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到最后应有尽有_他的谎言

第88章

4443字

池湛拒绝了。

昏暗的巷子里, 路边时不时有车灯打进来,光线不断变换又快速消失,巷子重新被黑暗所笼罩, 二人贴得极近。

柏青听到他拒绝,脸色便冷了下来,往后退开一步距离。

“哦,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要走,池湛拉住他的手腕骨,从身后紧紧抱住柏青, 他生得身量高大,那架势恨不得把柏青嵌入自己的骨血里,把柏青藏得严严实实, 不露出一点边角, 叫旁人看去。

死装到最后应有尽有/他的谎言 第97章

“别走……”

“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认,可是你别作践自己, 你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柏青叹了口气,挣开池湛的怀抱,有商有量:“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池湛看着柏青心底一颤,半晌, 抿了抿唇贪心道:“我想回到你身边,想要亲你, 吻你,抱你,睡在你旁边……跟你一起去旅行……”

柏青点点头,又说:“这些炮友也能做。”

池湛急了:“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柏青耸耸肩, 无所谓道。

池湛眼眶通红地盯着柏青。平时他就嘴笨,遇到柏青的事情更是犯蠢,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只会一味地摇头,说不想,不要,不接受。

柏青背往后靠在了墙壁上,微长的刘海落下一层阴影,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他视线落在地面,并不去看池湛,声音显得虚无缥缈。

“我问过你很多回,你到底想要什么,一开始你要道歉,后来你又要公平,现在你又要爱了,池湛,人不能这样。”

池湛愣愣问:“哪样?”

柏青撩起眼皮:“既要又要。”

池湛被柏青一句“既要又要”说得脸色一白,抖着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觉得柏青说得对,他在柏青这里向来是卑劣至极的,什么都想要,要抓住、掌控柏青的一切,可到最后什么都没抓住。

柏青见池湛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眸光闪了闪,继续引诱。

“还是你觉得做我的炮友很屈辱?”

池湛急忙拉起柏青的手,歪头把脸贴上去:“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觉得对你不好……宝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不要这样,我、我可以追你吗?”

池湛内心抵抗,对分手两个字避之不谈,却说要追柏青。

柏青手心被池湛的脸颊乖巧地蹭着,仅仅只是这种简单的接触,便令他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满足的颤栗。

他需要池湛。

需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需要一颗只为他跳动的心脏。

听到池湛说要追他的言论,柏青又想到了什么,不自觉舔了舔唇。

下一秒,柏青把手从池湛脸上移开,欣然接受:“好啊,那你追我吧,不过……”

柏青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在你追到我之前,你要每天都来见我,一天都不能落,我想要你就得给,不能拒绝,可以接受吗?”

池湛听得一愣一愣的,茫然点了点头:“可、可以。”

答应完才反应过来,他抓住柏青的手,委屈道:“宝宝!这不还是炮友吗?”

虽是这么说,可他对柏青的渴求几乎是无法压抑的,想碰,想亲,想随时随地把柏青锁在视线里,想让他自由,又想要他只在自己允许的、觉得安全的范围内自由。

柏青说得果然没错,他就是既要又要,要了还要。

池湛怕柏青把自己的追求权限给收回去,很快又把脸放到柏青柔软的手心里,眼睫还湿着:“只要宝宝你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柏青的确满意,于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拽着人的领带,也不管池湛能不能跟上,像牵野狗似的一路扯着池湛回了他入住的酒店房间。

“进去。”

柏青推了一把池湛,示意他进浴室。

池湛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进了浴室,没想到柏青也跟在后头进来了。

“宝宝……你这是……”

池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耳尖泛红,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敢落在柏青身上。

当炮友的流程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啊……

池湛摸了摸发热的耳朵,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柏青:……

柏青一看池湛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想歪了。

你个大黄小子。

此刻池湛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柏青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直白道:“脱衣服。”

不到半分钟,池湛已经接受了自己身为炮友的设定,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聚焦在柏青身上,脱下大衣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手指慢条斯理解开纽扣。

柏青抱着胸,坐在一旁的浴缸边上翘起二郎腿,很是悠然自得。

池湛纽扣解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柏青见状挑了挑眉:“脱啊,怎么停下了?”

池湛不动声色把扣子扣上,手往后藏了藏,不自然道:“宝宝,不急,我等会儿再洗澡,我跟你说——”

柏青脸色一沉,直接上手扯开池湛的衣袖,不知道池湛用了什么特效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横亘在他手臂上的深长刀痕,如今淡化到只余浅浅的肉粉色。

可柏青仍能从明显与周围皮肤不一样的颜色和触感中,想象得到池湛当时划开的伤口是多么触目惊心。

他死死盯着池湛手臂上浅浅的痕迹,眼里像是淬了一层寒冰。

池湛快速把手收回往身后藏,心虚道:“我、我已经健康了,可以爱你了……”

【我要池湛健康、幸福、快乐地爱我】

柏青低着头,怔怔望着自己落空的手心。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怕他看到狰狞的伤口……

所以你才迟了那么久才来找我啊……

温热水汽在眼眶里聚集,柏青视线开始模糊,眼睫一抬一落,半晌,他突然闷笑一声,眼底暗含隐隐的疯狂。

柏青意识到不够,他给池湛刻下的印记还不够深刻。

他歪了一下头,神色莫名,他叫池湛的全名,嗓音幽幽。

“你当我说的话是在开玩笑吗?池湛?”

池湛心底登时涌上一股巨大的不安,他咽了咽口水:“宝宝……”

由爱故生忧。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柏青莹白细长的十指慢慢攀上男人的衣领,温热的气息幽灵般死死缠绕住池湛不放,整个人如同引人堕落的精怪,夺人心魄。

“你伤害你自己,就是在惹我伤心……”

由爱故生怖。

柏青面露崩溃,他一把推开怔愣的池湛,几近声嘶力竭:“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听!!!啊?我真的……”

由爱故生恨。

再抬起眼时,已然是饱含恨意的一双眸子。

“我真的……好恨你啊。”

潜伏猎人终于舍得微微抬起面具,稍稍展露出一丝内里真实的面孔,爱到极致便会滋生恨意。

池湛浑身一震,柏青声声泣血的样子不似作伪,紧接着柏青又恨恨揪住他的衣领,目露凶光。

“你明明知道我会担忧!会难受!是想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吗?看我不好过你很开心吗?啊?!!”

“没有……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错了……”

池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嘴唇泛白,挥之不去的压迫感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恐惧如影随形,他试探着伸手要去抱柏青。

柏青见状却松开手,瞳孔里盘旋着千回百转的心思。

得做些什么……

得做些什么……

柏青快速转身出了浴室,池湛伸出的手落了空,没等他跟出去,柏青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把剪刀。

池湛瞳孔骤缩,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宝、宝宝……青青!你干什么!把剪刀放下……放下……”

他慢慢移过去,声音无比温柔,生怕惊动他心尖上唯一的蝴蝶。

“池湛,我真的好恨你!我恨你让我变成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吗?!”

“你改不了是吧?好啊,不用改了,你不是想和我一起死吗?我答应了。”

柏青用剪刀锋利的内刃拢起手臂内侧的一块软肉,只要稍加施力,便会轻易剪下一块肉来。

“不要!不要——”池湛看得心惊肉跳,脑袋里的轰鸣声大到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直觉柏青又要告诉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我爱你,你不能伤害你自己,你伤害自己就是在惹我伤心,在伤害我】

【做不到的话,我就会死】

“我会死的!”

往日那令他骇然的一幕与如今的场景重合,柏青眼眶通红,歇斯底里朝池湛癫狂嘶吼。

“我没办法了!你救救我……池湛……救救我……”

池湛脑海里突然闪过陈世豪掐着柏青脖子的那一幕,当时柏青转头对他无声动了动嘴唇。

【池湛……救救我……】

柏青一直以来想做什么?到底在告诉他什么东西?!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注1〉

有爱才有了忧愁,有爱才会知道恐惧。

池湛的灵魂被柏青轻轻挟持,生死都掌控在柏青一念之间。宛若遁入了一场梦魇,池湛眼底一片赤红。

要怎么做?要怎么办?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池湛心碎地看着柏青,整个人被恐惧吞噬,身体微微发抖,头皮颤栗,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嘶哑的哀鸣:“呜……”

宛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

“我要……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你教教我!!”

柏青还是没有把剪刀放下,死死盯着池湛,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神情:“你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一直都在告诉你!做不到的话……”

死装到最后应有尽有/他的谎言 第98章

“做得到!”池湛急急应声,声音又响又亮:“我可以的!!你别这样呜呜呜宝宝……我好难受……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能不能别吓我了呜呜呜呜……”

他紧紧揪住自己心口的布料,哭到几欲断气,眼里布满了恐惧。

柏青见差不多了,随手把剪刀往地上一扔,脸上刚刚还癫狂至极的神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刚才的疯狂行径与他无关。

池湛见状迅速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踢飞凶器剪刀,随后紧张地搂住柏青,哆哆嗦嗦呢喃:“我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柏青睫羽抬落之间,眼泪说来就来,他泪眼朦胧,温柔地捧住池湛沾满泪水的脸颊:“我不想这样的,乖乖……我也不想的……”

“只是……你太不乖了。”

池湛生不起一点反驳的心思,只后怕地搂紧柏青,像是在护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小狗似的不断轻啄柏青的发丝、额头、眼睛和鼻子。

柏青主动仰起头,两人呼吸缠绕,要吻不吻,暧昧至极,花洒不知何时被打开,顶上洒下淅淅沥沥的水流。

渐渐地,浴室里萦绕着潮湿的水汽,水雾在空气中升腾、散开。

池湛灼热的目光定定黏在柏青水红色唇瓣上,它随着主人的呼吸一张一合,吐出的气息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心弦。

不知是谁的呼吸节奏先被打乱,一触即发,反应过来时,唇舌已相互勾缠,暧昧的声音回荡在逼仄的空间里,不一会儿,二人便纠缠在一起。

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般,两人都失去了理智,只会本能地不断向对方索取温度,触摸、碰撞,抵死缠绵到深夜……

两人又待了几天,这几天池湛白天都不见人影,然后晚上再灰头土脸地回来,手里捧着给柏青的花,有时候是向日葵,有时候是风铃花。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在这个寒冷且高纬度的地区,鲜花毋庸置疑被归类为奢侈品。

柏青接过花:“你给我买花做什么?”

池湛一边脱外套,一边眼睛亮晶晶地回道:“宝宝,我在追求你啊,送花是基本。”

柏青:……

不知道池湛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看到的恋爱宝典,把男生追女生那一套全使他身上了。

柏青手里握着花,欲言又止。

他想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兴搞这一出。

柏青看向浑身上下透着兴奋的男人和他刚脱下来的外套,突然说道:“你这几天一直都是穿这件衣服,都脏了,怎么不换一件?”

池湛闻言身体一僵,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

柏青微微眯起眼睛,按下心思,不再继续追问了。

第二天,柏青跟在池湛后面出门,一路躲躲藏藏,发现池湛左拐右拐去了一个码头。

码头上送货的轮船来来往往。

柏青看见池湛和一个红发大胡子打了个招呼后,猫腰进了一个铁棚小房子,过了一会儿,再钻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工人的装扮。

躲在暗处偷窥的柏青:???!!!

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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