼角落里那个红头发的年轻人，心里了然，笑着站起身：“行，那砚哥你忙，我们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他又冲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识趣地收拾东西，没多废话，很快就鱼贯而出，临走时还体贴地带上了包厢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砚、林屿和陈默三个人。
陈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沈砚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两份打印好的协议，条款清晰，他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抬头看向林屿：“过来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林屿的心跳得飞快，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到沙发边。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协议上，而是一直黏在沈砚身上，看着他低头看文件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心里满是隐秘的欢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沈砚，真实的沈砚比电视上、海报上还要好看，身上的雪松香清冽又霸道，缠绕在鼻尖，让他有些晕眩，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看看条款，有不明白的或者想改的，可以提。”沈砚见他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自己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以为他是紧张，又补充了一句。
林屿这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假装看协议。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什么顶级别墅、无上限生活费、资源支持……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看到了协议期限那一行——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可以每天都待在沈砚身边。
光是想想，他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和刚才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砚注意到他的变化，有些纳闷，却没深究，只当是协议里的条件让他松了口气。
林屿快速翻完协议，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我……我没意见。”
“确定？”沈砚挑眉，“比如居住地址、生活费额度，这些都可以商量。”
林屿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确定，我都没意见。”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留在沈砚身边，哪怕住地下室，哪怕没有一分钱，他都愿意。
沈砚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问，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在协议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签完字，他把协议推到林屿面前，把笔递了过去：“在这里签字。”
林屿接过钢笔，指尖碰到冰凉的笔杆，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在乙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屿。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段为期一年的特殊关系，画上了起点。
签完字，他把协议推了回去，钢笔放在旁边，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和沈砚签下了协议，以后就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沈砚拿起其中一份协议递给陈默：“收好，按协议执行，明天安排人去接林先生，搬去半山别墅。”
“好的，沈总。”陈默接过协议，快速收好，又看向林屿，语气客气：“林先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明天我联系您。”
林屿报了自己的手机号，陈默记下来后，又说了句“明天见”，就转身离开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沈砚和林屿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沈砚靠在沙发上，端起之前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屿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制服，头发红得扎眼，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底的死气淡了不少，多了点鲜活的气息，看起来顺眼多了。
那股野山楂味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清清凉凉的，让他易感期前的烦躁彻底消失了，连头都不疼了。
沈砚心里满意，觉得这笔交易很值。
林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他想靠近沈砚，又怕惹他不高兴，只能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制服的下摆，心里既紧张又欢喜。
“明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陈默会联系你。”沈砚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别墅里什么都有，不用带太多东西。”
“好。”林屿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乖巧。
“还有，”沈砚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协议里写了，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不能有任何借口。尤其是易感期，你的信息素只能对我开放。”
林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快速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沈砚会这么直白，可一想到自己的信息素能安抚沈砚，能帮到他，心里又泛起一丝甜意。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只当是他害羞，没再多说：“没别的事了，你可以走了，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好，那……那我先走了。”林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沈砚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砚。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疏离，却又那么吸引人。
林屿的心里甜丝丝的，轻轻带上了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直到包厢门关上，沈砚才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野山楂味的信息素还在萦绕，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舒适感。他想起林屿刚才那副乖巧又害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Omega，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而走出会所的林屿，站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一吹，才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真的和沈砚签下了协议，真的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模糊的海报截图，看着上面的沈砚，嘴角忍不住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开心，是喜极而泣。
他本来都打算今晚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可偏偏遇到了沈砚，偏偏沈砚提出了包养他的要求。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场屈辱的交易，可对他来说，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一年时间，能陪在自己暗恋了七年的人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工具，他也觉得很幸福。
林屿擦干眼泪，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他握紧手机，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要回去收拾东西，要好好准备，迎接和沈砚在一起的这一年。
这一年，他会好好活着，好好陪着沈砚。
至于一年之后……林屿的眼神暗了暗，没关系，至少他拥有过这一年，拥有过和沈砚在一起的时光，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