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刘世豪没参加。
他坐在遮阳棚下面，edc转着，看着赛道上的车一圈一圈地跑。
厉小海今天开得特别猛，每个弯都切得很极限，像是要把这十几天攒的劲儿全使出来。
三圈跑完，他停好车，跑过来，在刘世豪面前站定，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声说：“是不是太猛了？”
刘世豪收回目光，edc继续转，“还行。”
厉小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然后他在刘世豪旁边坐下，挨得很近。
刘世豪没动，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赛道。
过了好一会儿，厉小海忽然开口：“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天都买酸奶。”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厉小海继续说：“我拍了好多照片，都发给你了。”
刘世豪“嗯”了一声。
厉小海说：“你看到了吗？”
刘世豪转头看他。
那个眼神很平，但厉小海觉得自己被包裹住了，“看到了。”
厉小海又笑了，然后他小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想你。”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他看着厉小海，厉小海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过了两秒，刘世豪收回目光，edc又开始转，“我知道。”
厉小海猛地抬头。
刘世豪没看他，只是看着赛道，“你发的消息，我都看了。”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说：“每天一张照片，每天一句晚安。”
他转头看厉小海，嘴角动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傻了。
他坐在那儿，心跳砰砰的，脸烧得像番茄。
过了好久，他小声说：“那你……喜欢吗？”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厉小海被他看得又想低头，但这次他没低头。
他看着刘世豪，等着他回答。
刘世豪收回目光，站起来，“训练去。”
他往P房那边走了。
厉小海愣在原地，然后站起来追上去、“你还没回答我！”
刘世豪没回头，edc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厉小海追到他旁边，侧着头看他。
刘世豪被他看得没办法，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厉小海，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无奈，“晚上再说。”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已经转身走了。
厉小海站在原地，想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晚上。
他说晚上再说。
那就是有戏！
他转身往赛道跑，跑得比刚才还快。
远处，刘显德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给张驰发消息：
【小海又疯了。】
张驰秒回：
【这次是因为什么？】
刘显德看着在赛道上狂飙的厉小海，回：
【刘世豪说“晚上再说”。】
张驰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加了一句：
【这也能疯？】
刘显德：
【你不懂。】
张驰：
【确实不懂。】
下午的训练结束，太阳开始西斜。
刘世豪靠在车边，edc转着，看着记星调车。
记星今天话多了点，一边调一边跟他聊：“你不在这几天，小海天天来问。”
刘世豪看他。
记星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问了一遍又一遍。”
刘世豪没说话。
记星继续说：“迟海生也来问过。”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下。
记星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调车。
“他问得少，就一次，但那次他站在这儿，站了半个小时，最后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就走了。”
刘世豪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记星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迟海生站在P房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见刘世豪靠在车边，edc转着，夕阳照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转身走了。
刘世豪抬头，正好看见他的背影。
他站直身体，edc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往那边走过去。
迟海生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刘世豪走过来，愣了一下。
刘世豪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跑什么？”
迟海生被他问得有点不自在，梗着脖子：“我没跑。”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眼神很平，但迟海生觉得自己又被看透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刘世豪等了两秒，然后说：“晚上过来。”
迟海生抬头。
刘世豪已经转身走了。
迟海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李伦从旁边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他让你过去，你就去呗。”
迟海生点点头，但表情还是傻的。
李伦笑了，“别傻站着了，回去想想晚上穿什么吧。”
迟海生转身往回走，脚步有点飘。
晚上七点，刘世豪房间。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头发。
edc在床头柜上转着，一下一下的。
手机响了，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我什么时候过来？】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
【八点】
厉小海秒回：
【好！我准时到！】
刘世豪把手机放下，继续擦头发，擦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迟海生发来的消息：
【几点？】
刘世豪看着这两个字，edc转了一圈。
他回：
【八点半】
迟海生回了一个字：
【好。】
刘世豪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刚刚降临，天边还有一点点余光。
他想起下午厉小海问的那个问题，“你喜欢吗？”
他笑了一下。
傻子。
这种问题，哪有直接问的，但他没说。
晚上再说。
他转着手里的edc。
晚上八点，门铃准时响了。
刘世豪走过去开门。
厉小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盒酸奶。
他看见刘世豪，眼睛一亮，然后又有点紧张。
“我…我带了酸奶，今晚的第二十种和第二十一种！”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然后看着他，“进来。”
厉小海跟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刘世豪在床边坐下，edc在手里转着，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坐哪儿。
刘世豪指了指椅子。
厉小海坐下，坐得笔直，手里还抱着那个袋子。
安静了两秒。
厉小海先开口：“那个……你晚上说……”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厉小海鼓起勇气，问：“你还没回答我下午的问题。”
刘世豪转着edc，一下一下的，“什么问题？”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就是……你喜不喜欢……”
他说不下去了。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开口：“喜欢什么？”
厉小海被问住了。
喜欢什么？
喜欢酸奶？喜欢他送的酸奶？还是喜欢他？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收回目光，“问题都问不清楚，还想要答案？”
厉小海愣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刘世豪。
“我喜欢你。”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厉小海继续说：“从第一天就喜欢，每天送酸奶是因为喜欢你，每天发消息是因为喜欢你，每天等你回来也是因为喜欢你。”
他说完，脸已经红透了，但他没低头。
他看着刘世豪，等着他回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edc齿轮摩擦的声音。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我知道。”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你每天看我，每天送酸奶，每天发消息，每天等我回来，我又不是傻子。”
厉小海傻了。
他坐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刘世豪说：“你做的这些，我都知道。”
厉小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刘世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
厉小海抬头。
刘世豪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Beta，你还喜欢吗？”
厉小海愣住。
他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很平，但他觉得自己被包裹住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你是Alpha还是Omega？”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然后他说：“不重要。”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说：“你是Alpha也好，Omega也好，Beta也好，都不重要。”
他站起来，跟刘世豪差不多高，但他仰着头看着他，“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性别。”
刘世豪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刘世豪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就一下。
很轻。
厉小海又傻了。
刘世豪收回手，edc又开始转，“知道了。”
厉小海愣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刘世豪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就是知道了。”
厉小海站在原地，想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转身往门口走，“八点半了，你该走了。”
厉小海愣住：“可是你还没回答…”
刘世豪拉开门，看着他。
厉小海对上他的目光，忽然不问了。
他走出去，站在门口，回头看他，“那我明天还来。”
刘世豪点点头。
门关上了。
厉小海站在走廊里，摸着自己的头发，傻笑。
对面，迟海生刚好走过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迟海生看着他那个傻样，愣了一下。
厉小海看见他，也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口，“你来找他？”
“你来找他？”
又是一阵沉默。
迟海生先开口：“他让我八点半过来。”
厉小海点头：“我刚聊完。”
迟海生看着他，忽然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厉小海想了想，说：“他说‘知道了’。”
迟海生愣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厉小海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然后门开了。
刘世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俩，“站那儿干嘛？”
迟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看着他，edc在手里转着，“进来。”
迟海生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厉小海。
厉小海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房间里。
迟海生坐在椅子上，坐得笔直。
刘世豪在床边坐下，edc在手里转着，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迟海生先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眼神很平，但迟海生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想……”
“想什么？”
迟海生抬起头，看着他，“想让你看我一眼。”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迟海生说完就后悔了，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但刘世豪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我看了。”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迟海生觉得自己被包裹住了。
“从第一天你就看我，从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在看我，你看了我多少眼，我就看了你多少眼。”
迟海生傻了。
刘世豪继续说：“你想闻，不敢闻，想问，不敢问，想看我，又怕我看你。”
他站起来，走到迟海生面前，低头看着他，“迟海生，你到底在怕什么？”
迟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怕什么？
他怕被拒绝。
他怕自己不够好。
他怕刘世豪眼里只有厉小海，没有他，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刘世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然后他伸出手。
迟海生下意识闭眼，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揉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
他睁开眼，刘世豪已经收回手，edc又开始转，“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
迟海生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着刘世豪，“你……对厉小海也是这样吗？”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迟海生站在走廊里，摸着自己的头发，愣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李伦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迟海生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摸我头了。”
李伦愣住：“什么？”
迟海生说：“他摸我头了，跟摸厉小海一样。”
李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海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李伦，我好像真的完了。”
李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完了就完了呗，反正大家都完了。”
刘世豪房间。
他坐在床边，edc在手里转着。
手机响了。
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晚安！】
配图是一个月亮的表情。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
又响了。
是迟海生发来的消息：
【晚安。】
刘世豪看着这两个字，edc转了一圈。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
他想起今晚这两个人。
一个直接，一个别扭。
一个什么都敢说，一个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笑了一下，都是傻子，但都是他的傻子。
他转着手里的edc，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明天应该会更有意思。
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