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以盛死死盯住手机屏幕，明知自己开着直播，还是没忍住地点开了八卦帖。
帖子内容简单粗暴，像一记闷棍。
直接截取了池勉以前还在次级联赛摸爬滚打时直播的画面，用的就是这个账号。后来，他打上FPL，明面上应该没再用过这号。
但第二张长图，恰好是DuDu有次排位和这号撞车三把，还把把都被这号吃了分，一手根本不顾及队友的杀人流辅助，杀得DuDu叫爹认怂。然后DuDu主动跑去添加对方好友，想着看能不能双排或避开。
结果加上之后，对方先发来一句：【DuDu么？是我，池勉。】
【啊？勉神！！！】DuDu惊讶回复，【妈妈呀，我就说国服路人局，哪儿来这么狠的杀人流辅助，原来是勉神本尊。】
【就是路人局，才敢这么随便玩。】
DuDu诉苦：【你这哪是随便玩，杀得我都掉段了TT】
【那陪你排回来？我换大号，好好给你当一回奶妈】
【我岂敢！！勉神你随便杀，我给你当小弟得了。】
【哈哈哈，不杀了，辅助老想着杀人干嘛。只是心情不好，拿小号发泄几局的，你等我一会儿，我换号？】
DuDu得知对方是池勉后，反而不敢死皮赖脸缠着，他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开玩笑的。】
【好吧，那我先下了，省得又撞上你，你加油！】
寥寥几句私聊，被DuDu直播间记录了下来，也亏得有人能翻出来。
爆料的博主，将直播片段整理做成图片，文字却只有轻飘飘又扎心的一句，【昨天小号这两局，能看出吃面操作下滑严重，难怪JW会不要他了，就是不知道114怎么想。】
易以盛太阳穴直跳，被这些实锤证据和拱火的话搅得乱七八糟，手指麻木地往下滑动，点开评论区。
【不能算实锤吧，这号又不是认证号，没准池勉借给别人用了呢。】
【我也觉得不像，勉神再怎么样，不至于连盾都扔歪。】
【这标题这文案，起号的4000+】
【但细看走位习惯，给盾时机，还有和114的配合，真的很像吃面。】
【绝对是他！本人八年老粉，不会认错的，昨天我就怀疑了。】
【114那么恨，要是刷到这帖，发现自己主动约下一把的辅助是吃面，得气疯了吧？】
【帮你@REX-Fearless】
后面跟着一大串吃瓜网友，一边假惺惺地说着“别告诉114”，一边疯狂艾特易以盛的账号。
其中一条被楼中楼顶得最高的回复，牢牢抓住易以盛的视线。
【可能就是小号，没认真玩，或者手上在忙别的事，不小心空盾了。倒是那张长图，唤起了我对勉神杀人流打法的怀念，等会儿就上线搓两把。】
【别搞，排位遇见这种辅助全是超鬼的，开局就想点了。】
【太可惜了，勉神自己后来也不用这套打法了，好想再多看几局。】
【他不是采访时说过吗？次级联赛光凭操作可以这么玩，但能打上FPL的都是天赋怪了，再用这招没效果。别人知道他会，也都防着他这么一手。】
【要我说就是状态下滑，玩不动这种高强度打法了。甚至这次离开JW，没听说其他家有签他的风声，搞不好真要退役了。】
易以盛刷到这里，猛地熄灭手机，不想再往下看了。
幸好直播只开了语音，没开摄像头，粉丝看不见他刚刚具体干了什么。他假装无事地准备排位，抬眼却发现屏幕赫然还停留在那个辅助小号的历史战绩页面。
易以盛心里一慌，伸手想去点叉，突然“啪嗒”一声，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水杯。
“我去……”他彻底无语，低骂一声，火速捞起键盘，又抽了小半包纸巾盖在桌面上，最后才去擦拭溅在裤子上的水渍。
“你干嘛？”
左乐诚震惊的声音在训练室门口响起，怀疑地上下打量易以盛。
易以盛被他那诡异的神情盯得发毛，低头看向自己湿了一块的部位，没好气地咬牙道：“你傻逼吗？水打翻了而已。”
“我就说，吓我一跳。”左乐诚长舒一口气，拍怕胸脯，这才慢悠悠地晃回自己位置。
被这么一打岔，易以盛反倒镇静许多。
清理干净桌面，他的语气恢复平淡，“随便播播，别刷礼物，看不见。”说完关掉之前的界面，暂时没理会DuDu，点开了排位匹配。
弹幕上，大家仅凭声音热烈揣测着。
【刚才绝对是去看八卦帖了。】
【就这么爱吗？在意得连水杯都打翻了？！】
【前面的，你号不要了？想被毕业？这都敢发？】
【孩子成熟稳重多了，以前遇见这种事，都是直接下播的，现在不仅不拉黑人，还能继续打排位。欣慰~】
【隔壁Left在悄悄套娃他直播间混时长呢，笑死我。】
易以盛专注于游戏，没管弹幕的调侃。
他甚至没开队伍语音，一个人扛着把冲锋枪，利用位移灵活地穿进毒雾区，偷掉对方刚刷新出的蓝Buff。
蓝Buff全名“时之尘”，获得者可以缩短技能冷却时间，虽然没有红Buff那么强势，但对易以盛这种打主突位的来说，更短的技能CD意味着他能更频繁地使用位移，无论是切入还是逃生。
敌方自然立刻发现易以盛的行径，集结了两人朝他包抄赶来。他算着技能CD时间，躲在没雾的夹角，准备再一次极限越墙跑路。
这时，左乐诚忽然高声发问：“诶，你直播间怎么都在说你昨天和勉队双排了？”
“咚——”一声轻微的碰撞音效。
易以盛操纵着的角色，结结实实撞在了毒雾区边缘的岩石墙上，位移失败。
“你俩什么时候和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左乐诚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追问，滑动着椅子凑到易以盛的身旁，“喂喂喂，对面先锋来了，你傻站在原地干嘛？”
他提醒完才发现易以盛的技能CD刚开始转圈，“你该不会是位移撞墙了吧？好蠢，哈哈哈……”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
没了位移的主突击手，不像副突还能自己使用清雾仪装备，面对敌方两人和毒雾夹击，只能硬拼操作看能不能换掉一个。冲锋枪卯足火力，加上燃烧瓶补伤，易以盛勉强干掉敌方先锋，自己也被毒雾耗尽最后一丝血量，倒在地上。
“左乐诚！”
等待复活时间，易以盛总算腾出空和左乐诚清算，他故意将双手握成拳，掰得咯咯作响。
“想干什么？笑笑都不行？”左乐诚满不在乎地抬高下巴，“你又不敢真揍我。”
“但可以举报你。”易以盛说干就干，迅速切到左乐诚的直播间，果然看见他在放自己的直播画面，假装是他在播，蒙混时长。
举报完，左乐诚也撇下了嘴角，“要不要这样？我粉丝都没举报我，这个月是真要播不完了。”
“该。”
角色复活，易以盛重新集中注意力，装满子弹，从守护石出发赶往前线。
左乐诚再次凑近，自以为很贴心地关掉话筒收音，“所以没和好啊？那怎么一起打排位了？”
易以盛懒得从头解释，“别听风就是雨，我跟DuDu排的。”
“哦。”左乐诚搭住易以盛的肩，神神秘秘，好似很了解内情的模样，“那这样吧，我去帮你和勉队道个歉？都是兄弟，有啥过不去的呢。”
“……”
地图中央，头顶Fearless的突击手僵直不动，易以盛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不就是抢女朋友那点事嘛，说起来，到底是他抢着了，还是你抢着了？我怎么没感觉你交了女朋友。”
正好秦思朗走进训练室，听见左乐诚在易以盛雷区上蹦迪的傻话，急忙冲上来捂住左乐诚的嘴，“没救了你，赶紧直播补你的时长去。”
“唔唔，我……我好心好意……”
左乐诚被秦思朗推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发现直播间还真被平台管理弹提示警告了，一时间也顾不得易以盛的事，打开麦克风，“在呢在呢，没套娃，刚只是上厕所去了。”
易以盛继续游戏，说不清因池勉心烦意乱更多，还是被左乐诚那傻缺气得更多，一晚上都没再去看弹幕，也就不知道DuDu同自己道歉不成，于是心怀忐忑地跑去给池勉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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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勉神。你小号的事，因为我被扒出来，还被好几个营销号转发，似乎闹挺大的。盛哥那边……他应该也看到了，但我跟他道歉他不理我。总之给你俩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收到这条消息时，池勉正坐在烧烤摊上，面前堆满竹签。他刚解决掉一串烤得焦香的排骨，瞥见亮起的手机屏幕，扫过DuDu那带着歉意和惶恐的文字。
信息内容完全没影响到他的食欲，池勉又喝了一口豆奶，用纸巾慢慢擦干净手，才拿起手机回复：【没事，小号而已，扒就扒了，和你没关系。易以盛知道你不是故意，也不会生你的气，别担心。】
“怎么了？”坐在池勉对面的，是JW战队主突击手应南，他也刚撸完一串羊肉，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你刚才刷到的爆料。”
应南挑挑眉，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已经吵到你该不该退役，你转会到JW这两年是对是错，半决赛那场失利，到底是你指挥失误，还是我心态爆炸送了关键人头……”
“又扯到你身上了？”池勉习以为常地笑笑，伸手挑了串滋滋冒油的烤牛油。
“那肯定，咱俩粉丝对骂多少年了，同队也骂，不同队也骂。”应南更加见惯不怪，招手让老板再开一瓶啤酒。
池勉咽下嘴里的牛油，忽然想起什么，朝应南勾勾手指，“把你手机借我用下。”
“干嘛？”应南虽有疑惑，还是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用你号看个直播。”池勉接过手机，打开某个直播平台APP，直接在首页找到REX-Fearless直播间点了进去。
画面内，Fearless正借着烟雾弹的掩护，一个漂亮的走位躲开击飞技能，然后反手将燃烧瓶投出，成功带走对面副突击手。
操作十分行云流水，看起来没受爆料影响。
池勉嘴角轻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动动手指，点开礼物栏，毫不犹豫地用应南的账号送出一个价值最高的“深海潜艇”。
【JW-South在REX-Fearless的直播间送出了[深海潜艇]×1！】
尽管没开声音，但那满屏金光闪闪的华丽特效，足够让应南看出池勉在做什么。
“行了，钱我回头转你。”池勉退出APP，把手机递还给应南。
应南张了张嘴，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憋住，“这都第三回了吧？人家还以为我跑去Fearless直播间挑衅呢，莫名其妙送个礼物，你不知道我俩粉丝正为了年度最受欢迎主突击手撕得昏天黑地么？”
“那我一定投你一票，作为感谢。”池勉避重就轻，举起手里的豆奶，轻轻碰了碰应南的啤酒瓶。
“省省吧。”知道池勉不爱聊自己的私事，应南没有刨根问底，“不过你开个小号不行吗？非得每次都用我账号。”
嗯……小号吗？
池勉沉默下来，无意识地把吸管咬成扁扁一片，自己为什么没开小号来着？
大概是开了小号，就会总忍不住去偷看，太耽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