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将他从时空的穿梭中拉回现实。
“没傻。”宿云用一贯的风格反驳道。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凌烟就一只手抓着相机，另一只手把他扒拉到了蛋糕面前，随后端着相机看向取景框，嘴里念叨着：“对，没错，就是这个位置，很正。别呆站着，给点动作和神态。”
宿云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的蛋糕——不大，只有四寸的样子，或许是害怕他不爱吃甜食买大了浪费，款式是最经典的水果蛋糕，唯一不太普通的是蛋糕中间站着的小人，眉眼间似乎和他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个小人偶......”
咔嚓——
相机的抓拍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在宿云刚想提出问题时，撞上了凌烟按下快门。
凌烟看着相机中抓拍到的场景，生日的主角和蛋糕上的人偶大眼瞪小眼，生日主角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混杂着稍许探究欲，小人则是满脸笑容地立于水果丛中，不亚于童话中的世界。
构景、人物物体比例、照片带来的氛围感都堪称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主角在最后一秒张开了他的嘴说话，造成了局部的重影。
这又是一张不完美的照片。
怎么感觉每次给这个小骗子拍照，自己的废片率就直线上升？
可他还是没有删除。
他总觉得这张照片能让他见到隐藏在伪装后面更真实的宿云。
“这个小人吗？”凌烟将相机摁回拍照界面，顺着对方没说完的话语解释道，“这个小人是我特意按照你的模样定做的，我想着普通的水果蛋糕未免也太无趣了，就利用下班的一点时间自己捏了一个拜托他们放上去。”
“来吧，下一张照片笑一个吧。”他揉了揉宿云的脑袋，重新端起相机。
咔嚓——
第二张照片非常完美，画面中的少年青春洋溢，望着镜头露出了笑容，眼睛中因为相机的闪光灯有白色的光点，像星星。但那幸福溢满的眼神似乎对向的不是镜头，而是镜头背后的人。
“下一张我们一起拍吧。”宿云笑着邀请道，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山上对方的拒绝与排斥，他这次的语气中似乎带了那么点小孩似的央求。
“我这相机不太适合自拍......”
果然，爱拍景拍人拍各种东西唯独不爱拍自己的凌烟下意识地就开始找理由拒绝。
说时迟那时快，早就料到了对方反应的宿云噌地一下从他对面站起，伸手一拉就把对方带到了自己身边，自己回到原位坐下。
凌烟因为不稳差点向后一跌，坐在宿云身上。慌乱之下，他撑着桌沿想要维持平稳，却哪想罪魁祸首更是一个用力彻底将他按在了自己身上，于是他只能维持着这个一半屁股在宿云腿上、另一半屁股悬空状的诡异坐姿。
接着，宿云一手环绕着凌烟的身体，扶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从兜里快速地掏出手机，举在两人正前方，调来调去似乎总是觉得哪里不太满意。
于是他又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从凌烟手中拿走了相机安置好，托着蛋糕的底部盘子谨慎地递给凌烟让他拿一下。
在宿云的禁锢和不稳的姿势下，凌烟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任人摆布。
他双手接过蛋糕，捧在胸前，下一秒，宿云就再次举起了手机，提醒道：“哥哥，看镜头。”
眼神看向手机屏幕的瞬间，宿云就疯狂按下了自拍键，捕捉到了两人的每一帧神态与情愫。
镜头下，凌烟手捧蛋糕好好地被宿云护在怀中，占据了大部分结构、成为画面主体的他让人一时间还真不好说过生日的寿星究竟是谁。
“生日快乐。”凌烟转头对着宿云再次慎重地说道。
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近”字来形容，先不说下身的紧贴，现在凌烟回头后，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近到双方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瑕疵，感受到不太匀称的呼吸声。
几秒钟的安静后，凌烟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姿势的诡异，他趁着宿云呆在原地飞速起身、逃离，结果又因为刚刚一直在发力而有些发麻，第一下愣是没站起来，歪歪扭扭又再次被宿云扶住。
看他这样子，宿云只好起身将椅子腾给凌烟，凌烟就这么在他的引导下傻愣愣地端着那个蛋糕坐得端正。
宿云一手握紧手机，另一只手从蛋糕上挑起一坨奶油抹在了凌烟的鼻子上，他用着有些蛊惑人心的声音回答道：“谢谢。”
“照片，不发给我吗？”凌烟看着宿云从他手中接过蛋糕，好像丝毫没有把刚刚合照转发给他的意思。
“不发～”宿云晃了晃手机，随后彻底将它放入口袋，拍了拍衣服，“我们在山上的照片，你可是也没有发给我。”
“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还记仇的......”凌烟嘀咕道。
宿云将蛋糕上的小人摆件取了下来，抽出一张餐巾纸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奶油擦干净，然后将小人再次用一张新的餐巾纸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嗯？”
“你做的，我当然要保存好。”宿云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将巴掌大的蛋糕切成了四份，随后将一块水果最多的递给凌烟：“盘子不太大，你先吃着，不够再加。”
“不要说寿星先吃，寿星现在要求你先吃，不许反驳。”宿云打断凌烟的讨好性话语已经越来越熟练，他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强硬地抵在了凌烟的双唇上，略带有侵略性的投喂让凌烟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吞食了那颗草莓。
草莓随着牙齿的咀嚼爆开，沁甜的汁水充斥着整个口腔，咕咚一下，滑进食道——
好甜，他心想。
他细细地品味着，那盘蛋糕就被塞在了他的手中，他顺势望去，看到了宿云一脸愉悦地看着他。
“难道还要我继续喂下去吗？哥哥。”那句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在宿云独特的尾音下勾得人心一颤一颤的。
“不用了。”凌烟慌乱之下接过蛋糕和叉子，迅速地再次吃了几口蛋糕随后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你先吃，我出去一趟。”他学着凌烟一贯的风格，哄人似的也摸了摸凌烟的脑袋。
“你干嘛？”
这句话问出来，宿云一时半会也没猜到对方到底问的是为什么学他摸他头，还是要出去干什么事情。
于是他选择性地回答道：“去上厕所。”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继续调戏道：“怎么？你要跟着来观摩一下？”
凌烟冲着他摆了摆手，意思很明显：你去吧你去吧，并不想观摩你，我继续吃蛋糕了。
“好吧～真可惜。”宿云惋惜地说道，随后开门一溜烟地跑了。
等他回来之后，凌烟正在包里翻找着什么，最后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精挑细选的礼物，双手递给了宿云：“打开看看？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么好吗，哥哥？又是请我吃饭，又是生日蛋糕，又是变成神仙实现我的愿望，现在还有生日礼物？”
“让你拿你就拿着。”凌烟推了推，强硬将其塞入对方的手中。
“这是什么？”宿云嘴上这么嘀咕着，手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拆包装——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手表。
表盘的边框和表带都是黑色的，表盘则是最简约的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构造，既精致端庄，又不显老气，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也跟得上潮流。牌子宿云倒是有点印象，大约是几百块钱的价位。
“怎么是......”
“你应该用得上吧？”凌烟打断了宿云的提问，贴心地解释道，“认识你这么久，我看你每天都带着个手表，感觉你对时间规划挺看重的。”
由于天气温度的缘故，那块手表几乎都藏在衣袖下面，不太明显。宿云完全没有料到凌烟连这个也注意到了。
“你戴的那个应该挺旧了吧？不是什么特殊寓意的东西吧？如果是的话，那就还是别换了，我这个你用来收藏或者摆家里看吧。”似乎是看到对方有点犹豫，凌烟贴心地补充道。
宿云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一块普通的手表，我这就换上。”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得不说凌烟的审美真的很不错，那块手表很衬宿云。
“有人给自己过生日的感觉真好啊——”他举起手臂，晃了晃手腕说道，“谢谢。”
所有活动结束，凌烟前往服务台打包并付款，当他报出自己的包厢号，划开手机准备付款的时候，就像小说电视剧里会发生的那样，服务员直接把小票递给他，说：“恭喜您，先生您太幸运了。最近我们店在搞活动，您这边刚好是我们今年的第十万桌客人，按照我们的活动规则，特地为你们进行免单的操作。”
“这么巧的吗......？”凌烟狐疑地接过账单，不自觉地看向站在身后侧一无所知、看到自己在看他还特意问了句“怎么啦”的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