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八天，早上六点。
刘世豪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edc放在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他伸手拿过来，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齿轮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昨晚睡得不太好，不是失眠，是睡得太沉了。
沉到连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恍惚感，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
他坐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知道，昨晚有。
厉小海闻到了。
一个Alpha闻到了一个Beta的信息素。
edc在刘世豪手里转了一圈。
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不是Beta，是Alpha。
第二，他不是Beta，是omega。
刘世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官方检测报告上，他确实是Beta，当天早上测的，是因为他打了抑制剂。
从十六岁分化成Omega那天起，他就开始打抑制剂，每天一支，雷打不动，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
抑制剂能让他的信息素趋近于零，能让检测仪器把他识别为Beta，能让所有人都闻不到他的味道。
除了光刻的老板没有人知道这个事情。
现在多了一个人，厉小海，如果他聪明的话，就能猜出来，一个Alpha是不会把自己伪装成Beta。
刘世豪想起昨晚厉小海坐在他房间里，吸着鼻子说“好香”的样子。
傻乎乎的，但又有点……可爱。
手里的edc转了一圈。
刘世豪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角带着一点红，他凑近镜子看了看，瞳孔正常，没什么异常。
分化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抑制剂加上意志力，只要他不主动释放，没人能闻出来。
但昨晚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那儿想了三秒，然后想起来…
昨晚洗完澡，他忘了打抑制剂。
就这一次。
就这一晚。
厉小海来了。
刘世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挺巧的。
他从洗漱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那支抑制剂，熟练地推进手臂。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几秒钟后，那种隐隐约约的燥热感就消失了。
他又变回那个闻不到任何味道的“Beta”。
刘世豪把空针管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洗脸。
冷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想：
厉小海昨晚闻到了。
那他今天，还敢来吗？
早上七点半，训练场。
刘世豪到的时候，厉小海已经站在车边了。
他看见刘世豪过来，眼睛一亮，然后又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世豪走近，看着他，没说话。
厉小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说：“早…早啊。”
刘世豪点点头，手里edc开始转。
然后他看见厉小海手里的酸奶，今天换了包装，不是平时那种。
厉小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递上来：“今…今天是芒果味的！”
刘世豪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你每天都买？”
厉小海点头，“几种口味了？”
厉小海想了想：“草莓，原味，蓝莓，黄桃，今天芒果……第五种了。”
刘世豪把酸奶放进包里，手里edc转了一圈，“凑齐十种告诉我。”
厉小海愣住：“啊？”
刘世豪没回答，往车那边走了。
厉小海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了三秒，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刘显德。
刘显德正站在远处，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厉小海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他刚才说什么？他让我凑齐十种告诉他？他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
刘显德打断他：“冷静。”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但眼睛亮得吓人：“我冷静不了，他主动让我凑齐十种，他主动的。”
刘显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厉小海，你今天训练要是敢因为这个开翻车，我就把你的酸奶全扔了。”
厉小海立刻正色：“我不会翻车的！”
刘显德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听见厉小海在后面小声嘀咕：“但我觉得我今天能开得特别快。”
刘显德没回头，嘴角翘了一下。
上午的训练，厉小海真的开得特别快。
三圈跑完，比昨天又快了一秒。
张驰看着秒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站在赛道边的刘世豪。
刘世豪转着edc，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赛道，“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刘世豪转头看他。
张驰说：“他一天快两秒，一天快一秒，再这么下去，半决赛他能直接起飞。”
刘世豪收回目光，手里的edc继续转，发出一阵类似于白噪音的声音，“没做什么。”
张驰不信：“那他怎么…”
“可能是酸奶。”刘世豪说。
张驰愣住：“什么？”
刘世豪没解释，往P房那边走了。
张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孙宇强凑过来：“他说什么？”
张驰摇头：“他说可能是酸奶。”
孙宇强也愣了：“酸奶能让人开快车？”
张驰想了想，忽然笑了，“可能不是酸奶，是送酸奶的人。”
中午吃饭，食堂里气氛微妙。
厉小海坐在刘世豪对面，埋头吃饭，但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刘世豪当没看见，继续吃自己的。
林臻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刘世豪。”
刘世豪抬头。
林臻东笑了一下：“你今天换沐浴露了？”
刘世豪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秒。
林臻东说：“闻着跟昨天不太一样。”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眼神很平，但林臻东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秒。
然后刘世豪收回目光，继续吃饭，“没换，喷了点香水。”
林臻东点点头，没再问了，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厉小海在旁边听着，忽然有点紧张。
他偷偷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
今天没有昨天那种香味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失落，但又有点庆幸。
闻不到就好，就不会想着那个味道。
他低头继续吃饭，但心里乱糟糟的。
刘显德在旁边看着，默默叹了口气。
迟海生坐在斜对面，也在看。
他看着刘世豪，又看着厉小海，又看着林臻东，脸色越来越复杂。
李伦在旁边小声说：“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迟海生没理他。
李伦叹了口气，懒得管了。
吃完饭，刘世豪站起来准备走，被厉小海叫住，“那个……刘世豪！”
刘世豪回头。
厉小海鼓起勇气：“今天下午自由训练，你……你还看吗？”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脸又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练得怎么样。”
刘世豪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说：“看。”
然后转身走了。
厉小海愣在原地，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林臻东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厉小海。”
厉小海抬头。
林臻东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他，眼睛都在发光？”
厉小海愣住。
林臻东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厉小海站在原地，脸烧得像番茄。
刘显德走过来，看着他：“怎么了？”
厉小海呆呆地说：“林臻东说我眼睛在发光。”
刘显德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确实在发光。”
厉小海把脸埋进手里。
下午自由训练，刘世豪果然坐在遮阳棚下面。
手里的edc没有停，他看着赛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厉小海的车一圈一圈地跑，每次经过直道的时候，都会往这边看一眼。
刘世豪看见了，但没反应。
迟海生又走过来了。
他在刘世豪旁边站定，没说话。
刘世豪也没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赛道。
过了好一会儿，迟海生忽然开口：“他今天开得不错。”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继续说：“比前几天都快。”
刘世豪转着edc，还是没说话。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有点尴尬，但他没走。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昨晚的事……对不起。”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迟海生。
迟海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梗着脖子：“我不该一直盯着你房间看。”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迟海生说：“我就是……就是好奇。”
刘世豪收回目光，手里的edc又开始转，“好奇什么？不如说来听听”
迟海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奇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让人知道。”
刘世豪没回答。
迟海生继续说：“你越不让人知道，别人就越想知道。”
刘世豪看着赛道，忽然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没看他，只是转着edc。
“我让你闻过了，不敢，你问过了，我不答，你现在知道什么了？”
迟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已经觉得知道了。”
迟海生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
远处，厉小海的车又跑完一圈，往这边滑过来。
刘世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想知道，就自己来。”
他往P房那边走了。
迟海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攥紧了拳头。
厉小海停好车，跑过来，正好和刘世豪擦肩而过。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到迟海生面前，“迟海生？你站这儿干嘛？”
迟海生没说话，转身走了。
厉小海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晚上，刘世豪房间。
他洗完澡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晚他打了抑制剂。
打完才洗的澡，不会再有昨天那种情况了。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edc在床头柜上放着
手机响了。
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晚安。】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还是厉小海：
【明天我给你带什么口味？】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
【随便】
厉小海秒回：
【那我每种都买一遍！】
刘世豪看着这行字，手里的edc在黑暗里转着，发出一阵类似于白噪音的声音，
他回：
【随你】
然后把手机静音，闭上眼。
黑暗中，edc的声音细微而有节奏，像是哄睡的白噪音。
他想起下午厉小海在赛道上跑圈的样子。
每次经过直道，都会往这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刘世豪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傻子。
他笑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训练场。
刘世豪到的时候，厉小海已经站在车边了。
旁边放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刘世豪走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厉小海赶紧打开：“我买了五种！草莓、蓝莓、黄桃、芒果、原味，一样一个！”
刘世豪低头看着那五个酸奶，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抬头看厉小海。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声说：“你……你不是说随便吗？”
刘世豪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那个草莓味的，“今天先吃这个。”
厉小海愣住，然后眼睛亮了：“那剩下的呢？”
刘世豪把草莓酸奶放进包里，edc又开始转。
厉小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刘显德远远看着，拿出手机给张驰发消息：
【小海今天送了五个酸奶。】
张驰秒回：
【？？？五个？？？】
刘显德：
【刘世豪说随便，他就买了五种。】
张驰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加了一句：
【光刻公主恐怖如斯，小海这是要承包整个酸奶厂。】
刘显德看了一眼站在刘世豪旁边傻笑的厉小海，回：
【他已经疯了。】
上午的训练，厉小海又快了。
这次不是一秒两秒，是零点五秒，但张驰看着秒表，表情有点复杂。
孙宇强凑过来：“怎么了？”
张驰摇头：“他太快了。”
孙宇强没懂：“快不好吗？”
张驰说：“他是快，但不是稳的快，你看他第三个弯，入弯角度太大，差点冲出去。”
孙宇强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好像是。”
张驰看着赛道，又看了一眼站在赛道边的刘世豪。
刘世豪也在看，手里的edc不停的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今天有点飘。”
刘世豪没说话。
张驰说：“你不管管？”
刘世豪转头看他。
那个眼神很平，但张驰觉得里面有东西，“他不需要我管。”
张驰挑眉：“是吗？”
刘世豪收回目光，继续看赛道。
过了两秒，他忽然说：“他自己能调整。”
张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对他挺有信心？”
刘世豪没回答。
但张驰看见，他手里的edc转得比刚才慢了一点，跟他现在的状态一样。
厉小海跑完三圈，把车停回P房。
他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第三个弯他差点冲出去。
他自己知道。
他往遮阳棚那边看了一眼。
刘世豪还坐在那儿，转着edc，看着他。
厉小海心里一紧，然后鼓起勇气走过去。
他在刘世豪面前站定，低着头，小声说：“我第三个弯没跑好。”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抬起头。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知道为什么没跑好？”
厉小海想了想，说：“入弯角度太大了。”
刘世豪点头，“为什么入弯角度大？”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我想更快。”
刘世豪看着他，手里的edc转了，“想快没错，但不能急。”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站起来，比他高一点，低头看着他，“你急什么？”
厉小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急什么？
他急是因为想表现好。
想表现好是因为想让刘世豪看，想让刘世豪看是因为……
他不敢往下想了。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厉小海下意识闭眼，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揉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
他睁开眼，刘世豪已经收回手，往P房那边走了。
edc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厉小海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才那个触感还在。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远处，迟海生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走了。
李伦在后面追他：“你去哪儿？”
迟海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回去冷静一下。”
李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晚上，迟海生房间。
迟海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李伦在旁边看手机，忽然听见他说：“他摸厉小海的头了。”
李伦抬头。
迟海生说：“他从来没碰过任何人。”
李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他没碰过？”
迟海生说：“因为他从来不让人靠近。”
李伦想了想，好像也是。
迟海生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他对厉小海不一样。”
李伦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迟海生忽然坐起来，“我要去问他。”
李伦愣住：“现在？”
迟海生点头，“问他什么？”
迟海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厉小海。”
李伦看着他，忽然说：“迟海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迟海生没回答，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李伦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结果迟海生回头，问了他一句：“我头发乱吗？”
李伦愣住。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自己摸了摸头发，拉开门走了。
李伦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张驰发消息：
【迟海生去找刘世豪了。】
张驰秒回：
【？？？干嘛？？？】
李伦想了想，回：
【可能是去告白。】
张驰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加了一句：
【光刻公主今晚要收几个人？】
刘世豪房间。
他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门铃响了。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迟海生。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迟海生也看着他，梗着脖子，表情有点僵。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刘世豪先开口：“有事？”
迟海生深吸一口气，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刘世豪靠在门框上，edc从兜里掏出来，开始转，“问。”
迟海生说：“你是不是喜欢厉小海？”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他看着迟海生，那个眼神很平，“你大晚上过来，就为问这个？”
迟海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你就回答我。”
刘世豪没说话。
edc又开始转，一下一下的。
过了两秒，他说：“进来。”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转身往里走，门没关。
迟海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跟进去。
刘世豪在床边坐下，edc继续转，看着他，“坐。”
迟海生在椅子上坐下，坐得笔直。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迟海生被他问住了。
对啊，他问这个干什么？
刘世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收回目光，“你喜欢他？”
迟海生猛地抬头：“我没有！”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那你问什么？”
迟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说：“你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迟海生愣在那儿。
刘世豪看着他，edc转着，“迟海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迟海生被问住了。
他想要什么？
他想让刘世豪看他一眼，像看厉小海那样，但他说不出口。
刘世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站起来，“问完了就回去吧。”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看着迟海生。
迟海生站起来，走到门口，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迟海生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他愣住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迟海生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闻到了？”刘世豪问。
迟海生点头，又摇头。
刘世豪笑了一下，很轻，“沐浴露。”
他把迟海生推出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迟海生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很香。
不是沐浴露，绝对不是。
他站在那儿，心跳砰砰的，然后他忽然想起刘世豪最后那个笑。
那个笑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
他故意的？
迟海生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李伦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迟海生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闻到了。”
李伦愣住：“什么？”
迟海生说：“他身上的味道。”
李伦瞪大眼睛：“然后呢？”
迟海生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说：“他说是沐浴露。”
李伦愣住。
迟海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但我知道不是。”
李伦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夜色很深。
对面那栋楼的某扇窗户还亮着灯。
窗帘后面有个人影，坐在床边，手里转着什么。
刘世豪坐在床边，edc在指间转着。
手机响了。
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晚安。】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手里的edc没有停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想起刚才迟海生的表情。
闻到了，又不敢认。
他笑了一下。
傻子。
又一个。
edc在黑暗里响着，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
明天，应该会更有意思。
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