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纯爱,真限制文主角

第27章 共享而暴烈的意识。

5242字

沈逾诧异挑眉。

秦易然现在坐着, 宽大的身躯不再遮挡他的视线,他能清楚的看见房间里凌乱的场景。

——被推到的桌子,翻了个个儿的椅子, 还有大理石地面上倒地的相框。

看起来秦易然开门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沈逾踩着玻璃碎片走过去,捡起, 视线在上面顿了片刻。

身后,轮椅碾过碎片发出嘎吱声。

秦易然的声音跟冬天的石块一样冷硬, “你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不是吗?“沈逾伸手将画框抖了抖, 四处看了一下,将它放到了沙发上。

秦易然不耐地乍舌,反驳的话语却在看见沈逾修长指间夹住的卡片被噎了回去。

沈逾晃了晃那张临时居住证, 几乎叹息般的开口,“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他们的目的。”

秦易然的身躯越发紧绷,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良久, 他深深喘气。

“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易然操控者轮椅压过来, 动作急切而生涩。

“你以为我的腿是怎么断的?抓住我的不是他们,而是我的父母。”

沈逾垂在腿旁的手被捉住。

轮椅定在沈逾的脚旁, 带来细微的暖意, 只稍挪动一下, 就能踩住耷拉到地面的毯子。

秦易然敏锐抓住他带着凉意的轻瞥。

“他们抱着你,眼睛却在瞪着我。我在想, 怎么会这样?”秦易然急促的呼吸着, 脖子上青筋颤抖, 话语模糊,“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了——我身边的人, 朋友,队友,他们都不再是他们自己!”

“那么多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他握的很用力,沈逾不由皱了下眉。

秦易然来找过他?

怪不得那张临时居住证会被塞进沙发,那么匆促。

秦易然突然放开手,操控着轮椅后退,琥珀色眼眸转动时带着神经质的晦暗光彩。

他指着空无一物的周围低声喊。

“就连这些,这些死物!外面的花,虫子,还有飞鸟,都是被污染物占据了身体。”

“他们想杀了我!”

盖住腿的毛毯掉落在地,那双腿外形完好,并未带着任何伤痕。

沈逾缓慢的眨了下眼。

他的表情很温和,甚至于包容,就像秦易然说的那些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秦易然胸膛快速起伏着,他撑着轮椅,手臂隆起,“你不信我?!”

沈逾想,怎么会?

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只是他没有想到秦易然就是那个孩子。

那个在车上被他吓哭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现在同样被他带来的东西吓到。惯会装酷的俊美面孔都憔悴了许多。

沈逾弯腰捡起毯子。

他上前,抬脚踩住秦易然欲向后退的轮椅,把毯子再次盖了上去。

他一下一下梳理着毯子上的褶皱,力道轻柔。

“没什么好害怕的。”沈逾笑容大了些,他重复道,“保镖先生,没什么好怕的。”

秦易然被他的动作惊的眼瞳颤了颤。

沈逾直起身,来到他身后推动着轮椅去往沙发处。他将他安置在旁边,好似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探视。

“那就是你父母?”

秦易然跟着厌烦的扫了一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

沈逾摇头。

秦易然却明显的被安抚住。

“我没想生气,我只是想让你离远一点。”

秦易然突然倾身,“你去中心城吧,这里的管理局被污染物控制了,但是中心城一定还没有!我留下来拖着他们,你——”

“我不会走的。”沈逾打断他的话,平静的将碎片从相框上取走碎片。

来到这里,他才发现那个怪物为他做到了什么地步。

多么宏大繁复的场面,无声侵占着他人的身体,只为了那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是否拥有的——爱。

尖锐的玻璃将指腹顶出凹痕,又被他扔进垃圾桶,沈逾看着秦易然笑了笑。

“不是因为你,别愧疚。”

他清俊文雅的面容在此时显得极为高远,绿眸摄人。

秦易然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咕哝声。

他像是从沉重的梦魇中清醒过来,猛地伸手拽住了沈逾的双臂,将人拉了下来。

牙齿磕碰出声,呼吸猛烈的喷薄在面颊上,沈逾被牢牢束在原地。

沈逾能够感受到他急切的索/取,带着惶惑和火气。

轮椅没有上锁,在他们的拥抱中,不断转动轮毂向后,不知是谁的手带下那副相框,发出啪嗒一声响。

沈逾并未回应。

秦易然敲不开他的唇齿,抖着唇将额头贴在他的额上。

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沈逾将人推开,起身去半开放式的厨房清洗了一下带血的唇瓣。

身后,秦易然捂住脸,于指缝间,琥珀色眼瞳没有丝毫情绪。

鸟叫声悠远清脆。

秦易然放下手,将掉落的相框捡起,反扣在斜斜的桌面上。

等沈逾出来后,秦易然已经变成了以往的模样,桌子倾倒的凳子都被扶起。

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无比安宁。

“喝点水。“

沈逾将两杯水放到桌子上,坐到一旁单人沙发上,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挂着的钟表。

“我还要去买菜,你给风巡队长打电话吧。”

秦易然沉默着从沙发缝隙里掏出电话,拨打号码后甩到桌面上,端着沈逾给他倒的水喝起来。

这人藏东西这么喜欢在沙发里面吗?

沈逾下意识在秦易然贴过来的膝盖上点动。

接通,那边安静至极。

沈逾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过手机。

“我是沈逾。”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

窗户外是翠绿的树木,一只鸟儿飞来,歪着脑袋盯着他们。

“虽然不清楚周围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是想来管理局要造成这种……”沈逾斟酌了一下,“现象,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电话那头又恢复沉寂,沈逾毫不在意,接着道:“不过想来你们收获的应该会更加多,我其实大概能过猜到你们想要的。”

“那个怪物很厉害是不是?“

风巡终于开口,“等价交换而已。”

“是这样的。”沈逾笑着点头,“不过有目标的配合应该更好一些吧?”

风巡装傻:“……你说什么?”

沈逾抬眼,看着那只鸟,动物纯然黑冷的眼眸和他对上,带着审视。

“保持沉默。”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只能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你们保持沉默的话,我会自己调教好他的。”

风巡:“你疯了?!”

“风巡队长是同意了?”

沈逾移开视线落到手机上。

“一个可交流的人类可比一个怪物好合作。”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莫名其妙。”

沈逾道:“为表诚意,我会让祂们治好秦易然的腿。”

算是先表明一下自己对怪物的控制力?

挂断的嘟嘟声响起,手机在指尖上转悠了一圈,沈逾将它放回去。

秦易然放下水杯,愣愣的望着他。

“只是一个尝试。”沈逾笑了下,“好了,我先走了。”

秦易然撑了下轮椅,又意识到自己无法站起,就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沈逾说:“我会再来的。”

“什么时候?”秦易然不愿让步。

沈逾冲他眨了下眼,没有回答。

打开房门的瞬间,外面站着的两个人一齐看了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秦易然目光冷漠。

沈逾唔了一声。

段全大步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动作间后摆如乌云翻滚。

乌云来到了沈逾的身前,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秦易然背后拽了过来。

沈逾宛如被迎头砸了一捧雪,不禁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搂进了怀里。当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张英俊面孔上一闪而过的嘲弄神色。

好像下一秒就能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话说这怪物进入人类的身躯,不仅能说话了,难道还有了人类的喜怒哀乐?

在不远处的车子旁,邓淞捏着手,目光幽幽的在他和秦易然身上转悠。

沈逾没有挣扎,反而主动的揽住了段全的腰,“我来看朋友,你们怎么来了?”

段全骂人的话在他的动作中戛然而止。

“……我想你了。”

“那咱们回家。”

沈逾携着他走下阶梯,不经意似的感叹一声,“不知道他的腿怎么回事,希望能好。”

段全身体硬邦邦的,青筋在脖颈上鼓动,像是有什么狰狞的东西随时撕裂血肉,迸溅沈逾一脸的猩红。

“今天给你做辣子鸡丁,加辣加麻。”沈逾无奈的笑。

段全咧咧嘴,“以后别来了,那个废物会拖累你。”

祂的小逾在第三区的时候,可是主动把残废给扔了的,现在过来看秦易然……祂怎么想怎么烦。

沈逾被塞进车子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他不好的话,我不会放心。”

段全活动了一下骨节,侧脸冷峻,好像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车窗外突然传来声响。

沈逾扭头,看见邓淞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在玻璃后看他,昆虫一样黑黢黢的瞳孔翕动,指腹压在玻璃上,边缘奶油般模糊。

段全啧了一声,猛地踩下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灰白天空下,邓淞缓缓直起了腰。

他并未跟上去。

/

沈逾照常和段全一起去买了菜。

做好饭的时候,段全拥抱了他,后颈被呼吸打凉,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将那一块肌肉弄的僵硬,又被舔/舐的发软。

“好香。”

沈逾在厨台边缘撑着,指尖按的泛白。

玄关处灯光亮起,邓淞的身影出现,沈逾偏头,向他投去求救的暗示。

目光甫一接触,邓淞整个人被他点亮,快步走来。

下一刻,身后的人就被撕开。

沈逾一被放开就嫌恶的擦拭了一把脖颈。他并不知道那细碎的红绵延至衣衫后,只要他一低头,那痕迹就暴露无疑。

邓淞的眼珠子在上面盯了一会儿,虽然他的嘴里也残留着那股子皮肉的香甜,他和段全也算是一个东西。

但是这会子那些红却像是长了勾子一样,眼珠子连带着喉咙都痒痒的。

祂也想咬一口,以邓淞的身份。

段全靠在墙壁上,感受着脑海中邓淞的思绪翻腾,渴望在他体内愈演愈烈。他竟然勾唇笑了起来,但是那神情中却全无笑意,看着邓淞的眼神就更加冷酷。

“你杀不死我。”邓淞挡在他的身前,指头扯了扯勒脖的卫衣领子。

段全彻底冷下脸,他直起身,“你刚刚不是享受的很?”

“他不舒服。”

“我老婆,要你来说他舒不舒服?”

段全抬眼间的戾气让人心中发紧。

他说的对,邓淞偏了下头。

此时沈逾依然在整理被弄乱的衣服,看起来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两人再无先前和谐的气氛。

是沈逾先向其中的一人表示了亲近,段全也知道这个事实。

他只是不解,只是出去了一趟,他的爱人怎么就不让他亲近了?

一定都是那个废物的错!还让沈逾几次三番的表示关注!

段全在脑海中抓住邓淞的本体,狠狠撕裂了祂的一片身躯!

同时,自己也被带去一块的本体。

但是痛意却更使祂兴奋起来,杀意在身躯内膨胀扭曲——

“好了!”

沈逾拍了一下厨台,面无表情的端着菜从两人中间走开。

空间一瞬间寂静。

两人冷哼一声,别开头分别端菜跟了上去。

/

沈逾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段全的呼吸突然出现,他完全没发现似的,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身边人的身上。

后背传来轻拍。

沈逾率先流下了泪。

“小逾?!”

突如其来的水晶一样的泪砸在男人的胸膛。

段全抱着他靠在床头,用五指抹过他的面庞,试图将他的眼泪吸干,发现没有用后,又低头亲了一下那泪。

沈逾哽咽着说:“我们不能一直三个人在一起。”

段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细细品尝着带着淡淡的苦涩的从他眼睛中流淌出来的水珠。脑子里只有好香,哭起来好可爱,想吃掉这一类的想法回荡。

沈逾久不得回应,掐着男人的脖子将人撕开一些距离,疑惑的瞧他。

但是那被水浸的绿眼睛,宝石一样,叫人几乎想抠下来收藏。

段全咽了咽口水,从喉咙里挤出回应,

“那就杀了他吧。”

“别……”

沈逾猛地攥紧他的衣领,段全亲不到眼睛,只能低头亲吻他的指骨。

“小逾因为他难过了是不是?”

“不是。”沈逾停下了泪,轻声说:“只是我有点累。”

原来不是因为秦易然才想要远离他。

段全咬着他的指节厮/磨,调动肌肉,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知道了。”

/

第二天。

冰冷的水流让混沌的脑袋彻底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凌乱白净的面孔,只是看人时没什么温度。

沈逾闭了闭眼,当再次睁开眼时,那张脸重新被温和覆盖,不带一丝异样。

门外人影晃动。

沈逾拿过一旁的毛巾将脸擦拭干净,按下门把手。

邓淞穿着黑色卫衣,两根指头捏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看起来在出神。

沈逾一出现,他献宝似的手机递了过来。

“有人给你打电话。”

屏幕摄像头正对沈逾的脸,自动解锁,秦易然的信息在最上方。

邓淞体贴的将两根指头挪到了边框。

沈逾就着这个姿势打开信息。

秦易然一连发来了好几条信息,他本来就没有伤痕的腿大剌剌的填满图片,除了这个,还有一张他站起来的全身照和一小段视频。

沈逾点开,秦易然原本憔悴烦躁的面孔被兴奋充斥。

——“我好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不会是放过我了吧?沈逾你看!我能走了!”

视频自动停止,沈逾点开,重新播放了一遍。

虽然在秦易然家里的时候沈逾就猜想他根本没有受伤,站不起来更多像是一种“催眠”“幻术”。

污染物不是都很会蒙蔽人类吗?

没准秦易然是被祂们玩了。

——那只鸟儿停在桌子上方,歪着头看秦易然的动作。

沈逾靠在门框上低垂眼睫,神情专注。

他睡衣领子解开两颗,露出白皙欣长的颈子和斜飞的锁骨。

祂是为了小逾才留下来的,不然就随着段全的心思把秦易然彻底污染了。

奇怪的是,明明秦易然已经被污染了,但是当时去看的时候,秦易然的身上却全然没有污染的痕迹……

邓淞只思考了一瞬,就将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小逾的奖励。

祂那么听话,小逾会让他吃一下眼泪吗?

沈逾的眼皮跳了跳,他收回视线。

“谢谢你。”

邓淞嗯了一声,将手机关闭。

他记得沈逾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于是在放下时只略略碰了一下那摊开的掌心,就准备收回。

退到一半,指尖却被虚虚点住。

他一下子僵住了身体。

修长五指在他的视线中微屈,沿着他的指腹向上,勾了一下。

邓淞猛地抬头,沈逾抿了下唇,错开他的视线,连耳根带着红晕。

“小逾?”

沈逾不说话。

邓淞这具身体本身也不擅长猜度人心,刚学了一些感情的污染物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祂们共享的、混沌的意识深处,段全计划着杀死祂独占沈逾的念头沸腾不休,这分去了一部分注意力。

不过无所谓。

祂们只是一个本源分裂出的两股意识,因为人类的躯体和记忆被塑造出如此模样,死亡只代表着阶段性的失败——只属于这个人类躯体的。

因此,祂们本来就不是能够和平共处的,互相憎恶,吞噬彼此是刻在最初的本能。

如果小逾对祂们公平,想要他们友好,给予他们温柔和爱抚,那么祂们可以忍着本性不给彼此撕烂吞噬。

但是现在小逾主动走向了祂、祂们。

那么祂们当然要做出改变。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
左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