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炸了，一众人才匆匆赶去看殷折青的情况如何。
因着加了防护法阵的缘故，屋子这回没被炸毁，就是灶台被炸的有点黑。
殷折青还是干干净净站在那儿，就是脸上满是沮丧，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
这时候还是得看殷决的：“爹爹，抱抱。”
殷折青从扶月怀里接过殷决，，心情好了一些：“爹爹不会做饭，不是个好爹爹。”
“不做饭，决儿也喜欢。”殷决学着之前殷折青安慰他的样子拍拍他的背。
其余人也都过来宽慰殷折青。
“幺儿，实在不是师兄说你，以后不玩火行了昂？”燕跃说话一向直，但也得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就是，咱们闲来无事弹弹琴喝喝茶，不比玩火强？”说这话的是青溪，青云山最厉害的丹修。
殷折青蔫蔫的应了下来，等着殷决吃完饭就带他回去。
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殷决也不好一直窝在殷折青怀里，悄悄滑到了地上，扶着东西练习走路。
殷折青原先在走神，看到殷决在学走路，一晃一晃和个刚破壳的小鸭子一样，方才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决儿慢些，不急的。”殷折青就在不远处跟着殷决，看他慢慢走。
殷折青刚放了火，现在是屋里所有人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一起身，青溪就立马收起了手里的书，盯着看他想干嘛。
“呦，决儿这就学走路了啊！”青溪笑着说，只要师弟不在兴致上来要碰火，一切都好说，“我也是第一次见着灵宝孕育的小孩，决儿确实不似刚出生的婴儿，不仅身形上是三岁，心智上也差不多。”
“决儿还在五元梅中时就已经能对外界事物做出喜恶的判断了。”殷折青适时补充道。
“看来我们对天地灵宝的了解还是太少。”青溪感慨道。
殷决松了口气，好险，他差点以为就要怀疑他是个不正常的小孩了。
“来吃饭啦小决儿。”扶月给他做了些小孩子容易消化的吃食，总不好让他一直跟着门内弟子吃，他们能吃的不代表现在还是个凡人之躯的殷决也可以吃。
吃过饭后回到含梅岭，殷决就看见殷折青一个人坐在那里，摸着他的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爹，睡觉了。”
殷决叫了他好几声，殷折青才反应过来：“马上，爹爹这就来。”
殷决乖乖躺在床上，等着殷折青来了后说：“要听故事。”
殷折青有些哭笑不得：“你从哪知道的小孩要听睡前故事？”
他也不愿让殷决失望，在记忆中挑挑捡捡出来一些比较适合小孩听的事情讲给他。
今天做了这么多事，殷决本身也累了，故事没听多久就睡着了，嘴角还上扬着。
他从前从来没听过殷折青给他讲睡前故事。
去了学堂，虽然他有着殷家子的身份，一般人不敢找他麻烦，却不妨碍一些人拿他不是殷折青亲子的事情来戳他痛处。
“每天睡觉的时候，我娘都会给我讲故事，我爹若是无事也会来我房中讲讲今天的经历。”小孩说着瞟了殷决一眼，“你这个捡来的孩子，殷大人才不会给你讲故事吧？”
殷决不说话，低头去看书，像是要用眼神把书看出一个洞来。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另一个大一些的孩子插过来讲，“谁不知道殷折青是天子近臣，指不定……”
几个人聚在一起笑出了声。
殷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绝非好话。
他站起来：“你们说我可以，不要说我爹！”
“这就叫上爹啦？”
这些人好像又找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得更大声了。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在门口放哨的慌张过来说：“夫子来了！”
虽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不需要学也有家里养着的公子哥，却也是怕夫子一状告到家长那里，到时候可是有他们好受的。
夫子拿着书本走进屋里，是个新面孔，殷决不禁疑惑，之前的夫子教的也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换人了呢？
新来的夫子扫视一圈，等着安静下来后说：“我姓宋，今后由我来教你们的算学。”
下面一阵哀嚎，算学本就不算好学，先前的夫子他们还能糊弄两下，这个新来的夫子一看就不好糊弄。
“啊什么啊，安静！”
回到家中，殷决也是和殷折青说了今日换了新的算学先生的事情。
“宋何沐已经去了？还挺快的。”殷折青听到后说了这句话，而后又安慰殷决，“决儿放心，爹会尽量给你最好的。宋何沐是算学大家弟子，我们两家算是有些交情，此次请他到崇文馆，就是因为他能镇得住场子。”
“决儿只要好好学就可以了。”
殷折青可谓是思虑周全，殷决上不了国子监，还不允许他改善一下崇文馆的学习氛围了？
犹豫半天，殷决还是吞吞吐吐说了今日那几个小孩说的话。
省略了前面讲睡前故事的部分，殷决主要讲的是后面几句话，完了他还问：“爹，他们是什么意思啊？”
殷折青淡定得很：“不是什么好话，但纯属造谣。”
“顾炎生可没那个胆子，在借他一百个都不够。”
“顾炎生是谁？”这就触及到殷决不理解的地方了。
殷折青满脸不在乎：“皇帝，那天来咱们家的那个。”
殷决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于殷折青敢直呼帝名。
殷折青想起了什么，给殷决说：“不怕，殷家人最不怕的就是他们顾家皇帝。”
“为什么？不都说天下都是皇帝的吗？”殷决还是不懂。
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殷折青给他解释道：“他顾家的皇位，还是靠着殷家才坐稳的呢。”
“所以，决儿以后做事大可张扬一些，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敢找你麻烦。”
殷家的底蕴，皇帝挑衅不起，最起码殷折青在的时候挑衅不起，也是这几年殷家人少了，行事低调了许多，才让那些人觉着，殷折青需要靠讨好皇帝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而且……”放下茶杯，殷折青笑了一声，“殷家人皆有灵脉。”
殷决睁大了眼睛，灵脉他知道，有灵脉就可以修仙，成为仙人的。
看到殷决眼中的亮光，殷折青就知道他还是对修仙有着向往的。
“决儿，你同我来。”
殷折青起身，牵着殷决的手走到殷家祠堂。
他垂着眼，殷决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你是我殷家人，就该知道一些事情了。”殷折青带着殷决拜了先祖，按下一个机关，就有暗门打开。
门内的房间摆着很多书卷，看书页颜色，年份都不小了。
殷折青点亮了屋内的灯，翻开了其中一本书，两人转瞬之间就到了另一片天地。
“这就是，仙法。”殷折青说的很是平静。
他们眼前，是安居乐业的百姓，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虽然平淡，却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偶尔去集市上转转，时不时吃一餐肉食，大家就很满足了。
“这是……三百年前的事情吧，”殷折青翻动书页，他们眼前的景象也随着变化，“不过短短几个月，人间就换了个样子。”
殷决看着眼前的景象，彩衣飘飘的仙人驾着云雾，御着奇兽来到凡间，让凡人们开采一种矿石，凭着这些东西，可得登临仙门的机会。
“登仙，那是多令人向往的事情啊，无病无忧，长生不死。”
画面一转，人们争抢着献上名叫“浮云矿”的石头。
大批的凡人开始修仙，起初看着还没什么问题，成功叩问仙门的人也多。时间久了，问题才真正的展现出来。
“凡间的灵气，不如上界浓郁，虽说有天资出众者，真正能修炼而成的到底是少数。”
“灵气稀薄，众人又争抢修仙，结果可想而知。”
到头来大部分凡人都是，修仙没修成，还拖垮了家中。
“耕者不守其田，富者散金求仙，为官者荒废政务……”
画面中突然燃起火光，映在殷折青的眸中：“世间乱了。”
殷决吞了一口口水，看着人与人之间相互残杀。
“缺少了浮云矿，人间更是险些崩塌，坠入虚空。”
眼前的画面是地裂山崩，地上的生灵转眼间就被吞进了裂缝之中，殷决害怕的拽紧了殷折青的袖子。
“这时候，那些仙人倒是什么都不说了。”
人们无论如何祈求仙人将视线投给他们，却再无任何反应。
“决儿，你猜最后怎么了？”殷折青突然问道。
“我……我不知道。”
“先前一直告诉凡人不要修仙的仙者，人们不待见他，可最后是他投身进了地底，一身修为仙骨抵了四成浮云矿，这场动乱的平定才开始。”
殷折青拍着殷决的背：“先祖在书中记到，当时那人貌似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最后一页翻过去，房间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殷决抱紧了殷折青：“那，爹爹，那个人死了吗？”
“我想是死了，”殷折青摸摸他的头，“殷家先祖曾与那人交好，在全族都有灵脉的情况下也未去修仙，才得以延续至今。”
“所以决儿，爹才会给你说，修仙绝非好事。”殷折青蹲下身子，揉了揉已经有些呆住的殷决。
“那为什么，现在大家都不记着了？”殷决抱住殷折青的脖子。
把他抱起来，殷折青慢慢给他讲：“百姓疲于为生计奔波，自然会渐渐淡忘这些；前朝皇帝们修了仙，自然把消息封锁得厉害。”
“顾家人修仙资质不行，之前对这方面接触比较少，但却是痴迷此道，不好劝说，指不定一劝就劝成仇人了呢。”
抱着殷决出去，殷折青就有些吃不消，边上的人赶紧过来想要接过殷决，却被殷折青拒绝了。
殷决点点头。
“修仙之法既然已经大规模传开，便不可能一棍子打死，索性凡间灵气少，仙者不来干预，想来再过些年也就无人修仙了。”
把殷决抱到了屋里，殷折青实在是受不住把他放了下来，坐下来休息一会。
殷决也跑过来给他锤锤背：“阿爹若是难受，可以不用抱决儿的。”
“别人家孩子有的，你也得有，”殷折青说到，“虽是养子，也是我殷折青的养子，怎能让人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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