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
唐乐晨刚一上线。
早已等候的网友们就立刻起哄让唐乐晨快做雁南省省统测数学卷。
唐乐晨并没有急, 缓慢地喝口水，这才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就你们急，就不能稳重点？多大的人了？”
「故意转移话题。」
「爷爷我幼儿园就在看你直播了, 快开始吧！」
「快做有惊喜等着你呢。」
「……」
唐乐晨等了几分钟人, 见大部分人都进到了直播间, 这才开始搜起卷子。
为了确保他没提前看过, 直播间网友们勒令他不许偷看, 断网三天。
唐乐晨当时就冷笑。
他是那种会去偷看的人吗？
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去搜不就是作弊吗？
但最后他还是照做了。
不过断网是不可能断网的, 不看相关信息还是可以的。
但即便是这样，唐乐晨还是多多少少听到过这张卷子。
也是因为这场考试关注度很高的原因。
数学考试结束后，这份卷子的题目就被复现了出来。
唐乐晨随便在网络上搜索一下就轻易找到了。
“好了，我接下来就把弹幕关了，防止被剧透，你们不要吵，房管帮我看着点, 有串的就直接拉黑处理。”
交代了一句后, 唐乐晨就把弹幕关了。
将手写键盘接入, 开始了做题。
作为一个主播，没人的时候自说自话是一项基础技能, 所以没有了弹幕, 唐乐晨也能一个人玩得很好。
加上他现在是一个讲数学的主播，一边做的时候, 自然要一边讲题。
还要对这份卷子做出一些评价。
和录视频差不多，所以也不会过于安静。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做到老许出的卷子，希望老许不要退步吧，不然我完成的那么轻松可怎么办？”
说完他才开始做起来。
“好, 第一题是非常简单的集合题，把元素列出来就可以了……”
唐乐晨一边说着，一边在卷子上写着。
时间慢慢过去。
直播间的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数学老师直播做数学卷子本就噱头十足。
而且叠加了“许向阳十年磨一剑”、“雪耻”等等的元素，导致许多人都涌入了直播间。
无论是单纯好奇还是看乐子，总之人数一下就多了起来。
再加上平台的检测推流。
短短时间，直播间就到了几万人。
对这一切唐乐晨并不知道，他只是按照自己的速度做着题目。
作为一个讲数学多蛮长时间的主播，唐乐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讲解的时候思路清晰，就算是涌入直播间的路人竟然也能稍微听明白一点，觉得有意思就这么留了下来。
“老许水平不行了啊，怎么都这么简单？题的综合性倒是把握得挺好，难道是转性了？”
唐乐晨做完前面几道题，得意洋洋。
看不到的弹幕已经在刷：快来了。
他无知无觉地做到第六题选择题。
看到题目后就用惯常的思路做下去，做到一半，计算公式都写满了卷子唐乐晨才反应过来。
“不对！”
“老许这人咋这么精，不应该这样做，太麻烦了。”
唐乐晨简单说了更简单的方法，又加了一页纸沿着之前的计算起来。
毕竟都算到这里了，放弃总觉得不甘心。
弹幕里早在他计算的时候刷起了：时间不够了、要交卷了、超时之类的弹幕。
不过当唐乐晨写出正确答案时，还是有不少人发弹幕说他厉害，只是数量不多。
唐乐晨：“看来老许要发力了，接下来的题目我要注意点。”
「呜呜，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结果是白费力气……」
「对啊，谁能想到这个狗东西把最难的放在最后面，本来又放松了，结果一题比一题难！」
「所以老许这些年是不是去进修心理学了，一个接着一个忽悠。」
「……」
弹幕讨论着，也开始期待唐乐晨看到最后两道题的反应。
结果也很让他们满足。
唐乐晨一路做下去，期间都没遇到什么特别难的题目。
心已经放松了下来。
以为那道题就是许向阳最后的绝唱了。
这就导致他看到倒数第二题的时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足足愣了有三四秒。
一点没想到许向阳在这里埋了个大的。
「哈哈哈，终于看到了。」
「这个表情太精彩了，足以入选我的年度十佳！」
「老许：小伙子你还是太嫩了。」
「……」
唐乐晨抹了一把脸，“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不得不说他的心态确实产生了一点波动。
但想到自己已经讲了这么多题，还是要证明自己，怎么能产生动摇呢？
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就好了。
这么想着，唐乐晨也就平静下来。
他开始阅读题目。
十多分钟后，一连串复杂的计算后，唐乐晨才擦了一把汗，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完后他看到最后一题的题目，表情又再次僵住。
他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他大概已经能猜测弹幕现在会说些什么了。
唐乐晨在内心无奈道：
许向阳是不是天克他！
耍他的陷阱他竟然一个不落，全跳进去了。
就这种运气，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吧！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塑造的人设形象，唐乐晨深深叹口气。
完了，他现在的样子绝对是崩人设了。
不行，不能这样！
唐乐晨勉强鼓励了一句，把这道题做出来他的形象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秉持着这个信念。
唐乐晨表情变换了几次后，就一句话都不说，集中精神，投入到这道题目中去。
直播间陷入了寂静。
「666，这还是晨哥吗？怎么有点可怜？」
「晨哥怎么这么倒霉，只要一遇到陷阱就往下跳，拦都拦不住。」
「什么叫倒霉，分明是晨哥心善！」
「所以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题很难，应该是想好好做吧？」
「可是真的做得出来吗？这可是奥赛的难度啊！」
「……」
不管弹幕怎么说，唐乐晨都已经看不到了。
他现在正沉浸到题目中。
发挥了自己百分百的精力。
想尽快把这道题解出来。
但事实就是这么无奈。
他试了多种方法都没解出来。
最后强制自己冷静了会儿，又重新阅读题目，这才有了思路。
他这才明白，是自己想的太少了！
没想清楚就用复杂的思路去解决了。
换言之就是在做无用功。
到底是情绪影响了他。
但现在他的脑袋已经有点晕了，明白了方法，最后也只勉强做出了第一小题。
至于第二道，光是看着都绝望。
唐乐晨叹了口气，事实如此他只能接受，这次还是他输了。
半晌，他才把弹幕重新打开。
意外的，并没有人嘲笑他。
在试卷出来的第一时间，各大博主就做了有关最后一题的解析，让不少圈外人都知道了这道题的恐怖。
现在唐乐晨的情况，恰好佐证了那些博主的说辞。
甚至因为唐乐晨到最后揪着自己头发绝望的表情更是让不少人幻视以前的自己。
直播间的人都经历过这种情况。
数学这玩意儿不会是真不会。
把头发拔下来，拔秃了都不见得会。
唐乐晨看着那些安慰他的弹幕。
忍不住闭了闭眼，他的形象看来已经不能挽回了。
但好在结果不差。
唐乐晨：“老许这题目就不是人做的，谁家好人会把这种题目放在卷子里，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没把这种题放在前面。”
许向阳在十年前就做过这样的事，并不是做不出来。
网友们听到了这句话，纷纷发弹幕附和。
要是许向阳真这样做，怕不是要被骂死。
就算这只是一份统测卷子。
不是正式的高考。
唐乐晨揉了揉脑袋，见时间差不多了，头又有点晕，就想先下播了。
这份卷子的精讲打算先等几天再出。
结果刚准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就飘过了一条弹幕。
「可有人做满分了。」
做满分？
唐乐晨的头一下子就不晕了。
他说道：“不可能，除非是竞赛生。”
弹幕又回答。
「不仅是数学满分，还是物理满分，还是总分第一！」
这条弹幕出来，不只唐乐晨看到了，不少网友也看到了。
「吹牛也不带这么吹的吧？」
「对啊，数学满分我还相信，还是总分第一？那还是不是人类啊！」
「吹得太过了，不会是作弊吧？」
「……」
唐乐晨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发现有人私信了他，发来了一条链接。
附带一条留言：不信点开看看。
唐乐晨点开看了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直接和直播间网友一起看了。
“就像大家说的，数学第一我相信，但还是总分第一就太过了，就算是学了十年的人去考，我都不觉得可能做到这一点。”
说着他点开链接。
几张截图就出现在屏幕里。
首先是苏白的这次的总分成绩截图。
上面清晰地写着每一科的分数。
高得吓人，像是P的一样。
往下滑是另外几张图片。
正是之前方时乐在论坛发的那几张图片。
这几张图片清晰地介绍了苏白的履历。
一连串的第一，各种荣誉让直播间不少人沉默了。
唐乐晨看着这些数据，即便是他，牙也酸了起来。
看着这几张图片，有种看到了恐怖片的感觉。
说实话他在现实都没遇到这样的人。
高中生活怎么像是通关打怪一样，他竟然从那些简单的数据中看到了一种爽感。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尤其是最后一张图，写明了苏白这两次的考试。
云汀州联考和南方三省联考的数学满分和总分第一竟然也是他！
给唐乐晨一种陌生的熟人感。
沉寂了一下的弹幕重新滚动起来。
有人发现了这几张图上的“漏洞”。
「不是，作假也长点心吧！」
「都已经拿到CMO的满分金牌，为什么不去参加IMO？」
「不去参加也没问题，为什么还要去参加高考，不是都被保送了吗？」
「一点逻辑都没有。」
连续几条弹幕出来。
让不少迟疑的人纷纷附和起来。
实在是这几张图片代表的东西太离谱了。
分开四五个人的荣誉他们还相信。
但都是一个人的就太超过了。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长什么样。
与直播间观众一边倒的打假反对不同，唐乐晨在看到那些信息。
第一反应觉得不对后，一种直觉又告诉他可能是真的。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在于能超越别人的想象。
现实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看似虚假的，往往是真的。
「对了，晨哥不是加了IMO金牌大佬的通讯吗，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是啊，都拿到CMO的满分金牌，大佬不可能不知道吧，你不说我都忘了。」
「快问问快问问。」
「……」
没一会儿“问问”两个字的弹幕就把屏幕遮住了。
看了眼直播间的人数。
唐乐晨眼皮一跳。
不知不觉就达到了他的职业巅峰。
这下不问不行了。
加上他对于这个叫苏白的人也有好奇，于是唐乐晨就打开通讯小心翼翼的发了一条信息。
唐乐晨发消息并没有避着众人。
弹幕见唐乐晨发的消息，原本还气势汹汹想要打假的众人一窒。
「不是晨哥，这么卑微吗？」
「所以说晨哥是个雄小鬼？」
「哈哈，网络上我气势汹汹，现实里我唯唯诺诺。」
「毕竟人家的荣誉是实打实的，现在在b大也是实打实的。」
「……」
看到这些弹幕，唐乐晨就当做没看到。
换作是这些人，恐怕比他还不如呢。
对待大佬就要有大佬的态度。
不说现在的差距，等人家毕业后，他们间的差距还会更大。
网络把众人拉到一个水平线，不代表现实就是这样。
没一会儿，大佬回信息了。
“你说苏白那个家伙啊，这事当然是真的，他可比我可厉害多了，就连阿列克谢都说比不过他。”
“最后一题不会吗，我问一问他。”
唐乐晨最后一句话都没看，只盯着上一条信息。
竟然是真的！
而且这里面竟然还有阿列克谢的事！
阿列克谢这个名字在不久前可是让他们记忆犹新。
事情还是源于那一次唐乐晨抽卷子被坑，但意外遇到加到大佬通讯的事。
那段时间，唐乐晨除了认识本国的竞赛大佬，还通过对方的了解了一下其他国家的。
其中就包括了阿列克谢。
这人被一众白桦国媒体吹，说是百年来天赋最佳，不出意料还要再造白桦国曾经的辉煌。
不仅有自己国家的人吹，人家的解题方法也是天马行空。
简单粗暴，但又异常精妙。
总给外人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天才得一眼能看到。
加上长得不错。
唐乐晨的观众中就有不少人喜欢这位的。
而现在呢？
情况简直魔幻。
两位大佬竟然都认识苏白。
还都说自己不如对方，这得强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这一点？
对于这些天才来说，总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承认吧？
唐乐晨不知道。
直播间的网友也不知道。
几万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
苏白刚回家不久。
手机就响了几下。
是齐思远来的信息。
齐思远：能讲一讲不久前你们省统测考的最后一题吗？
齐思远：有人不会做问到我这来了。
苏白：？
苏白：你不会做吗？
齐思远：和你相关，我不适合。
什么叫和我相关，你不适合。
苏白没理解这句话。
不过还是把一个视频发了过去。
自那天他把五种解法全写出后，还是有不少老师来找他询问。
最后嫌麻烦的苏白就自己录了一个视频，把视频传到了北川一中教师群里。
这样一来他果然就轻松了不少。
现在视频还没删，他就直接把视频打包发送给齐思远了。
后者回了“OK”的手势就离开了。
齐思远在苏白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回了自己的大佬。
唐乐晨和直播间的众人没等多久，一个视频就发了过来。
唐乐晨这才看到大佬回他的还有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唐乐晨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大佬：苏白现在正在准备高考，不要打扰他哈。
唐乐晨发了句“知道了”。
就急忙把视频下载，在直播间的网友们眼前打开了这个视频。
入眼的是几张洁白的草稿纸，两只修长的手。
没露脸。
应该是直接用手机录的。
笔尖在稿纸上摩擦出声，雁南省省统测的最后一道题目被抄录在了上面。
接着画面外，一道冷冽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一下子就把所有人吸引住了。
随着他的讲述，一行行优美的字符被写了出来。
不到片刻功夫，第一小问就被写了出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与唐乐晨之前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要是没看到之前各大博主的讲解和唐乐晨做题时的状态。
恐怕没有人会觉得这道题难的。
唐乐晨还没反应过来。
那道声音接着说道：“最后一个问总共有五种解法，理论上应该还有更多，以我现在的水平只能写出这五种，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五种！
介意？
你在说什么啊！
唐乐晨像是见到了神仙。
在内心怒吼。
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连串的式子写出，证明这个人确实没说谎话。
将这道题以五种方法解了出来！
这五种解法。
有难有易。
有复杂有简单。
但无一例外都极为清晰、流畅
给了不少人知识入脑的感觉。
就连唐乐晨也是这样，大脑不知不觉间已经跟着那到声音思考起来，运转起来。
直到视频结束，画面暗了下来。
唐乐晨才从那种状态中抽离。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唐乐晨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听老师讲一堂精彩至极的课时的状态。
他不由想到自己。
最后只能苦笑，自己讲的真不如人家。
又聪明，还能把自己思考的过程如此清晰地转述出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先前的那一点质疑早就消失不见。
连一点渣都不见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视频。」
「天啊，我真给跪了。」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为什么他讲的就这么简单！」
「真的一点力都不费，就像我辅导我弟作业，顺便一提我是高中生。」
「我关注的那几个博主都没有这么离谱，水平真不是一个层次的。」
「第一次感受到知识入脑，好奇妙啊！」
「啊啊啊，光听声音光看手就觉得是个帅哥啊。」
「……」
等到激动的弹幕平静了一些。
唐乐晨缓了口气才说道：“我想已经不用说什么了，现实就是这么的魔幻，至少在数学方面是这样的。”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下播了，明天再见吧。”
唐乐晨刚想下播就见弹幕急急地滚动起来。
都是叫唐乐晨发视频的。
这个视频他们还想多多品鉴一下。
唐乐晨：“我会去问问大佬，如果他和那位苏……神答应我就发。另外大家都看到大佬的那条消息了，苏神还要参加高考，就不要过多讨论了。”
这确实是应该的。
直播间的众人也只能妥协。
期待大佬和苏神能允许传播。
“呼——”
唐乐晨无力地躺倒在椅子上。
谁能想到只是做一份卷子就能遇到一位巨佬。
他敢肯定，苏神能总分第一，绝对是靠自己。
就凭他讲最后一题的轻松状态，一点数学不学，把时间花费到其他科目他也是信的。
不过都保送了还去参加高考确实挺奇怪的。
但这可能就是人家异于常人之处吧。
天才总要有点异于常人之处。
唐乐晨站起身来，差点站不稳，扶了下椅子。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
刚刚不知不觉被带动着思考起来。
之前的晕眩变成了现在剧烈的疼痛。
唐乐晨忍着恶心，朝外走去。
恰好就撞见了一脸兴奋高兴的唐乐晞。
唐乐晨：“怎么了？”
唐乐晞：“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的小文曲星又一次展现他的大作了！”
唐乐晨这才想起自家妹妹这几天和他说的那些事。
忽然他意识到。
这位被他妹妹冠以小文曲星的学生的经历好像和苏神的一样啊！
州联考、三省联考、省统测……
哈哈，今年雁南省的天才真是多啊。
哈哈。
哈……哈？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