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昀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
褚昀攥紧手机,大步流星回去,撞上起身准备离开的郑远声。
“郑导,我以为我们之前的相处还算愉快,至少该有好好说几句话的交情。”褚昀脸上挂着笑,但脸色难看,语气冷硬。
郑远声也跟着板脸。
从未有人这么对他这个在业内还算有分量的老头子。
先前对褚昀的好印象也被这无礼的举动冲淡得所剩无几。
两个小时前,这人不由分说驾车闯入片场,剧组的人拦都拦不住。
他从车上下来,冷若冰霜,大有谁也不怕的混不吝样子。
郑远声想当然认为他是褚晃派来的,跟着脸色也不太好。
还不等他上前请这没礼貌的年轻人离开,对方先开口了。
“郑导,我不想在这里闹得难看,我想您还是给我个机会去喝一杯。”褚昀话说得客气,脸色可不像给选择余地。
不等郑远声冷笑,又有人急促小跑来。
“郑导,郑导,抱歉,褚昀先生只是难得来一趟巴黎,想起先前与您有品酒之约,特地来邀您叙旧……”李知夏冒了一头冷汗。
“哦?看起来不像。”郑远声怎么会听不出真假,回复得也不留情面:“这里是拍摄现场,即便辰华是投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也太失礼了。”
“拍摄现场?”褚昀勾着一点点笑,显得像是在讥讽,“郑导的拍摄现场已经被现场直播了,恶意八卦满天乱飞,就差直接搬上大银幕了,还拍什么——”
李知夏顾不上这那那这了,冒死捂住了少爷的嘴,对着郑远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次事端确实起因于剧组疏漏,郑远声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尽管不悦,还是挥挥手退让了一步。
看这小子可不像是能考虑长远的人,他们在这里闹起来,结果只会更糟糕。
褚昀把李知夏的手扒拉下去,狠狠瞪他,看他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冷笑一声记在了账上。
“泄露消息是剧组失误,我会处理。”在车上,郑远声皱着眉头说。
他偏头看褚昀一眼,“这件事,我和褚小姐方面已沟通清楚了。”
可惜,褚昀不是褚小姐。
褚昀目不斜视,盯着正前方,语气冰冷:“如果我没记错,郑导承诺过会好好拍电影。”
这话把郑远声气笑了。
人生头一次遇到这样对他说话的人。 他偏头看这气盛的年轻人,不免怀疑这看起来更像是有精神问题的那个。
比如精神分裂?双重人格?
郑远声与他不过短短接触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孔。
上回见他还相谈甚欢,这位小少爷看起来彬彬有礼,一副绅士模样。
郑远声对他颇有好感。
这次再见,像是扒掉了羊皮的狼,呲着牙想给他两爪子。
郑远声当然不可能怕他,更多是对小孩子把戏的无语好笑。
他当然如方才所说,对时见这事有些歉意,毕竟事情源于片场,他是要负责的。
但他们是合作方,利益相关,有关时见的新闻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难道他郑远声疯了,故意放出对时见不利的消息不成?
他想得没错,褚昀不是没怀疑他。
确切地说,褚昀怀疑了全世界。
他们娱乐圈的脏水怎么泼出去都不稀奇,为电影造势让演员牺牲“一点点”也无伤大雅,总归最后会平息。
这是褚昀琢磨出来的道理。
不过除了这个,郑远声更想知道褚昀这样贸然前来,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R-Media的意思。
直到安静坐到雅室里,对褚昀那点好印象终于彻底磨灭了。
郑远声懒得再理会这无礼的小兔崽子。
他冷哼一声:“比起我说过什么,小褚先生不会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吧。”
绝不干涉,全力配合。
褚昀坐在他对面,冷冷回道:“永远不会插手具体的拍摄和创作。”
“看来没忘。”郑远声笑了一声,“那就请回吧。”
“郑导误会了,我今天是来为演员讨回公道的。”褚昀微微前倾身子,“可不是要干涉什么拍摄什么创作。”
郑远声皱眉,更确信这小子是来故意找茬儿的。
可是理由呢?
就因为R-Media旗下艺人在他这里冒出负面新闻?
这也太可笑了。
褚昀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郑远声也没心思和孙子辈的人聊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为自己答应出来懊悔,又很是无语。
“在郑导承诺更全面保护演员安全之前,恐怕我还要去片场再打扰。”褚昀目光落在他要拿起的帽子上。
他抬眼,在昏黄光下看着老头子。
郑远声脸色一变。
如同先前对褚昀改观的好印象,这下彻底生气了。
他看这嫩得可笑的小孩子,收回手淡淡回道:“你不会觉得郑某会受人威胁吧?”
“威胁?”褚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郑导要这么以为当然更好,不过我以为,我是在给演员争取合理权益。”
郑远声微微扬起头:“我以为你们对郑远声这三个字有足够了解,才会在合作之前,一再争取。”
褚昀同样扬起下巴:“当然。”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也可以和任何人合作。”郑远声皱眉,“你想拿什么来威胁我?投资?合约?再直接点,钱?”
他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这什么也不懂的小兔崽子。
褚昀翘起腿,单臂搭在椅背上,同样靠上去,比对面嚣张百倍:“如果是先前,当然没什么能在郑导面前拿得出手的。”
他似笑非笑:“其实我给郑导的帮助也实在不少吧。”
褚昀忽然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
“别说投资什么的,郑导剧组用到的十八世纪艺术品,传世馆不计成本随您取用,那把光是保险就价值一亿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也没让郑导费心。”
他支着脑袋,像是因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不好抉择具体说哪件比较好。
“包括开拍之前,那位请不来的排名第几来着?”
默默藏在角落里的李知夏嘴角抽动,垂着头伸出了三根手指。
褚昀点头:“啊,世界第三,那位小提琴家,似乎也是我请到时见面前,只是为了当他的家庭教师。”
“南边那座城堡,现在想想,光是您的要求,什么三百多年历史,要典型的文艺复兴风格,门窗烛台,连雕花您都有喜好……”褚昀摊手,“也费了我不少心思,主动送到您面前取景用……”
他微微偏头,李知夏再次手指比了个数字。
“三亿全险,也不是张张嘴就能来的。”
郑远声的脸色难看几分。
“我不是来邀功的,更不是要为这点玩意儿来‘威胁’?还是什么东西。”褚昀不悦皱眉。
他稍稍摆正姿态:“如同我先前答应过您的,只要能为这部电影增添一丝光彩,都不算什么,只要导演您满意,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这些话,听在郑远声耳朵里刺耳得很。
褚昀平静下来:“我喜欢看到您满意,郑导。”
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如果您能做到您说的,和您选定的演员一起,‘好好’拍完这部电影……”
郑远声眯眼。
“那么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褚昀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昂着头,几乎是在俯视人:“郑导,我不喜欢您认为我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把自己按照约定做得相当出色、甚至远超预期、超额完成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郑远声忽然笑了。
他推推眼镜,察觉自己被这小子精神失常一样的无礼带偏,竟然真的在生气。
他摊手:“褚昀,既然你和我谈付出,那真正想谈的自然是利益。”
否则他想不出褚昀莫名其妙来他面前发疯的理由。
先前的包装将他骗了,郑远声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这人当初说得天花乱坠,最终也不过是逐利而已,如今看投资利益被动摇,沉不住气就来做小孩子都不会做的事。
真是冲动得可笑。
“利益?”褚昀被气笑了。
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郑远声竟然还是以为他是在乎那一点点钱。
强压着的怒意烧得血液翻涌,他眼神弹珠似的跳动着,看面前的老头子都开始模糊。
“你提到的所有,只能说是投资人的商业抉择。而有关时见的负面报道我早有应对,最终不会动摇双方利益。”郑远声的脸色平缓,“如果你是打算撤资,应该安排在更正式的场合,带上双方律师。”
褚昀刚才提到的一切的确帮了大忙,但他想据此威胁郑远声也太小儿科了。
但郑远声也的确没明白褚昀的意思。
他也的确太不了解褚昀了。
褚昀确实不是在用这些威胁,只是像他说的,一件件把自己超额完成的“约定”摆出来。
目的是向郑远声说明:我做得很好,毫无错处,而你,需要反思。
最终目的——
“我说了,”褚昀眼睛瞥到手机上,“我是来为演员讨回公道的。”
郑远声反而多看了他两眼,目光很是复杂。
褚昀说了声“不好意思”,而后皱着眉头,接通后没听到声音,迅速起身压低声音:“说话。”
他回身看一眼郑远声。
快速问道:“这么晚不睡觉,什么事?”
他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脏话还是进了不该进的耳朵里。
微微眯眼,对面始终沉默。
褚昀烦躁:“没话说我要挂了,我有事。”
那头莫名其妙笑了一声,顺着他说“没事”。
褚昀反而捂住手机,朝郑远声微微点头致意,走出房间。
李知夏立刻朝着郑远声鞠躬道歉,快弯成虾米了。
“郑导,我们少爷是绝对绝对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李知夏脸皱成一团,努力措辞,“只是为人处事,略为‘单纯’?”
郑远声抬手阻止他弯腰,哼笑一声:“没有恶意和单纯,听起来都和褚昀没什么关系。”
从拦不住褚昀的那一刻起,李知夏早就被冷汗泡着了。
现在听郑远声这么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从李知夏的角度,说出口的话也不违心。
他的确认为少爷没有恶意,少爷也的确……单纯。
谁家不单纯的人会这么处理事情?
少爷分明只是想要给先生讨回公道而已……
“我倒有事想要问你。”郑远声说。
李知夏忙让他“请说”。
“时见和褚小姐的私交,果真如传闻一样?”
天雷劈来,李知夏瞬间石化。
郑远声有此一问,是因为从褚昀一再强调“演员”这件事意识到,他像是专程来为时见打抱不平的。
那就有趣了。
理由呢?
随即想起来,先前有不少褚大小姐力捧时见是关系匪浅的传闻。
老板是辰华大小姐,和旗下新捧起来的头牌有绯闻,很正常。
郑远声对这些自然是毫不关心的,但出于他个人对时见的关心,以及对褚昀古怪行为的好奇,他不免发散到这件事上。
先前褚晃没提过这件事,或许是觉得有失身份,所以她特意叫弟弟来一趟提醒郑远声……也很合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郑远声可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两姐弟的行事作风,全踩在郑远声雷点上。
他甚至头一次认为自己决断错误,从一开始就不该跟R-Media合作。
他们能给的帮助的确业内难求,辰华家底雄厚,能给剧组的助力远非一般程度,但即便如此,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近二十年来,这是郑远声第一次有自己被骗了的挫败感。
为何不是愤怒,而是挫败……
门被匆匆打开。
褚昀捏着手机,郑远声起身,决定结束这次对话。
“那么,你直截了当说出目的。”郑远声道。
他本不想说这么多,但因刚才的挫败感,也选择了直截了当:“褚昀,以我的性格本不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如你提到的,‘演员’。”
郑远声重咬这两个字。
在心中默默叹息。
是的,之所以不是愤怒,不是结束,不是任何其他一拍两散的结果……都是因为时见。
这和电影拍摄进入尾声也没有关系,就只是纯粹……因为郑远声无法放弃时见。
“郑导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褚昀堵在门口。
他握住手机加快语速:“用艺术创作的名义折磨他,用任何脏手段换取票房声誉,堂而皇之看他崩溃……等等,一切我提到没提到的方式,都请郑导放弃。”
他在说“请”,不如直接说是下命令。
“时见是演员,他有能力也有责任处理这些压力。”郑远声不明白褚昀怎么会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但还是沉声回道:“他自己也清楚,所做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和艺术付出。”
“梦想?”褚昀被这听不懂话的老头子气笑,“郑导不要搞错了,他现在能安然站在你的片场拍戏,是因为我愿意看他演戏,不是因为什么了不起的梦想或者艺术。”
郑远声皱眉,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傲慢自大成这个鬼样子。
“如果我不想看了,他就只能退出。”褚昀昂着头,“和钱有关的任何后果,我全都能承担。”
“你们当然有毁了他或者毁了电影的资本,我也无法阻止你。”郑远声拿起帽子,戴上,“时见是个好演员,我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该这样被你瞧不起。”
褚昀为郑远声言论里将他与时见切割的语气不痛快,时见没有自己的选择,他的一切选择都是褚昀的选择。
郑远声为他忽然冒出来的铜臭味膈应。
想起曾从他口中听到“艺术无价,明珠也怕蒙尘”的话,不免又是一声冷笑。
“如果你执意毁约,又或者带走时见,我不会阻拦,但今后在国际电影圈,你和你背后的辰华都将成为笑话。”
褚昀“哈”了一声:“笑什么?笑我钱太多吗?”
郑远声终于明白,再多说也是对牛弹琴。
他没想过放弃时见。
拉开另一边门走出去,他在褚昀身边站定,还是说了最后一句:“这次的确是剧组失误,那是我的作品和演员,我当然有保护他们的责任,到电影结束之前,不会再有第二次。”
“很好。”褚昀微微侧开身子,“就请郑导说到做到。”
郑远声愤而离去。
李知夏忙不迭追出去道歉。
帮郑远声拉开车门,李知夏看见他手机上显示着与褚晃的通话页面,心里一惊。
郑远声漠然看他一眼,司机客气请李知夏松手,关上车门驶离。
完了。
李知夏捂着额头,回去接少爷。
褚昀盯着不知何时误触拨出的通话页面皱眉。
显示通话结束在三分钟前,时长不过一分钟,应该意识到是褚昀误触,对面就挂断了。
“少爷。”
李知夏想告诉褚昀,郑远声正在和褚晃通话,但小心看了他两眼,心知褚昀不会在意,也不会想听,最终还是换了一句。
“咱们去哪里?”
“有人很想我。”褚昀锁上手机。
板着脸,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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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少爷是这样的,无差别攻击全世界(啊哈哈第41章 我讨厌你离开这么久
敲门声将几乎要睡去的人惊醒。
时见猛然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迟疑起身,几步走到门口:“谁?”
“开门。”
两个字,时见连迟疑的意识都消失,门像是预判了结果,先一步打开了。
门外的褚昀站在昏黄灯光里,两人仅仅半步距离。
他身上挟着秋末的冷,穿透时见的衣裳,在胸膛里卷起了一阵凉意。
该有什么动作的,但奇异的,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大家都忘记了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是长久不曾会面忽然碰面的迟疑,在这一瞬间又像是无数个日夜依偎的曾经,他们不曾分别一样。
吻来得如此突然,在时见有所准备之前,褚昀的味道先一步袭入。
嘴巴,鼻腔,大脑,心脏……
门被褚昀一脚踹上,他的吻凶得可怕,步步紧逼,抱紧了削瘦的脸,发出响亮潮湿的声音。
时见将他环在怀里,被他带着不住倒退,直到摔进了墙边的椅子上。
一声摔痛的闷哼,从两个人嘴里的黏合之处冒出来。
褚昀并未就此停止,他紧紧揽住时见的后脑勺,单膝跪在了时见叉开的两腿中央。
以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打断、更不允许谁逃离的姿态,攻城略地,难耐渴求。
两人之间塞不进任何除彼此之外的存在,互相呼吸到的,是彼此的呼吸。
始终紧绷着的心忽然落地,时见的手透过褚昀松开的衬衫滑进腰侧,揽在了无数次握住的腰上。
激烈的亲吻也停顿一瞬,为粗糙的手掌滑过丝绒一般腰背的麻痒颤栗。
时见的吻一如既往轻柔,温和,迎合褚昀的凶猛。
手在毫无缝隙碰到褚昀的那一刻,心里卷起的冷风从某个出口消散,胸腔里怦怦跳动着,重新活过来,变得温暖。
他为此着迷。
嘴唇一点点从褚昀额头到眉毛,眼睛,鼻尖,脸颊,嘴角……对待着最珍视的纤细长颈瓷瓶一般,轻柔扫过。又像在膜拜神明,不肯高声,不敢粗鲁。
他听褚昀越来越激动的呼吸声,便越来越平静。
褚昀抱住他双肩,仰起上身,绷紧了脖颈。
时见看着被微弱光线照着也能看出激动成红粉的皮肤,是那么甜蜜样子,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再靠近。
在那里滚动的喉结是一颗破了皮的樱桃,从下巴上淌下透明甜美的汁。
他靠近,再靠近,嗅着另一个他的味道,感受他的脉搏跳动,听他已失去节奏的喘……
手在腰背上下滑动中,触摸着与他最为亲密的人。
“你在等什么?!”褚昀断断续续低斥。
时见的手停下,垂下头抵在褚昀身上,低低笑出了声。
为这笑声,褚昀恼怒。
他扭来扭去,一头长发都被甩乱,衬衫也只剩下两个扣子还好好系着。
就这?就这!
褚昀两颊红润热烫,眼神从迷离中因不满清醒,抱住时见的脸,恶狠狠瞪着:“你不行了??”
……
对于这过分严重且不实的指控,时见果然收起了笑。
清凉的吻落在褚昀脖子绷紧的青筋上。
时见低头,粗糙柔软的下唇从左边果核掠过,从半挂在他身上的衬衫里,舔舐到了顶级软皮的丝滑触感。
褚昀的腿撑不住地颤抖,伏到时见身上,两个人交颈拥抱。
“快点,你快点!”
皮带松开的卡扣声清脆,时见握住了褚昀想要得到快乐的地方,顺从他的心意。
快点,再快一点。
时见远比褚昀还更了解他的这里。
他说“快一点”,时见不忍心叫他失望,更想给有要求的乖小孩应有的奖励。
快到褚昀说不出一句话,克制不住身体哆嗦着滴滴答答转而喷远的爽快,无以复加。
褚昀绷紧得像扯到顶端的橡皮筋,激素短暂全面接管身体,到达的那一刻不受控地上蹿,在下一瞬瘫软失力。
时见牢牢抱紧他,将人扣在自己胸膛前,没让他从身上掉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触达的空虚。
褚昀歪在时见肩上,大口呼吸,补上缺失的氧气。
才刚被送上天堂,不知感恩的人恨恨叼在时见颈侧的肉上。
“你他大爷的……”褚昀恶狠狠骂道,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呵气声,还留在失控的余韵中。
时见歪头,吻在偏头就能吻到的发丝上。
“不行。”他在回答褚昀想要的“更多”,但手没离开打湿了自己的地方,温声问:“还来吗?”
褚昀气极反笑,他坐在时见大腿上,揪住了他的头发。
在这种时候的愤怒,看起来格外可口。
他感受到,在身下硌着他的是时见非常行的“想要”。
但他不动,褚昀单方面认定他在示威。
“不行?”褚昀气喘着,盯着他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行?”
时见被他一把抓住,难以克制地闷闷挤出一声。
“怎么?翅膀硬了?你只有一样能硬?”褚昀冷笑,“给我看看怎么不行?”
时见抓住褚昀手腕,眼神闪动着,抱紧褚昀忽然起身。
吓得褚昀攀在他身上。
下一刻像是要被摔在哪里了。
可褚昀又是如此有恃无恐,他知道时见不会。
时见当然不会。
他轻轻柔柔把褚昀放到床上,被褚昀圈着脖子,低头,又是一连串温柔得像是触碰水面的轻吻。
褚昀生气了,捂住了他的嘴。
被时见轻巧拉开,和他十指交握。
他俯下身,吻到褚昀耳尖。
“不行。”时见强忍着,低声哄着,“这里什么都没有。”
褚昀因耳朵上的吻痒痒到心尖上,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会受伤的。”时见说。
心脏痒后,是无法动弹的麻痹。
“你混蛋……”褚昀收紧抱住他的手臂,恶狠狠的。
时见不在乎,他再想、再喜欢……
真正把褚昀抱在怀里,像这样,偏头就能吻到,就好了。
就够了。
“褚昀。”他低声叫,带着说不清的满足。
手被一点点握紧,时见愣了一下,感受到手掌下的触觉。
褚昀带着他的手,一路摸到了鼓鼓囊囊的裤兜里。
“这里什么都有。”褚昀咬着牙在他耳边:“我再他妈说一遍,你给我快点。”
几乎要撑烂西裤的盒子,让时见垂头想笑,又是如此火热到他没能笑出来。
自己带着工具前来会面的褚昀是如何叫人无法拒绝。
时见本身就不会拒绝,面对褚昀,一切好的坏的,只要不会伤害到褚昀的,都可以。
所以……
“好的。”
他把包装袋的边缘抵在褚昀唇边,看他叼住撕开,眼神跳动着,一路向下。
“少爷。”
那是长达数月的思念,是褚昀说“快一点”的回应,是反驳“不行”的证明。
褚昀头埋在枕头里,缺氧,激动,失去意识。
他承受不来更多的后果,不知道什么在控制身体,反手去推身上还在努力的人。
这次好像真不行了……褚昀迷迷糊糊想。
突然感受到的,是趴在他身上的人贴近。
这是褚昀喜欢的姿势,时见的胸腹,贴紧褚昀的腰背,就在这个时刻,他们毫无缝隙合二为一。
无意识在迎合的腰,下意识在抗拒的手。
时见吻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抓住了在推他的手臂。
“好。”时见说。
褚昀迷迷糊糊想:好什么,什么好?
时见想,他伸手是想要更多。
于是给了。
在褚昀毫无防备的嘶哑叫声里,时见意外得到了充分的生命力。
“哥,哥哥——”
这是褚昀认输的旗帜。
时见不是坏心眼的人,也从不会把坏心用在褚昀身上。
他放慢了速度,吻在褚昀汗津津的脖子上。
“好累……”褚昀闷声闷气。
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成音调。
时见吻在他唇边,说“抱歉”,顺势抱起他,走进浴室。
在一片水雾中,褚昀没了骨头一样倚在时见身上,被双臂紧紧钳住。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褚昀带着重重鼻音,懒洋洋问。
时见思考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就要杀青了。”他回答。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如果褚昀不来见他,他从没有想过,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不喜欢。”
褚昀来了力气,回头仰着脑袋,半湿的长发被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从时见的角度看,乖得叫人心软。
“也不想再有下次。”可他说的话又锋利,在这种不该说话的时刻,说了一句又一句,“这些破戏没什么好演的,我讨厌你离开这么久。”
他停顿片刻,眯起眼睛,不满盯着垂眼看他的时见。
再度强调:“非常讨厌。”
时见笑笑,微微低头,就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是少爷对所有物的占有欲作祟。
“嘁。”褚昀受了这轻柔酥麻的一吻,又在湿淋淋的水中握住时见结实的手腕,不屑笑道:“跟谁学的,又是这样那样,又是想我。”
他用了点力气,偏头牙齿碰在时见手臂上,随时准备咬下去的样子。
“跟谁学的?”他语调不善,舔在上面。
时见反手贴在他脸颊上,拇指蹭过滴落在他眼皮上的水,想了想,选择说了实话。
“阮医生说,你是我的药。”
这是句奇怪的话,像精神病人才能说出来的话,任谁听到都要皱眉困惑的话。
声音和水好像一同停滞了,耳边奇异空白了一阵子。
褚昀冷笑两声:“算他有点真本事。”
他捻动着手指,滑在时见皮肤上,拉丝一样捻动。
“好哥哥,亲亲我……”他低声央道。
身后的时见僵了一瞬,很快回应。
“好。”他只会满足,从不会叫少爷的希望落空。
两人躺回床上,褚昀的眼睛睁不开,仍强撑着没睡。
时差应当令他睡不着,但太累了。
他和时见十指松松垮垮交握着,像是忘了抽出来。
以他最喜欢的姿势,整个窝在时见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人下巴痒痒,时见始终在微笑,空闲的手轻轻从长发中穿过,慢慢摩挲着紧张的头皮,听逐渐舒缓的呼吸声。
“快要入冬了。”褚昀迷迷糊糊说。
“嗯。”
“过节之前你回不来试试看。”褚昀舒服地叹了一声,威胁。
“嗯。”
他揩去眼角疲倦的泪痕。
“你那些烂草,我一把火烧个干净取暖。”
一个巨大的呵欠。
“梅姐唠唠叨叨着准备那些俗得要死的大红色,说等你回去再商量怎么挂,嘁——你们两个活在上世纪的人是有共同语言的。”
他闭着眼还知道嘲讽,声音越来越轻。
“最好赶在初雪之前回去,知夏说周扬准备了烟花,今年可以在昼馆看,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就……”
“嗯。”
怀里的呼吸声规律平缓,应当一同睡去的,时见睡不着。
他想捂住胸口,可那里被褚昀压得严严实实,摸不到,只是里面丝丝缕缕在不舒服。
他也想问问阮医生,不想要他“服用褚昀”的原因,是怕他在饮鸩止渴吗?
头抵着柔软的枕头,怀里的热源无法忽视,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那个大洞好像被填满了,久违的安全感与温暖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再惊醒。
夜色将时见拢在其中,而他怀里是褚昀,这样的暗包裹着,给了他们真正的美好安宁。
褚昀不舒服动了动,时见察觉自己无意中加大了力道,慢慢松开了怀抱。
“我很想你,听见没……”
时见听见了,他笑笑,偏头吻在发丝上,轻柔而再轻柔的。
“童桦……”
这如影随形的咒语啊,顷刻间杀死萌芽的爱意。
时见垂下眼睛,很久之后,从松垮相扣的十指中抽出自己的五根。
【……他有能力也有责任处理这些压力。他自己也清楚,所做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和艺术付出。】
重拨回来的电话令人意外,摁下接听,是郑导的声音,时见愣了一瞬,偏头看手机上褚昀的名字。
【梦想?】
所以,褚昀说有事,是和郑导?
就在想‘是打错了?’的一瞬间,褚昀讥讽的笑冒出来,让想要挂断的时见停下。
【郑导不要搞错了,他现在能安然站在你的片场拍戏,是因为我愿意看他演戏,不是因为什么了不起的梦想或者艺术。如果我不想看了,他就只能退出。】
捏着手机的手垂落,时见无声笑了笑。
【时见是个好演员,我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该这样被你瞧不起……】
他迅速挂断,截停郑远声的话。
这样的认可和争辩,让人愧疚不安到喘不过气。
从未有一刻这样清晰知道自己是谁。
时见笑。
阮医生是对的,褚昀是他的药。
“别离开我……”褚昀在呓语。
“好。”时见只能代替童桦,向可怜的孩子承诺。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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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