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英昱瞪着眼睛, 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双手死死攥着手中的盒子,手心之中微微发汗。
看着洛锦程动作冷静得进入绷带聚集地, 半蹲下身体仔细翻找着下一根幸运绷带, 郑英昱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脊背后窜起一股凉意, 仿佛这人翻找的不是什么诡异绷带, 而是人的血肉。
——不不不。
郑英昱赶紧把自己脑子里面古怪的想法全部摇晃出去,端着盒子向前走了两步, 声音之中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小心翼翼。
“你这是在……干什么?”
洛锦程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继续用着手中的小刀寻找着合适的绷带,听见整英语的问话之后, 只是淡淡地回复道:“在另找一个合适的实验品,用来验证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郑英昱一停就起了兴趣, 连忙追问道。
冥冥之中, 郑英昱有一种感觉, 洛锦程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应该是破局的关键!
“等我验证了之后你就知道了。”洛锦程淡淡的回复道。
“哦。”郑英昱听了这话, 知道现在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于是暂时放弃了追究的念头, 正当他在想自己究竟要干些什么的时候, 洛锦程说话了。
之间洛锦程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眸色十分认真, 对着郑英昱说道:“你可以先跟队员们看一下那个铁盒子里有些什么。”
“只不过要小心, 我怀疑是陷阱。”
“陷阱?”郑英昱瞪大了眼睛:“这盒子外面不会有毒吧!”
郑英昱脑海之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死法划过脑海,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汗。
洛锦程却摇了摇头,否定了郑英昱离谱的念头:“你还记得这个盒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洛锦程一边说着, 转头又去观察那群绷带了。
郑英昱瞬间感觉脑海过了电似的,语气之中难掩惊喜:“是小容戒拿过来的。”
洛锦程点了点头:“对,是他拿过来的。”
说道这里,洛锦程本来想说这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但地面上容戒疯狂可怖的眼神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咽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句:“大概率盒子上面不会有什么毒。”
“最主要的是盒子里面的东西。”说到这里,洛锦程的语气不免变得阴沉:“那个绷带人为什么要从容戒手里面抢过来盒子。”
郑英昱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盒子一时间变得有如千斤之重,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上,洛锦程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停下。
“我怀疑,那个盒子里面有猫腻。”
————
容戒这一次并没有让于顾江跟上一次一样那么自由的走,而是掏出一根黑色布条,紧紧地蒙住了他的眼睛,随后用镣铐锁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向前走。
虽然视觉被剥夺,于顾江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惶恐之类的神色,身为战斗机器,他早就习惯对付各种各样的情况。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但是越计算他的眉头就蹙得越深——这段路实在是太长了。
没有视觉的辅助,他很难凭借自身记住全部的路线,更何况他过了足足三十道需要容戒亲自输入密码打开的大门。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容戒终于停下了脚步,让绷带人把于顾江眼睛上的黑布取了下来。
于顾江睁开眼睛,发现现在自己又在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唯一一个不同的地方是,在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手术台,手术台旁边放着三排亮着银光的锋利手术器械。
于顾江警惕地看着容戒,指间的黑色刀刃隐隐将飞出,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戒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现在这个不明显吗?”
“我当然是来帮助你唤醒你的精神体的。”
于顾江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速度拉到极致,手中的刀片瞬间飞进了在场所有绷带人的咽喉。
刀片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极限的速度与空气摩擦,甚至发出了破空声。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噗噗”声,那些绷带人面无表情地倒在了地上,于顾江也顺势飞速移动到了容戒身后。
他当然不会认为就凭借自己一个人,还是在没有精神体的状态之下,能够打过这么多人,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那一群绷带人将容戒牢牢护在最中间的位置,身上缠满了诡异的会吸血的绷带,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弱点,自然也奈何不了这些绷带人,不过能拖住他们就是最好的。
毕竟容戒才是核心。
这些刀片果然如于顾江意料之中的那样,并没有给那些绷带人造成什么样太大的伤害。
在被于顾江的刀片放倒之后,不出一分钟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就这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于顾江重新用刀片抵住容戒的脖子了。
之前他想要保留容戒的一条小命,无非是为了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从而更好地去保护洛锦程他们。
但是现在他距离洛锦程他们的位置太远了,鞭长莫及,自然也就没有留下容戒性命的理由。
更何况,这场游戏的规则本来就是——“杀死容戒”。
于顾江那双蓝色眼睛此刻如同淬了寒冰一样,冰冷锐利的目光似能把人刺个鲜血淋漓。
他闪身来到了容戒的背后,冰冷锋利的刀片抵上的容戒的脖子,刀片下面甚至能够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那些黑色绷带人明显想要上前对他动手,但是碍于他现在正拿捏着他们主人的性命,因而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容戒现在还不能死,于顾江内心之中慢慢盘算着,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把自己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杀了容戒,想办法跟洛锦程他们汇合。
正想着事情,于顾江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他垂眸看去,看见了容戒小半截侧脸,这人的嘴角翘起,原来是容戒正在笑。
“你笑什么?”于顾江皱着眉头,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容宝儿自杀的事情,内心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妙。
他现在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容戒还不能死!
这人该不会又想自杀吧!
“笑你不懂吸取教训!”容戒略低着头,于顾江看不见容戒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大半个后脑勺。
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之后,于顾江瞬间把刀片一收,改用另一只手掐住容戒的咽喉。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于顾江面色一沉,心下了然容戒的下一步动作,放回刀片之后用手把容戒的下巴卸了,此时,容戒的牙齿刚刚咬到一半舌头。
“你就这么着急去死吗?”于顾江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常理,他见过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不想活下去的,那些贵族、平民,在残酷的虫潮面前使尽手段,有些人甚至能够把自己的至亲推向虫口,只为了自己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他见了那么多人,战场上见过无数卑劣的生者,像容戒这样动不动就求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容戒的舌头受了伤,他对自己下手太狠了,咬到的地方刚好是舌头血管最为密集的地方,此刻出了很多血。
鲜血混着涎水一点一滴低落下去,在于顾江已经被血痂覆盖了的手上重新盖了层鲜红。
因为被于顾江卸掉了下巴,他此时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发声都变得极其费力:“你……输了……”
我输了?
于顾江大脑运转的速度到了极致,脑海之中迅速闪过了疑点。
出血。
容戒为什么要刻意咬掉自己的舌头,让自己出那么多鲜血?
是血液!
在他的舌头下面、或者是在他的牙齿之中,很有可能藏着毒药。
一旦溶解之后就会迅速渗进肌肉组织,顺着人体血液循环到达身体各处,直到死亡。
于顾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动作十分粗暴地把手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容戒架起来,果不其然在他留下来的血液之中看见了一点幽兰。
糟糕!真的是毒药!
容戒脸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见于顾江难看的脸色,唇角又艰难地向上抬了抬,重新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只不过他这一次的状况明显比上一次差了很多,说话更加艰难起来:“你……又……输了。”
于顾江没忍住愤怒,手上一用力,容戒的脖子瞬间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随后身体抽搐着倒了下去。
周围的绷带人见自己主人死后,全部都出奇的愤怒,一步一步缓慢接近于顾江。
于顾江盯着这一群人,手指之中再度夹上了刀片。
容戒软倒的身体上面,从他的嘴巴之中,忽然挣扎除了一只鬼面天蛾。
这只鬼面天蛾明显是刚刚出生,翅膀还软趴趴地耷拉在那里,整个虫子的身体上面遍布着粘液,不过几秒钟之后它就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翅膀上类似眼睛的纹路在光线之下闪着光,缓缓飞向了于顾江右前方的黑暗深处。
与此同时,那片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正是容戒。
“你别那么凶啊。”容戒自黑暗之中缓慢踱步过来,声音带着无奈,似乎是哄着一名无理取闹的小孩。
于顾江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新的“容戒”,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枚从黑色绷带人身上掉落下来的刀片。
容戒挥了挥手,那些黑色绷带人瞬间顿住了脚步,不再向前走,此时他们距离于顾江仅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我们好好聊聊怎么样?”站在黑暗处的容戒如是说道:“或许你会有什么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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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好,今晚还有一张,说到做到,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