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大年初一早上是要吃饺子的。
简单的家常菜季随倒会做，但饺子他还从来没包过，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差错，干脆在超市买了速冻饺子。
"哥，这也太多了。"
看到自己面前的陶瓷碗里装满了饺子，季知慈皱了皱了鼻子。
这么多饺子，简直要他命啦！
“哪多？”季随把热好的牛奶擦了擦，放在季知慈跟前，又把吸管打开给他插上：“就十个，多么？”
季知慈不喜欢吃饭，吃一个饺子得几分钟，要是把这碗饺子都吃完估计得大半天，想到这，季知慈花都蔫儿了。
他还想和兔子玩呢。
“现在不多了吧？”季随拿他没招，从他碗里夹走两个。
“还是多呀哥哥。”季知慈看着自己冒尖的饭碗，都快要急坏了：“我会被撑死的，要是我被撑死了，你就见不到我了，哥。”
季知慈话痨一枚，说起话来能说会道。边说边演戏，不知道在哪学的，倒还挺像一回事。
“不想出去玩了？”季随看透了他的心思，特地往院子里的笼子里面看了一眼：“你兔子还在等你。”
“可是…可是我真吃不完呀哥。”季知慈和他哥讨价还价：“好哥哥，你就再夹走四个好不好，五个也行。”说着，他就把碗推到他哥面前，让他哥夹走。
季随没有再夹，又给他推了回去，看着季知慈可怜巴巴的眼睛，终究还是软了心：“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放在碗里。”
季知慈就等他哥这句话呢，方才快要挤出眼泪的大眼睛一瞬间变了个模样，高兴地眼角都往上翘了翘。
“哥哥，你最好了！”
最后，季知慈连一半都没吃完，喝了杯热牛奶吃了三个饺子就不吃了，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吃饭这件事上，早就被他的灰兔子给勾走了。
“小兔，你要吃饺子吗。”
季知慈蹲下身把灰兔子从笼子里抱了出来，自己坐在小马扎上，兔子放在了膝盖上。
兔子听不懂季知慈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往他怀里蹭啊蹭。
季知慈被蹭得痒痒的。
“你不乖。”
他把兔子举了起来，仰头看着兔子，学着季随的语气说话：“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小兔子你再不乖我就把你扔掉。”
季知慈学起来有模有样的，季随正在院子里铲雪，听得一清二楚。
昨晚雪下得不大，但奈何下得久，院子里厚厚一层，要是不及时铲掉，改天化成冰就更不好弄了。
“怎么？不想要了？”季随问他。
“不是。”季知慈忙摇头，笑了笑：“我吓唬小乖呢哥哥。”
“小乖？”季随冲他挑了下眉毛：“新名字？”
“好听不哥。”季知慈点头：“它不乖，我想让他乖一点。”
“好听。”
小家伙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就算不好听季随也只能说好听。
“那是不是你也可以叫小乖？”季随看了过来，问。
“为什么？”季知慈不知所以：“小乖是兔子的名字。”
“因为你也不乖。”季随：“早上只吃了三个饺子，这乖吗？”
季知慈淡淡的眉毛皱了又皱，小脑袋瓜快速运转着。
哥哥好像说得有道理。
我也叫小乖。
-
“小宝，今天下午不准出来，知道吗？”
大年初五，百货大楼很多店都开始在慢慢复工，维修店也是。
早上娟姨给他消息，说是今天可以去店里面先适应看看。
怕去店里面之后，季知慈会乱跑，季随出门之前特地吩咐了他几句。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你午觉醒来就在屋里待着，乖点。”
现在下午一点半，季知慈午睡时间开始了，一碰到床小家伙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缩在被窝里眯着眼。
“知道了…哥哥…”
也不知道季知慈有没有听到他哥说的什么，反正答应是答应了。
“兔子给你放客厅了。”季随给他掖被子：“别去院子里玩，冷。”
“好……”
小孩子这个时间点总容易犯困，季知慈说完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小肚子就开始起起伏伏的，呼吸也跟着平稳了起来。
季随等他睡着之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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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叔。”
靳强，娟姨堂弟，之前一直在外干维修，一待就待了二十多年，最近娘身体不好，靳强特地从外地回来照顾他娘，顺带着把生意搬了过来。
“哎！你是小随，季随吧？我听大姐说了。”靳强长得不高，逢人都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快过来，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不打个伞。”
“是。”
靳强给季随拿了个干净毛巾，让他打打身上的落雪。
“没事靳叔，这衣服防湿。”
“再防湿也耐不住这么一直淋呀。”靳强倒了杯热茶递给季随：“快喝点热水，别感冒了。我前几天走亲戚被北风刮着了，现在还难受着呢。”
“谢谢靳叔。”季随不太好意思拒绝，只好接了过来。
靳强上下打量了一番季随，对未来的徒弟怎么看怎么满意：“今年多大啦？”
“十九快二十了。”季随说。
“不上学了？”
“嗯。”季随：“高中辍的学。”
“那也够了。”靳强比季随低了一大截，只能仰头才能拍到他肩膀：“我之前在锡江带的学徒还有小学毕业呢。”
“干这一行，只要你踏实学没有什么学不会的，更何况你高中学历，学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靳强语重心长：“不懂就问，强叔搁这呢，只要知道的都传给你。”
“之前接触过电脑吗？”
季随想了想，片刻答道：“接触过一点。”
靳强没再继续问他一点是多少，而是直接从箱子里拿了个二手笔记本递给季随：“这个你先用着，练练手，今天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硬件维修，黑屏蓝屏清灰之类的。先把这练个……嘶，练个一周先，等差不多了再学装系统。”
其实靳强特地把时间说短了，之前他教的那些学徒光是学习硬件维修硬件更换，都用了短则半月多则俩月的，最后还学的马马虎虎的。
不过季随给他的感觉和以往的徒弟都不一样，总觉得这年轻人眼里带着光，看面貌就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练个一周就能学会的那种。
“这一周好好练，啥不懂都能问，知道了吗——”
-
“——强叔，现在还要再练些其他的吗。”
靳强张着大嘴久久不能合上。
三天。
三天！
季随用了三天就把别人一个月的内容给学完了，还一点差错都没有，换屏幕换电池换硅脂，清灰发热修主板，等等等等，他教的这几十样东西，季随只练了两遍就全都会了，甚至连差错都没有犯过。
靳强目瞪口呆，缓了好一会才不可思议拍了拍季随的肩膀：“随儿啊，你告诉强叔，你确定之前只接触过一点？”
这他妈是天选之子吧。
“之前在维修点打零工看到过一点。”季随如是说道：“但是没有操作过。靳叔，我这是弄得不行吗，是哪里出错了吗？”
二十年了，他干这行二十年了，第一次碰到像季随这样学得快的徒弟，一时那叫一个欣慰。
“随儿啊，你答应叔，以后就在这干了，成吗。”靳强瞬间充满了希望：“你在这干，叔给你开多少工资都成。”
“不用强叔，您不用开，我弄得粗糙，还不是很扎实。”
“不粗糙了，这要还粗糙的话，你让这行怎么活？”靳强笑了笑：“我第一次碰到你这样有才的青年。”
“以后放心跟着叔学，等学成了，叔给你开一家店让你管。到时候你就是叔最得意的弟子，咱俩把钢厂这片给做大做强！！”
-
自从跟着靳强学维修，时间就过得飞快，上一秒刚从家出来，下一秒就又回到家了。
一眨眼，十天就过去了。
正月十五晚上，季随煮了汤圆。
“小宝，吃饭。”
季知慈喜欢吃甜的糯的，季随这次特地给他多盛了一些。
“来啦。”
灰兔子被季知慈喂得duang大一只，一开始季知慈一只手就能拎动，现在两个手抱起来都有些吃不消。他哼哧使着劲把灰兔子放进笼子里，转身就跑去洗手。
洗脸盆里是他哥新接好的热水，加了凉水，不烫，温度正好。
季知慈把胰子拿在手心抓了抓，没一会，手上全是泡沫，他弯着手指吹起了泡泡。
“哥，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季知慈看着厨房里的季随，问道。
“嗯。”季随盛好汤圆往里屋端，出来发现季知慈又没擦手，他从窗户架子上拽过毛巾，半跪下来给季知慈擦手：“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呢。”季知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不想让哥出去干活？”季随牵着他的手往里屋走：“不舍得哥？”
季随这话太直白了，虽然季知慈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却并没有这样承认：“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看到季知慈泛红的小脸，季随笑了笑，把勺子递了过去：“我猜不到。”
季知慈不知在想些什么，没再理季随，埋头吃了三四个汤圆，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季随正要抬头看他要干什么，下一秒却见季知慈走到他身边，抱着他脖颈，熟稔地坐在了他腿上。
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小乖”不是小慈的小名，只是季随调侃他不爱吃饭，大家不要因为这个名字劝退呀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