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黎：“不想来算了。”
叶榆先她一步，抽了纸巾，递到她手里：“姐姐邀我，我怎么会不来呢？”
“来什么？”谭灵出去发完了语音进来，听见两人对话的尾巴，“你们说什么了？”
叶榆笑了一下：“姐姐说我怎么不早点来。”
谭灵：“啊？”
她走过来：“那我就要说你了秦黎，人今天刚出差回来，飞机一落地就赶过来了，还要多早啊？”
秦黎往后靠近沙发里，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是么？”
谭灵义正严辞：“是啊。”
“再说，榆榆当初和你说话，你也不理人，人站你面前多尴尬啊。”
秦黎挑眉：“尴尬？”
谭灵：“是啊，不是聚会和你喝酒那次，是好久之前我和你在外面吃饭，遇见榆榆那次。”
叶榆轻轻咳了一声：“姐姐喝水吗？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秦黎懒懒地掀眼看她。
叶榆转身进了厨房。
那次，叶榆记得。
还是叶榆才和秦黎确定床伴关系没多久。
表妹突然到的时候，她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吹头发。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她妈妈打来的，开口就是：“榆榆啊，你表妹到了，去接一下。”
叶榆愣了一下：“哪个表妹？”
“就你小姨家的，今年刚考上大学，来这边玩几天。”
“妈，我今天晚上有事。”
“什么事比接妹妹重要？人小姑娘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你不去接谁去？”
叶榆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
她妈妈又说：“你接到了一起吃个饭，让人家住你那儿，别住酒店，浪费钱。”
“我都和你小姨说好了。”
叶榆想说什么，蹙了下眉。
“就这样啊，我把你表妹电话发你，我挂了。”
那边就这样挂了。
什么都要她做，又半分不问她想法。
叶榆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半干的头发，站了几秒，拿起手机给秦黎发消息：
「今晚可能不行。」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继续吹头发。
吹到一半，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秦黎回了两个字：「？」
叶榆想了想，毕竟是她先答应了秦黎，临了了又反悔，于是解释：「家里来人了。」
那边没再回。
叶榆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把手机放下，头发也没吹干就换了衣服出门。
表妹比她想象中活泼，一见面就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先是道歉说不好意思麻烦她了。
表妹说她本来都要住酒店了，但是她妈妈那边硬是不放心。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叶榆妈妈出面说，反正叶榆也在那边，刚好有人照顾她，还能住叶榆那里，方便又安全。
于是整件事就这样被敲定。
小姑娘没什么问题，毕竟不是她能决定的。
叶榆把负面情绪压了下去，表妹叽叽喳喳地和她说了一路。
叶榆笑着应，眼神却时不时扫过手机屏幕。
黑的。
没有消息。
她带表妹去吃饭，选了一家商场里的餐厅，想着吃完可以直接带人回去。
表妹点了一堆，她没什么胃口，就着一杯水慢慢喝。
表妹吃到一半突然站起来，绕到她这边，一把抱住她：“姐！谢谢你请我吃饭！”
叶榆被她抱得猝不及防，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下意识抬头，想说什么。
接着她看见了，隔了三桌，斜对角的位置，秦黎坐在那里。
不止她，对面还有谭灵。
她们应该也是来吃饭的，但不知道是多久来的。
叶榆一点也没注意。
秦黎穿了件荔白的挂脖连衣短裙，颈侧的一根细带系着，打了一个简单的结，将双肩裸露在外，肩线流畅而平直，连着她颀长的脖颈。
头发比平时散得随意些，有几缕落在脸侧，有几缕滑在她的肩头。
莫名有一种骨感的美。
清清冷冷的。
她就那么坐着，目光越过三桌的距离，落在这边。
不动声色地和叶榆望过去的目光交汇，而后再稍稍地看向抱着她的表妹。
叶榆的身体僵了一瞬。
表妹还在耳边问：“姐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叶榆没动。
她看着秦黎，秦黎也看着她。
几秒后，秦黎收回了眼神。
这时谭灵注意到她了，站起身和她打招呼。
叶榆说：“我遇到了熟人，你先吃，我过去打个招呼。”
表妹点点头。
叶榆走过去，谭灵拉着她，和她介绍秦黎，又说她们一起吃晚饭，然后问了些有的没的。
秦黎只看她一眼，从始至终没说话。
等着叶榆想起，想说是和表妹来吃饭时，秦黎已经起身接电话出去了。
秦黎的背后几乎空着，只有那根细带被她走路的微风带起，脊沟若隐若现地延伸进裙身里。
谭灵讪讪地笑了声，和她说别在意，秦黎就这样，说下次单独约她。
叶榆摇头笑了下说没事，回了位置。
夜晚叶榆把表妹安顿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时，她在想她们只是床伴关系，似乎也不用那么费劲地解释，但中央空调的天然恒温又觉得不解释不太好。
半个月后，她们再次见面，结束后，秦黎闭着眼养神。
叶榆突然说：“上次吃饭遇见你那次，是我表妹。”
秦黎睁开眼看她的眼神依然很平静，她没说话。
叶榆又补上一句：“你别误会。”
半晌后，秦黎笑了一声：“我知道。”
叶榆：“哦，那就好。”
秦黎：“你怕我误会？”
叶榆莫名有些不自然：“是吧。”
她又说：“也不是怕，就是感觉不太好。”
秦黎又笑了，她探手过来用指尖稍许地勾起叶榆的下巴：“这就是中央空调的烦恼吗？”
叶榆那时脑子锈住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她。
反而是秦黎，勾住她下巴的指尖轻轻地挠了挠：“我看人很准的。”
“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想那么多。”
叶榆：“啊？”
她没明白秦黎的意思。
秦黎：“怎么，不明白？”
那晚事后的秦黎少见的有耐心，她松开了叶榆的下巴，用指腹掠过叶榆的唇瓣，再轻轻地按压。
她说：“你不是有这个么？”
叶榆眨眨眼。
秦黎说：“你怕我误会，你就直白地问我，我会告诉你答案。”
“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不满意的，自然也会直说。”
秦黎停下来，叶榆呼出的热气，低低地拂过她的指腹：“更何况，你也不会喜欢妹妹吧。”
叶榆：“啊？”
热气更多地落在秦黎的指尖。
叶榆脸上有点热，又说：“那也，不好说。”
秦黎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半弯，眼尾半扬的说：“行，那你要是喜欢了别的姐姐妹妹记得和我说。”
“我们的关系可以随时停止。”
叶榆看着她，逐字逐句的理解她的意思，好一会儿才：“哦，好。”
叶榆不知道为什么，秦黎说的都是中文，但是一股脑，这些话进了脑子后，她又有点空，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片刻后，叶榆放弃了。
她咬住了秦黎还搭在唇瓣的手，接着她顺着吻过去：“姐姐的指导，无以为报，只有……”
叶榆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杯子里的热水喝完了，再拿着给秦黎倒的热水出去。
谭灵朝她挤眉弄眼：“没事啊，榆榆我已经帮你说过她了，并且秦黎说为了欢迎你来看望她，晚饭她请。”
说完谭灵笑起来：“不过她这脚，我们也就只能点外卖了。”
叶榆微微偏头看秦黎：“是吗，那感情好。”
俩人目光交汇。
叶榆走近了，把手里的水杯递到秦黎手里笑了笑：“正好我出差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谭灵：“啊？这么惨？很忙吗？”
叶榆点头：“很忙。”
谭灵还想说什么，叶榆的手机震动起来。
叶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于圆”，叶榆等了下才接通：“喂，你好。”
于圆：“姐姐。”
叶榆：“嗯，怎么了。”
于圆：“也，也没什么，就是听谭姐说你出差回来了。”
叶榆：“嗯，才回。”
那边犹豫着：“晚上你有空出来吗？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叶榆微微抬眼，谭灵已经接了秦黎的手机，开始琢磨点什么外卖。
谭灵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一定要好好敲你一顿，给叶榆补一下。”
而秦黎又拿起了之前被放下的书，慢慢地翻着。
她眸光淡淡地，只在书页的文字间跳跃。
叶榆清了清嗓：“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
那边不死心的继续说：“那，那再晚点呢？夜宵？或者喝喝酒解乏？”
叶榆沉默了一下：“也不是很方便，我才回来，有点累。”
那边嗫嚅着：“那明天呢？”
叶榆眉头皱了皱，她不擅长拒绝别人，或者说不擅长拒绝这种就算表白失败后，也仍然不放手的追求。
对方不再说喜欢她，只是一个劲地想拉近和她的距离。
就像一把刀子，直直对过来，还能有盾牌，但若换成软刀子，叶榆反而有点无计可施。
或许是叶榆这边的时间磨的太久，看书的秦黎抬眼扫了她一眼。
叶榆继续礼貌的说：“不好意思，明天我也有事了。”
那边还在说什么，叶榆看见秦黎向她稍许的伸手。
叶榆愣了一下。
秦黎说：“过来。”
叶榆走了过去。
秦黎又说：“手机。”
叶榆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她，把手机放在她掌心里。
秦黎低眼看了一下，慢慢地说：“我们要吃饭了。”
说完，不等电话那边有什么反应，秦黎的指尖直直地落下去，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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