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黎很轻地点了下头：“谢谢。”
林知已经挽住了叶榆的胳膊：“姐你们来买什么呀？”
叶榆用眼神向她示意：“你秦黎姐姐脚伤了, 家里冰箱空……”
“啊！脚伤了还来逛超市吗？”林知秒松开挽住叶榆胳膊的手，“姐，你好狠的心啊, 不该是你来代购，或者点外卖吗？”
叶榆还没说话。
“秦黎姐姐你脚没事吧？要小心点啊, ”林知又拉叶榆，“姐你扶着点呀。”
叶榆点在她的额头：“你一个人把话都说完了。”
叶榆再把她拉开, 离秦黎远一点：“你别再毛手毛脚地把人碰倒了就行，你自己来的？”
“没有啊，和室友们一起来的。”
林知侧身, 叶榆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室友们。
叶榆笑了一下, 礼貌和她们打招呼，再看向林知：“行了，快去找你室友吧，玩完回去注意安全。”
林知一边：“好哦。”
一边眼睛不转地看着秦黎。
秦黎笑着：“怎么了？”
林知越过叶榆：“秦黎姐姐，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呀？”
不等秦黎说话，叶榆先说：“不行。”
林知：“为什么啊，姐。”
叶榆：“你有我的微信不够吗？别烦人家。”
林知：“你是你呀, 秦黎姐姐是秦黎姐姐，”她举起手向秦黎保证，“我平时不会烦你的，秦黎姐姐。”
林知：“求求。”
叶榆：“不行。”
秦黎：“可以。”
三人同时说。
林知跳起来：“好耶～”
她拿出手机, 整个人凑过去：“秦黎姐姐真好！”
叶榆有些无奈的拉住她, 看向秦黎：“真要加？”
秦黎：“我没关系。”
林知疑惑：“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加啊？”
林知举着手机，扫一扫亮在屏幕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叶榆看了看林知, 又看了看秦黎，最后说：“没什么，怕你打扰人家。”
“我不会的！”林知信誓旦旦，“我就是想躺在列表里，偶尔看看漂亮姐姐的朋友圈。”
叶榆还想说什么，秦黎向她抬了抬手。
叶榆只能把她的包滑下来，递给她。
俩人扫码加了好友。
“好了。”秦黎把手机收起来，看叶榆一眼，“你表妹挺有意思的。”
叶榆：“……是挺有意思的。”
林知飞快地在备注里打上“秦黎姐姐”四个字，还加了个紫色的小花emoji。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重新挽住叶榆的胳膊：“姐，你们买什么呀？需要我陪你们逛吗？”
“不用，”叶榆把她往室友那边推，“你去玩你的。”
“可是……”
“快去。”
林知瘪瘪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趴在购物车边上对秦黎说：“秦黎姐姐，你好好养伤哦，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叶榆歪头：“你有钱吗，你就请。”
“好问题。”林知给叶榆点赞，接着大拇指倒向她，点了点，继续对秦黎说：“我请客，我表姐给钱～”
叶榆扬了扬眉。
秦黎笑起来：“既然这样，那你也给你室友买点吃的吧，”她的目光落在叶榆身上，“你表姐给钱。”
“哇！好耶！人美心善秦黎姐姐！”
林知开心地跑掉了。
突然要给钱的叶某人这时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夸的是姐姐，却要我给钱？”
秦黎唇角弯了弯：“谁让你是姐姐呢？”
叶榆哦了一声，笑莹莹地也凑到秦黎身前：“姐姐，那你要给我买什么？”
秦黎挑眉：“你有意思吗？”
叶榆：“我有意思啊。”
秦黎继续：“你可爱吗？”
叶榆笑：“我也需要叫‘秦黎姐姐’吗？”
秦黎看她会儿，蓦地轻笑，向前走。
叶榆推着购物车，跟上去。
超市里人不多，广播里放着轻快的流行歌，头顶的日光灯把整个区域照得通亮。
叶榆：“姐姐笑什么？”
两人在生鲜区停下来。
秦黎拿了几盒蓝莓，又挑了一盒草莓，往旁边递，却不回她：“她觉得你嘲笑她，然后呢？”
叶榆接过去放进购物车里，又从旁边拿了盒车厘子、树莓也放进去。
秦黎扫她一眼，叶榆眨眨眼：“然后，然后无非是醉鬼的难缠，一定要让我同她说个一二三四。”
两人拐进蔬菜区，叶榆看了看：“姐姐想吃什么？”
秦黎：“青菜。”
叶榆点头，先把青菜放进去：“姐姐，番茄、玉米吃吧？香菇呢？”
秦黎：“都可以。”她靠着购物车，“所以，你和她说了？”
叶榆摇头：“没有，怎么能指望一个醉鬼明事理呢，后来我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了。”
“不过，”叶榆拿起一个洋葱，指尖蹭过它的表皮，“我说不说，结局也不会变。”
秦黎：“不要洋葱。”
叶榆有些可惜地放下。
“为什么结局不会变？”秦黎从旁边选了袋蜜薯。
叶榆接过来：“这个也好吃，”再放进去，“姐姐不会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吧。”
秦黎眉梢微微扬起，不置可否。
叶榆的手悬在半空，忽然想起什么：“姐姐吃鱼吗？”
秦黎：“你会做？”
叶榆笑着：“平时一个人嘛，总会做做饭。”
秦黎：“我就不会。”
叶榆拿一把小葱，一块姜，一根大葱：“不会不是很好吗？”
秦黎看着她：“为什么？”
她们走到肉类区，叶榆停下来，拿了一盒鸡翅，一盒牛肉，又拿了两盒豆腐。
“会的越少越好。”她说。
叶榆推着购物车进了水产区，挑了刺少肉嫩的多宝鱼，她回头想问秦黎吃清蒸还是什么味时，才发现秦黎还站在原地。
叶榆回去扶她：“姐姐怎么了？脚疼吗？”
秦黎没动，目光落在叶榆的手，又慢慢移开。
“没什么，”她说，“在想你说的话。”
叶榆等着工作人员处理了鱼，走回来时，秦黎还靠在购物车边，手指搭在车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什么话？”叶榆问。
“会的越少越好。”
叶榆笑了一下，推着购物车往调料区走：“随口说的，姐姐别在意。”
她调整步伐，和秦黎保持一样的速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做饭的？”秦黎问。
叶榆想了想：“十几岁吧，一开始也是黑暗料理，后来慢慢就好了。”
秦黎没说话。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叶榆拿了牛奶、酸奶、鸡蛋、麦片，还有几盒速冻水饺和馄饨。
购物车已经快装满了。
秦黎靠在购物车边上，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去，突然说：“你打算把我家冰箱塞满？”
叶榆的动作停下来，手搭在下巴认真考虑：“那我感觉还得再买一车。”
秦黎低低地笑。
她的眉梢舒展，眼尾微微弯下去，连唇角都往上翘了一点。
这个笑很浅也很短。
两人再回到秦黎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叶榆把东西拎进去，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冰箱里放。
秦黎换了拖鞋，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叶榆的动作很利落。
蔬菜放进保鲜层，肉类和海鲜放进冷冻层，酸奶和牛奶放在门边的格子里，鸡蛋放在蛋架上。
每一样东西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整整齐齐的。
秦黎在吧台边坐下，手边放着两杯新倒的热水，她的目光从冰箱里扫过，又落在叶榆身上。
叶榆昨天穿的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开衫。
她正弯腰把最后几盒蓝莓放进保鲜层，腰线随着动作微微收紧，开衫的下摆翘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后腰。
“好了。”叶榆直起身，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她，“姐姐饿吗？”
秦黎：“还行。”
叶榆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
“那我做饭？”她说着已经走到水槽边洗手，“姐姐先去客厅坐着等，好了我叫你。”
秦黎没动。
叶榆洗完手，转身去拿刚买的菜，发现她还坐在那里。
秦黎撑着下巴，慢慢地说：“不用我帮忙？”
叶榆笑了笑：“不用。”
多宝鱼已经处理好了，她用水冲了冲，在鱼身两面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搁在盘子里腌着。
然后开始洗青菜，一片一片地掰开，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放进沥水篮。
番茄洗了，切成小块。
玉米剥了壳，把玉米粒削下来。
香菇去蒂，在伞盖上划了十字花刀。
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均匀，不紧不慢。
秦黎打开蓝牙音响，按习惯，从今日推荐开始播放。
叶榆听见声音，抬眼看她，俩人无声地隔着吧台对视。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手边的那块砧板上，把番茄的红色照得透亮。
“你一个人在家也做这么多？”秦黎问。
叶榆手上的动作没停：“有时候做多了吃不完，就带饭去公司。”
她把切好的番茄拨进碗里，又开始处理葱姜蒜。
“你朋友说你之前扭伤生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秦黎的语气很淡。
叶榆的手顿了一下，刀悬在半空。
叶榆对上她的目光，很快又转回去，继续切姜丝。
“也不是什么大事，扭伤而已，养养就好了。”她说得很随意，“而且那时候刚工作不久，不好意思请假。”
“不好意思请假，还是没人可以麻烦？”秦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
叶榆切姜丝的动作停了一瞬。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只有背景里悠扬缓慢地音乐声。
“都有吧。”她笑了笑，把姜丝和葱段一起放进碟子里，“那时候刚进公司，想表现好一点。而且一个人住，确实也没人可以麻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后来就好了，经验多了，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叶榆把腌好的鱼拿出来，在盘底铺上姜片和葱段，把鱼放上去，再在鱼身上也放了一些，淋上蒸鱼豉油，搁进蒸锅。
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时候，已经一点了。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清蒸多宝鱼、蛋黄焗玉米、蒜蓉青菜、酱烧香菇，中间是番茄蛋花汤。
叶榆把米饭端过来，在秦黎对面坐下。
“尝尝？”
秦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
鱼肉白嫩，筷子轻轻一碰就碎了，入口鲜甜，火候刚好。
“怎么样？”叶榆看着她。
“不错。”秦黎说。
叶榆笑起来，自己也夹了一块。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叶榆才说：“看吧姐姐，不会做也有不会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