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何煦，再强烈的情绪，压一压，就压下去了。
难怪陆景琛觉得他太正经了。
确实是。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感觉，而他也不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束光了。
那就这样吧！
刚才要不是他拉着徐悠沉跑了，何煦就要摊牌了。
现在想想，有点冲动。
他何煦做事什么时候这么不过脑子了？摊牌可以，但得有计划。房子、票子、工作，哪样不得先安排好？
钱是头等大事。
为了装修玺园的别墅，他把自己攒的那点家底全砸进去了，必须要回来！
可是……陆景琛会给吗？
以往，即使他从未开口要过钱，陆景琛也经常给他转。
但现在……他心里没底了。
陆景琛也许已经不爱他了，还会给他钱吗？
不对！
不是给，是还！那钱本来就是他的！
工作也得琢磨。
摊牌了肯定不能继续待在景泰集团了。
直接辞职？会断了收入！
先找好下家吧！这边辞那边上，无缝衔接。
还有住的地儿。
煦景公寓是陆景琛的，搬出去是肯定的。租房得花钱，还得花时间找。这些都得提前打算。
何煦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必须把所有事都规划好了再摊牌。
冲动是魔鬼，他不干那没准备的事儿……
在医院躺了一上午，何煦觉得自己好多了。
其实腿还是有点软，走几步就想歇。但没办法，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而且医院这地方，多待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他的积蓄全砸进玺园那套别墅的装修里了，现在卡里剩的那点，得省着花。
办完出院手续，他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陆景琛也没有再来。
意料之中的事。也许正忙着陪新欢呢！
何煦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已经不在乎了。
刚揣进去，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是俞淮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何煦：【没事了，出院。】
俞淮秒回：【真没事？】
何煦：【真没事，放心。】
俞淮：【行，虽然已经春天了，但是早晚也要注意保暖。心情不好可以找我倾诉，记得按时吃饭。】
何煦：【嗯。】
……
关于他和陆景琛的事情，俞淮没有询问。
出了医院，何煦没直接回家，而是在路边小店买了把小铲子，然后打车去了柳岸河畔。
春天的河岸，草绿了，柳条垂下来，风一吹就晃。河水挺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有情侣牵着手从身边走过，女孩笑着说什么，男孩低头听，眼神黏糊糊的。
恍惚间，何煦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和陆景琛……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他刚从考场出来，就看见陆景琛站在人群最前面。
一米八五的个儿，站在一堆家长里头，显眼得很。穿着白T恤，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手里捧着一束花，向日葵配洋桔梗，黄的白的一团，被太阳晒得有点蔫。
看见何煦出来，他眼睛刷地亮了，举着花就往里冲。
“阿煦！”
周围好多家长学生都看过来。两个帅气的男生，一个捧着花，一个刚考完试，这场面挺稀奇。有女生捂嘴笑，还有人拿手机拍。
何煦还没反应过来，花就被塞进怀里。陆景琛拉着他的手腕：“走！”
两人跑出人群，一路跑到河岸这边才停下来。
何煦喘着气，低头看怀里的花。花瓣蹭在他脸上，有点痒。
“你怎么来了？”
“你高考，我能不来？”陆景琛笑着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漫步在河岸，夕阳斜着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
陆景琛的手在他手边晃，碰一下，缩回去，又碰一下。
何煦没躲。
陆景琛胆子就大了，直接握住，手指插进他指缝里，扣紧了。
何煦心跳得厉害，脸发烫，但没有松开。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并排走，手牵在一起。
走了几步，陆景琛突然停下来。
何煦抬头看他。
夕阳在他脸上镀了层光，好看得不像话。
他看着何煦，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紧：
“阿煦，我爱你。做我男朋友？”
何煦愣住了。
风从河面吹过来，柳条擦过肩膀。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白衣飘飘、眼神认真。
他点了点头。
陆景琛眼睛亮了，往前一步，低头，嘴唇贴上他的。
何煦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
陆景琛的嘴唇很软，贴在他嘴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开一点，看着他。
何煦知道自己脸肯定红透了，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不敢看陆景琛，垂下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陆景琛被他这样子逗笑了，笑完又凑上来，亲了一下，又亲一下。
“你怎么这么可爱。”
何煦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就被他堵住了……
那些事，想起来跟昨天似的。
何煦站在柳树底下，扯了扯嘴角。
他走到那两棵并蒂的柳树跟前，蹲下来。
这地方他记得，当年埋盒子的时候，陆景琛还拿石头在树皮上刻了个记号。
六年过去，记号长歪了，但还在。
何煦拿小铲子挖。
土挺松，没几下就碰到了硬东西。
他把盒子拿出来，巴掌大，金属的，锈了点，但还能打开。
盒盖上刻着两个字：十年。
何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抚过上面的尘土。
这是他和陆景琛在高中毕业时一起埋下的，里面是他们写给彼此的信，约好了等十年后再一起挖出来看。
那时候他们都坚信，十年后还在一起，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在一起。
可何煦知道，那个约定没法完成了。
所以他一个人来了。
打开盒子，最上面是一个白色信封。少年的自己写给十年后的陆景琛，字迹还很稚嫩，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写了什么，他大致记得，但还是把信封打开，把信纸抽出来，在眼前展开：
十年后的阿琛，你好。
我是十年前的何煦。
你现在应该已经是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了吧？
我还在你身边吗？
应该在吧。我没想过不在。
你知道的，我是个木讷死板的人，好像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动过心。
直到你出现了，我忽然觉得生命是有光、有色彩的。
我不太擅长口头表达情感，可是你会感受到吧？
遇见你，我开始期待了。期待见到你，期待听你叫我阿煦，期待有你的未来……
谢谢你，阿琛。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让我的人生为你掀起了一丝波澜。
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