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和秦黎是圈子里公认的最不可能的一对。
也不是没人嗑过。
两个人颜值相衬，一个常笑，对谁都好，温柔的不行。
一个高冷御，看谁都冷淡，冷的不行。
多配啊，多有张力啊，光是站一起就是一道风景。
可惜，这两位见面从不说话。
不是吵架那种不说话，是真的不搭理。
圈里聚会，叶榆端着酒杯一站，满场的人都得从她那儿转一圈。
妹妹想求安慰，姐姐想撩撩。
但她从来都是，笑着安慰，笑着拒绝撩撩，再安慰。
秦黎就坐在角落里，偶尔抬眼扫一下，不说话也不参与。
但若真有想去和她喝酒的，秦黎会半掀着眼皮看对方，似笑非笑的，没有动作。
时间长了，对方被冷在那里，不管后续还有什么话，都咽下去了。
有人起哄让她们喝一杯。
叶榆端着酒走过去，笑得温温柔柔：“姐姐，好久不见。”
秦黎慢慢地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拿起自己的酒杯，没碰，直接喝了，再越过她离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后来大家就默契地不再撮合了，还总结出一条规律：叶榆的中央空调暖所有人，唯独暖不了秦黎这座冰山。
“可能八字不合吧。”有人这么说。
“但也挺合的？这俩都没对象。”有人也这么说。
叶榆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倒水，闻言笑了笑，没接茬。
旁边有人顺势上来搭话：“哎叶榆，我听说前几日于圆和你表白了？”
叶榆仍然挂着温柔的笑：“怎么了？”
那人继续：“你怎么不答应她啊？”
叶榆还是笑，声音淡淡地：“我必须要答应吗？”
那人被她问住了：“也，也没吧，就是听说她喜欢你很久了。”
叶榆就着杯里热水抿了一口，转开视线：“她挺好的，是我的问题。”
突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看，眼睛的视线在环顾四周。
那人还想八卦，叶榆微笑着说：“不好意思。”
那人讪讪地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一条微信：
「今晚。」
两个字，没有称呼。
叶榆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回去，起身换了个角落位置。
半小时后聚会散了，她送走最后一个朋友。
然后打开订房软件。
秦黎的消息来，叶榆就订房。
当然，有时这位姐姐也会自己订好房间，只给叶榆一串数字。
她们不见面的时候不联系，不打电话，不发语音，也基本没有文字消息超过二十个字的时候。
见面的时间也没有规律，秦黎忙了就见面少些，不忙了一天能见两次。
为此那天叶榆还特意在床上调侃她。
她说：“姐姐，你不如第一条信息来就约我一天的时间好了。”
秦黎眼睛有些不聚焦，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的，好一会儿才失力，趁着叶榆靠过去时，一口咬在人的手臂上。
叶榆猝不及防地，感受到她的齿间，倒吸一口冷气。
还好没有太用力，也没有太久。
秦黎才半掀开眼皮看她：“你不也还是出来了么？”
叶榆笑着：“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让姐姐不满意了。”
她俯下身，秦黎一根手指点在她的肩：“可以了。”
叶榆选的酒店是她常订的那家，房间号发过去，她就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秦黎已经在了。
她站在窗边，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吊带裙，细高跟还在脚上。
窗外的城市夜景明明灭灭的，霓虹灯映在她的侧脸，莫名有丝说不出的味道。
“来了？”
叶榆的头发已经吹干了，语气稀松平常。
秦黎没说话，转过身，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的眼底映入室内有些暗的暖光，但仍然平静。
她走过来的时候，叶榆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有点酸又有点甜。
秦黎走到她面前，指尖在她眉骨上停了一下。
叶榆却说：“换香水了？”
秦黎嗯了声：“不好闻？”
叶榆笑着：“我能说不好闻吗？”
秦黎笑了，不是那种似笑非笑，而是唇角半弯，淡淡地笑。
这是在公开场合从不会出现的弧度。
她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叶榆的耳垂：“不能。”
叶榆没再说话，偏过头去吻她。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窗帘没拉严，城市的灯光漏进来一道，在床尾划出长长的痕迹。
叶榆侧躺着，看着那道光放空。
秦黎在她旁边，平躺着，呼吸逐渐平稳。
叶榆又躺了会儿，起身把空调温度开回26度，去客房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又在外面拿了一瓶没冻的。
顺带短暂地转了下手腕。
再轻声轻脚地走回秦黎那面的床边，把没冻的水放在她能够得着的地方。
秦黎翻了身，侧躺着，刚好面对她。
叶榆借着那道窗外的光，蹲在她身前认真地看她。
这位姐姐睡着了，眉梢平整，抿着唇，但很好看。
叶榆那瓶冻过的水已被她喝了大半。
冰冷的水反而让她清醒了些。
她还要再喝时，眼前的人却幽幽地开口了：“好看么？”
叶榆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干脆盘腿坐在床边：“还不赖吧。”
她没睁眼，啧了声：“嘴硬。”
叶榆笑起来：“我嘴硬不硬，姐姐还不知道吗？”
秦黎也习惯了她这样，也不理她：“渴了。”
叶榆微直起身去拿，之前她放在她床头的水，也不打开，就直直的递在她眼前。
“喏。”
秦黎依然闭着眼：“打开。”
叶榆温温柔柔地：“姐姐好凶啊。”
这么说着的，叶榆拧开了瓶盖，再从旁边拿了吸管放进去，凑到她嘴边。
秦黎才睁开眼，依着慢慢地抿了几口。
完了才说：“我渴是因为谁。”
叶榆眨眨眼睛：“是姐姐自己忍不住要叫的。”
秦黎微微眯了眼，食指微勾的把叶榆招到面前。
叶榆偏着头看她，秦黎突然靠过来咬在她的耳垂。
叶榆叶忍不住叫了一声。
半晌后，秦黎满意了，微笑：“你也别叫。”
叶榆再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三点过了。
她明明很困，耳边响起的是几小时前秦黎贴在她耳边低低地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低叹。
脑子里也是她情动地缠绵，眼尾半掀，眼神迷离，脖颈的绯红向上蔓延。
叶榆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却更清晰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秦黎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一个朋友的生日宴。
她那时候刚认识那个朋友不久，还在和别人聊天。
秦黎就是从那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穿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头发比现在长一些，散在肩上，眉眼冷淡。
满场的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叶榆也看，但她的目光落在秦黎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扫过全场，在某一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但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看，冷，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她们真正说上话，是三个月以后。
那天叶榆一个人去看电影，午夜场，人很少。
她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电影刚开始放，她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秦黎的脸。
电影院很暗，银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叶榆想说点什么，但已经开场了，要安静。
叶榆就什么也没说，也没问，只眼神掠过去将人看清又收回来。
大半夜看文艺片是叶榆消遣时间，放空自己的方式之一。
但她没想到会遇见秦黎，在那么多位置里，她还会坐在她身边。
秦黎也什么都没说，目视前方。
电影还在放，是部文艺片，对话缓慢，音乐低沉。
俩人就这么静静地一直看到电影结束。
一直看完电影片尾的花絮。
最后屏幕一转，暗下去，四周灯光大亮，秦黎才淡淡地看了叶榆一眼。
问她：“你开车了么？”
叶榆反应了下：“开了。”
秦黎起身看她：“走吧。”
叶榆什么都没问，带着人去了地下停车场，找到车，解锁，坐上去。
车启动时，她转过头：“去哪儿？”
秦黎那天突然笑了一下：“我以为你还是什么都不会问。”
叶榆有些无奈：“也不是不可以。”
秦黎：“哦？那你会带我去哪儿？”
叶榆笑着：“我家，或者派出所。”
秦黎也笑，最后报出一个小区名字。
叶榆开车把人送了回去，下车后秦黎又弯腰下来敲下车窗，和她说了声谢谢。
后来她们又遇到过几次。
聚会、饭局、朋友的朋友的局。
秦黎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看谁都不太爱搭理，叶榆还是笑着应付所有人。
但叶榆发现，秦黎有时候会看她。
在她转身去拿吃的时候，总是能撞上秦黎的目光。
第三次后，秦黎的目光和她一触即分，然后她转身去了外面。
一分钟后，叶榆笑着打发身边的人，也去了外面。
厚厚的大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热闹，也留下了外面的安静。
秦黎听见声音，没有回头。
叶榆也没说话，只是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酒杯，冰块散发的冷，从她的指尖渗进去。
秦黎突然说：“我很好奇。”
叶榆听见了，但是仍然看着前方。
接着秦黎偏着头看她：“如果我们做床伴会不会很合得来。”
叶榆蓦地也歪头看她：“因为我什么都不问吗？”
秦黎没说话。
叶榆笑了一下：“那我也很好奇，姐姐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呢？”
秦黎也笑，眼尾微弯：“因为我好看。”
叶榆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清脆作响：“可是姐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秦黎向她微挑下颌，示意她继续说。
叶榆笑：“‘好看的皮囊千遍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秦黎微挑着眉：“是么？可我记得昨天的聚会你不是这么说的？”
叶榆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我记得姐姐也不理人的？”
秦黎半眯着眼看她，好一会儿向叶榆走近了一步：“这个好喝么？”
叶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还行。”
下一秒有一只手探过来，覆在叶榆的手背，然后带着她的手凑近手主人的唇。
叶榆怔了一下。
但秦黎没有喝，只是闻了闻，然后抬眼看她，趁着叶榆还在怔住时，些微的偏转头凑近她耳边，低低道：“姐姐不理人，不代表姐姐听不见。”
“你说是吧，‘好看的皮囊千遍一律，高冷的御姐万里挑一’。”
这是昨天聚会，一个妹妹跑过来找叶榆要安慰，叶榆随口说的一句话。
妹妹说她表白了，那个人不喜欢她，拒绝她了。
叶榆听完了说：“没事，‘好看的皮囊千遍一律，高冷的御姐万里挑一’。”
“不是御姐都不亏。”
她那时压根没注意秦黎在附近。
所以她听见了。
叶榆蓦地笑起来，秦黎还没放手，叶榆就着她的手抬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
有些凉，又带着酒精特有的，上头。
然后她说：“姐姐说的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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