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影院，夏敏音忽然问：“时清，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
“心不在焉的。”夏敏音看着他，“想什么呢？”
江时清沉默了两秒：“在想一个法律问题。”
夏敏音无语，然后笑了：“周末还想着学习？你也太拼了。”
江时清笑了笑，没解释。
两人走在街上，夏敏音挨着他说着下周舞蹈队的事。
江时清听着，偶尔点点头。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许愿喝芋泥波波的样子。
吸管咬在嘴里，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甜得不行。
“时清？”夏敏音叫他。
“嗯？”
“我说，下周舞蹈队有演出，你来看吗？”
“好。”江时清点点头。
夏敏音笑了。
江时清看着街对面的路灯，忽然有点恍惚。
周一上午，许愿给江时清发消息。
“学长，这周有空吗？想请你帮我看看论文，老师布置的案例分析，我写得不太好。”
江时清正在图书馆，看到消息，想了想，回复：“周三下午吧，我下午没课。”
许愿回得很快：“好！谢谢学长！”
后面跟着一个开心的小猫表情包。
江时清笑了笑，继续看书。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夏敏音的电话。
“时清，周三下午有空吗？舞蹈队需要帮忙搬点东西，其他人都有课，只能找你了。”
江时清愣了一下。
“周三下午我……”
“怎么了？你有事？”夏敏音问。
江时清沉默了一秒。
“没事。”他说，“几点？”
“三点，舞蹈教室。”
“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点开和许愿的对话框。
“许愿，周三下午临时有点事，论文的事改天行吗？”
那边过了几秒才回。
“没事的学长，你先忙。”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蹲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背影有点落寞。
江时清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想起许愿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酒窝甜甜的。
又想起他站在宿舍楼下送药的样子，脸冻得红红的。
他打字：“周四下午有空吗？”
那边回得很快：“有！”
“那周四下午，老地方？”
“好！”
江时清看着那个“好”字，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愧疚。
他居然因为改了时间，觉得愧疚。
刘晨宇从旁边经过，看他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时清收起手机。
“表情不对啊。”刘晨宇挑眉，“跟你妈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别的事。”刘晨宇拍拍他肩膀，“有事说话啊。”
江时清点点头，但脑子里还是那只小猫。
独自看雨的小猫。
周四下午两点半，江时清提前到了图书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电脑，开始看资料。
但看不进去。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两点五十，许愿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件浅蓝色的卫衣，背着书包，头发好像刚洗过，有点蓬松。进门四处张望，看见江时清，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学长！”
江时清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
“来了？”
“嗯嗯。”许愿在他旁边坐下，拿出笔记本，“学长等很久了吗？”
“刚到。”
许愿翻开本子，开始讲他的案例。
讲得很认真，偶尔会卡一下，然后眨眨眼，等江时清解释。
江时清耐心地给他讲，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逻辑图。
讲到一半，许愿忽然问：“学长，你周三下午是去帮学姐搬东西了吗？”
江时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愿笑了笑，“学姐舞蹈队的嘛，肯定经常需要帮忙。”
江时清没说话。
许愿继续说：“学长对学姐真好。”
江时清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许愿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案例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时清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这个案例，你这里理解得不太对。”他指着本子，“你看，因果关系应该是这样……”
许愿凑过来，认真听着。
离得很近。
江时清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柠檬。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讲。
讲到五点，论文改完了。
“谢谢学长！”许愿把本子收起来，“学长今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江时清正要答应，手机响了。
是夏敏音的消息：“时清，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许愿在旁边看见了，笑了笑：“学姐约你？那你快去吧，我改天再请。”
江时清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许愿已经站起来，背上书包。
“学长再见。”他挥挥手，笑得乖巧。
然后转身走了。
江时清看着他走出图书馆，走到窗边，消失在人流里。
然后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
外面阳光很好，但他总觉得心里有点空。
——
这周四学生会搬要物资，太阳很大。
活动中心门口堆着十几个大箱子，都是下周校园文化节要用的东西。
江时清拿着清单在旁边清点，一抬头就看见许愿抱着一个箱子往里面走。
那箱子看着不小，他抱得倒是稳。
“许愿，”江时清喊了一声，“那个重，你找个人一起搬。”
许愿回头笑了一下：“没事学长，我搬得动。”
江时清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叫他签字，他只好低头先处理。
等他把单子签完，再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愿走过门槛。
然后他看见许愿的脚绊了一下。
箱子晃了晃，许愿稳住了，但手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江时清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没事。”许愿把箱子放下，手往身后藏。
江时清拉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
左手食指侧面划了一道口子，不长，但有点深，血珠正往外渗。
“这叫没事？”江时清眉头皱起来，“跟我走。”
他拉着许愿就往校医院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