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他收拾东西出门。
走到二食堂门口，他愣了一下。
许愿站在那儿，看见他就笑了。
“学长！”许愿小跑过来，“我帮你占了位置，靠窗的。”
江时清看着他：“你在等我？”
“嗯，学长说去二食堂啊，我说过要来“偶遇”的。”许愿眨眨眼，“我就提前来占位置了。”
两人走进食堂，打好饭，坐到靠窗的位置。
“学长今天感觉怎么样？”许愿问。
“好多了。”江时清夹了一筷子菜，“昨天那个药挺管用的。”
“那是我特意问的药店老板。”许愿低头吃饭，语气随意，“说这个牌子的退烧药效果好。”
江时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到一半，有人走过来。
“时清。”
江时清抬起头，看见夏敏音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餐盘。
“敏音？”他愣了一下，“你也来二食堂？”
“嗯，下午在这边练舞，顺便吃饭。”夏敏音看了一眼对面的许愿，眼神微妙，“学弟，你也在啊……”
“许愿，法学院大一学弟。”江时清以为夏敏音不记得了，介绍道，“上次迎新晚会，你见过的。”
“学姐好。”许愿乖巧地打招呼，笑得人畜无害。
夏敏音也笑了：“记得，很可爱的学弟。”
“坐吧。”江时清往里挪了挪。
夏敏音在他旁边坐下，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吃饭。
“学弟和时清现在很熟了？”夏敏音问。
“学长帮了我很多忙。”许愿认真地说，“报到的时候带我去的宿舍，后来还教我很多学习上的事。”
“这样啊。”夏敏音点点头，笑得客气，“时清就是这样，对谁都很照顾。”
许愿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饭，三人一起走出食堂。
“时清，晚上有空吗？”夏敏音挽住江时清的胳膊，“想跟你说点事。”
“有。”江时清点点头。
许愿站在旁边，看着夏敏音，脸上笑容不变。
“那我不打扰学长学姐了。”他挥挥手，“我先回宿舍了。”
“好，路上慢点。”江时清说。
许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敏音正仰头跟江时清说话，笑得很甜，手还挽着他的胳膊。
许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推门进宿舍的时候，路飞白正趴在床上打游戏。
“回来了？”路飞白头也没抬，“今天吃饭怎么这么久？”
“跟学长一起吃的。”许愿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夏学姐也在。”
路飞白手一滑，游戏人物死了。
“夏学姐？”他坐起来，“夏敏音？”
“嗯。”
“那不是电灯泡吗？”路飞白一脸震惊，“你一个人坐那儿看他俩秀恩爱？”
许愿笑了：“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就吃了顿饭。”
“那也差不多，人家青梅竹马，你不尴尬啊？”
“不尴尬啊。”许愿低头看手机，“挺好的。”
路飞白盯着他看了半天。
周墨从上铺探出头：“许愿，你今天去食堂是偶遇还是约好的？”
“约好的。”许愿头也没抬，“他说去二食堂，我就去了。”
“然后他夏学姐也来了？”
“嗯。”
周墨看着他，没说话。
赵元从卫生间出来，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哪个学姐？”
“没你的事。”路飞白摆摆手，继续盯着许愿。
许愿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
配图是中午拍的食堂饭菜，角度找得很好，能看见窗外的阳光，还有对面空着的座位。
文案：“和学长学姐一起吃饭，开心。”
发完，他放下手机，开始看书。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江时清点赞了。
路飞白凑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许愿收起手机。
“你是不是喜欢江时清？”路飞白忽然问。
宿舍安静了一秒。
周墨推了推眼镜，看着许愿。
赵元手里的哑铃差点掉地上。
许愿抬起头，看着路飞白，笑了。
“怎么这么问？”
“就是……”路飞白挠挠头，“你这段时间老是往他身边凑，还约他吃饭，还给他送药——你自己说说，像不像喜欢人家？”
许愿眨眨眼：“我对他好，就是喜欢他？”
“那不然呢？”
“我对你们也挺好的。”许愿笑了笑，“那我喜欢你们？”
路飞白被噎住。
赵元憨憨地笑：“许愿对咱确实挺好的。”
周墨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动漫。
路飞白还想说什么，但想了半天没想出怎么反驳。
许愿低下头，继续看书。
——
周六下午，夏敏音约江时清看电影。
是一部文艺片，讲爱情的，上映有一阵了，评分不错。
江时清到电影院的时候，夏敏音已经在等了。她穿着件米色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见他就笑了。
“时清，这儿。”
江时清走过去，买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两人进场坐下，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银幕上，男女主角在雨天相遇，开始一段纠葛的感情。
江时清看着屏幕，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下午许愿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了一个刑法问题。
“学长，如果A想杀B，但误杀了C，这个在刑法里怎么定性？”
他当时回了，解释了“对象错误”和“打击错误”的区别。
但许愿又问了个问题：“那如果A本来想杀B，结果B没死，C也没死，但C吓出了心脏病，这个怎么算？”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他想了很久才回复。
现在坐在电影院里，他还在想那个问题。
如果C本身有心脏病，A的行为只是诱因，那因果关系怎么认定？
“时清。”夏敏音的声音打断他。
江时清回过神，转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夏敏音看着他。
“没什么。”江时清笑了笑，“看电影吧。”
夏敏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肩靠近了一点江时清。
江时清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继续盯着银幕。
但他脑子里还是那个问题。
如果A不知道C有心脏病，那算不算过失？
电影结束的时候，他也没看进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