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说完，两人抬眼看她。
叶榆笑着，手指虚虚指了一下：“这个，我会一点。”
谭灵：“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
“还得是妹妹吧！”
秦黎没说话，看着她。
叶榆温温柔柔地：“姐姐，可以吗？”
秦黎：“行。”
谭灵乐得省事，把手里的药膏塞进叶榆手里，再拍了拍她的肩，转身提着果篮进了厨房。
谭灵：“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客厅里变得安静。
叶黎已经蹲下来了，视线和秦黎受伤的脚踝平齐。
她伸出手，指尖在绷带边缘轻轻碰了碰，没敢用力。
叶榆尝试用指尖勾住那个大小不一的蝴蝶翅膀把蝴蝶结解开，但只是轻轻地拉扯，身前的人都小幅度动了一下。
叶榆没抬头，低低地说：“姐姐如果疼，你就叫我。”
她拆得很慢。
光滑的指尖搭着绷带，一点点地，先是那个不对称的蝴蝶翅膀，再是绕回来的那两圈，接着是松垮的几处、勒紧的几处。
绷带一圈一圈地从秦黎脚踝上剥离，露出底下的皮肤。
有大片的淤青。
从脚踝外侧一直蔓延到脚背，青紫色的一片，边缘泛着黄。
肿倒是消了一些，但依着轮廓对比另一只脚踝，还是要圆润一些。
叶榆的动作顿了一下。
接着她仰起头：“姐姐，有能用的塑料盆和毛巾吗？”
“还需要一把剪刀。”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沾着点药膏的味道。
秦黎看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走廊方向示意：“客卫，镜子下面的柜子里。”
叶榆起身，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走过去。
客卫收拾得很干净，她打开镜子下面的柜子，里面整齐地放着毛巾，浴巾，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叶榆拿了条干净的毛巾，从洗手间打了盆热水，出来时在客厅的桌子上拿了剪刀。
她端着东西走回客厅时，秦黎正低着头翻书。
那只受伤的脚还搭在脚凳上，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厨房里水声淅沥。
叶榆重新蹲下来，用毛巾浸湿热水，搭在她的脚面热敷。
有些刺眼的颜色被遮住，叶榆想了想，抬头看她，声音温温的：“姐姐这伤，看着比照片里严重。”
秦黎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叶榆用指尖把热毛巾翘起来的一角轻轻压了压：“可惜了。”
秦黎：“怎么？”
叶榆掌心微弯把盆里的热水淋到毛巾上，让有些凉的毛巾又恢复些热度。
她才笑着：“可惜姐姐短时间内穿不了高跟鞋了。”
秦黎看了她好一会儿：“你可惜的是这个？”
叶榆歪了歪头：“那姐姐以为是什么？”
秦黎稍稍挑眉。
叶榆微微直起身，向她凑近一些，低低地：“姐姐以为我会说……”
叶榆到嘴边的话还没能说出来，有一只手已经悄然探过来捏住了她晃眼的小狗耳钉。
温润的指尖轻搭在小狗耳钉的面上，先抚过轮廓，再些微的使力，指腹便穿过中间的镂空，直直抵住耳垂。
秦黎这时嗯了一声：“继续说。”
她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什么味道，只有指尖在摩挲着，揉捏着，看似不经意又轻而易举把人制住。
叶榆有些热，但她还是说：“说什么？姐姐不是看了我的消息吗？”
秦黎似笑非笑地：“看了，然后呢？”
叶榆眨眨眼睛，笑容无害又温柔：“然后？然后自然是听姐姐的啊。”
秦黎轻笑了一声：“这么说来，你还很乖，我应该奖励你？”
凉酥酥的。
叶榆见好就收，笑着：“那也不用，姐姐知道我的心意，好好养伤，就是我的奖励了。”
秦黎半眯着眼，眼尾上挑地将她看住。
厨房里的水声渐停。
叶榆还是那招，眼睛眨眨，唇角弯弯：“姐姐好凶啊。”
秦黎懒得搭理她，慢慢地松了手：“水凉了。”
叶榆笑了一下，退回去。
她低下头，把敷在脚踝的毛巾取下来，重新浸入水里，再从脚背开始，一点一点地把已经被软化了的，之前的药膏擦掉。
她动作很轻，也很仔细。
擦到脚踝肿胀的地方时，她的动作更轻了，几乎只是用毛巾的边缘慢慢带过。
叶榆的指尖偶尔会碰到秦黎的皮肤，一触即离。
谭灵这时从厨房里端着两个果盘出来。
她凑过来，看了会儿，对叶榆说：“难怪大家都喜欢你。”
“这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叶榆微微抬眼看她，却没搭话，只是问她：“水果好吃吗？”
谭灵：“哦，我刚刚尝了一个草莓，很甜！”
叶榆已经用拧干的毛巾把秦黎脚上多余的水分吸掉了。
她说：“那我来之前，姐姐是想吃什么水果？”
谭灵：“她啊，她想吃草莓。”
说着谭灵把手上的果盘递到秦黎身前，又回头来问叶榆：“榆榆要不要我喂你一个草莓尝尝？”
叶榆刚把药膏打开，带着一丝苦味蔓延出来。
叶榆闻声笑着说：“不用，你们先吃。”
她挤了一点在指尖，从淤青的边缘开始，一点点推开。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羽毛掠过。
叶榆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涂药的时候微微弯曲。
带着热意的指尖，一点一点地熨帖着，让药膏随着温热的温度，渗进肌肤更里面。
叶榆涂完药，把药膏盖子拧好，拿起新的绷带。
她比划了一下长度，才开始缠。
从秦黎脚底的一半开始，一圈一圈，松紧适度，每一圈都压住上一圈的一半，整齐地向上缠绕。
到脚背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小心地绕过最肿的地方，让绷带刚好覆盖住那片青紫，又不至于勒得太紧，最后在脚踝外侧收尾。
叶榆打了个结，不是蝴蝶结，是一个很平整的活结，轻轻一拉就能解开的那种。
然后叶榆抬起头，笑着问：“姐姐，这样可以吗？”
秦黎看着她，半晌，嗯了一声。
谭灵在旁边给她鼓掌：“榆榆你好厉害啊！”
叶榆笑了笑，收拾了东西，把所有东西，一一放回原位，才洗了手出来。
谭灵还在夸她，叶榆笑了声：“不至于不至于。”
耳边突然响起相机的“咔嚓”声。
两人同时停下来，向声音看去。
秦黎拿手机拍了一张新绷带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很快，叶榆听见谭灵说：“啊？”
叶榆看见谭灵点进了朋友圈，是秦黎新发的。
「绷带和绷带。」
文字下面是两张图片，一张蝴蝶翅膀不一样大，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一张是叶榆绑的平整的活结。
叶榆低低笑了声，摸出自己手机，手指点进第一张，放大看了看。
昨天的情况果然要更严重一些，脚更肿一点。
等叶榆退出来要点赞时，底下已经有了一排头像。
秦黎很少发朋友圈，这条一发出去，平地起波澜，群里也热闹了。
消息开始往外弹，一个劲地圈谭灵，问情况。
谭灵生无可恋：“感觉像是被公开处刑了。”
叶榆安慰她：“难道不是被公开炫耀了吗？”
谭灵：“是吗？”
叶榆点头：“是啊，就是那种，‘不管好不好，但是我都记住了’的感觉？”
谭灵愣了一下：“你说的好有道理？”
叶榆笑着：“不信你问姐姐，她肯定是这个意思。”
秦黎看叶榆一眼，没说话。
还不等谭灵问，群里的消息已经快把她淹没了，她吃着草莓去一边应付消息去了。
叶榆还站在那头，秦黎还看着她。
叶榆懂了，笑盈盈地走过去，在她身前站定：“姐姐。”
秦黎唇角很浅地弯了弯：“这么肯定？”
叶榆：“还行吧。”
秦黎：“这么了解我？”
她捏了一个草莓，稍稍悬在半空。
叶榆余光瞥见谭灵去另一边发语音了。
她微微低头，将将要咬住那个草莓的瞬间，手的主人往旁边挪了挪。
叶榆咬了个空。
叶榆停下来，抬眼看她。
这次换秦黎笑着说：“耳钉新买的？”
叶榆眨眼睛：“姐姐喜欢？”
秦黎的指尖靠过来，很轻的拨了拨她狗耳朵上的那颗小钻：“还不错。”
叶榆：“那草莓呢？”
秦黎：“也不错。”
叶榆唇角扬起来，咬住了那颗草莓，入口有些酸，舌尖划过，渐渐有甜味化开。
叶榆就着秦黎的手吃完一颗草莓才直起身：“确实很甜。”
叶榆顿了顿，略带遗憾的说：“可惜谭姐洗草莓的时候，没能去掉草莓蒂。”
秦黎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将手里的草莓蒂扔了，再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掉手指间还残留的水渍。
秦黎：“你出差结束了？”
叶榆点头：“暂时结束了。”
秦黎又问：“然后休息？”
叶榆想了想：“对吧，”又想起，“姐姐，明天不是周末吗？”
秦黎懒懒地抬眼：“我又不上班。”
叶榆无奈地笑，眼神若有若无地看向她绑着绷带的脚：“您是应该好好休息。”
秦黎嗯了声，又捏了个草莓，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才说：“那明晚来吧。”
叶榆看着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一会儿笑起来：“奖励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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