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哐当——!!
审讯室的门被踹得铿锵作响。
“放开,别拉我!”
“邢队你冷静点!”
“说了放开!耳朵都他妈聋了是不是!?!”
“草!放开!”
邢沉到底是练过格斗的,在挣脱钳制这方面很是了得,哪怕三四个人抱团围着他还是被他那猿臂铁腿给挣脱掉了,拦在铁门前的警官更是连一句话都没得说,被他一把揪住领口丢去了一边。
邢沉轻松地推门进去然后迅速反锁,没再理会外面的敲锣打鼓,死死盯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缓步过去。
刚刚昌弘化被带进来时椅子都没来得及坐,就被突然冲进来的邢沉狠狠地揍了几拳,那几拳打得他满口血牙,慌乱之下他只好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子底下藏着。
此时他用衣服遮着脸,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危险就不会降临般,滑稽至极。
“昌弘化……”
邢沉慢慢地念着他的名字,突然笑了,低喃而又沙哑道:“原来你叫昌弘化啊……”
昌弘化被吓得瑟瑟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邢沉拉开椅子坐下,那刺啦的声音吓得昌弘化差点叫出声。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邢沉并没有抡起椅子砸他,这才慢慢地放下手,警惕地往邢沉这边看去。
邢沉好像平静了下来,表情似笑非笑:“怎么,不走过来,是需要我去请吗?”
昌弘化:“……”
刚刚这么多人在都拦他不住,现在只有自己,这处境跟小鬼第一次见阎王一样,往后做人还是做畜生都得看他的金口……
但也没办法了,昌弘化想着,最后只得哆嗦地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
昌弘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冷不丁再次被邢沉抓住领口——不过邢沉不揍他,他只是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唇角挤开一抹冷笑,不是讽刺,不是厌恶,反而像……藏着一种恨意。
“警、警官——”
“被人掐脖子的感觉怎么样?嗯?”
邢沉低沉而又冷漠的声音慢慢褪掉昌弘化脸上的血色,昌弘化脸色煞白,沙哑地说:“不、不是我,那个女人不是我杀的……”
“你不该死吗?”
“不,咯咯——”
砰砰砰!
“队长,队长你在干什么!快松手!”
“队长!”
邢沉的眼睛里慢慢地充了血,他几乎咬牙切齿地道:“因为性|侵未遂,所以不用坐牢?是吗?”
“咯咯……”
“队长,项法医来了!”
“队长,你别做傻事!”
“队长!”
邢沉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喧哗,掐着昌弘化脖子的手紧到发抖,“汤冉说得没错,你就是那个社会败类,是人渣,你活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是在浪费国家粮食,你他妈——”
“邢队,你在干什么!”
“快住手!”
“邢沉!住手!”
“……”
果然此时还得是项骆辞才能阻止邢沉,他叫了邢沉几声后,邢沉就慢慢地放松了力度。
昌弘化见状,赶忙挣掉他的手,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他不敢懈怠,一逃离魔爪,立马又跟个龟孙子似的躲到了桌底下。
邢沉轻吸一口气,慢慢地转过头去。
那双猩红未退的眼睛转向门口,与项骆辞四目相对。
项骆辞心里瞬间像被咬了一口般,他极力保持冷静,轻声说道:“邢沉,你先出来。”
邢沉一言不发。
沉默的对峙间,昌弘化偷偷抬头看向铁门。门外站着项骆辞,他似乎也看了过来,眼神闪过几分冷意。
“……”
昌弘化神经质地愣了愣,突然颤抖得越发厉害。
“邢沉,你给我滚出来!”这时连沈从良也来了,他用力踹了一脚铁门,怒道:“听到没有,马上给我滚出来!”
“……”
邢沉依然靠在椅子上,沉默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开了门。
他淡淡地瞥了项骆辞一眼,眼神告诉他没事,然后不等沈从良开口骂他,率先道:“我检讨。”
“……”
沈从良很想照着他的脑瓜子来一掌,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控制住了,毕竟暴力执法不对,他得以身作则。
于是他把邢沉拉进办公室,忍无可忍的时候才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搓一把,“你到底想干什么!”
邢沉的手插在兜里,淡淡地瞅着沈从良——哪怕他此时是个爆炸头,也丝毫敛不去他的火气,“你故意让方崇明隐瞒并删除昌弘化性|侵过他养子的事,对吗?”
“什么叫过?那是性|侵未遂!”
“当初我爸妈说他被判了死刑,也是骗我的吧……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们瞒着我,就是不想我去找他,是不是?”
沈从良大概是心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什么气势道:“怎么说是你爸妈的事情,你想知道回去问他们去。”
邢沉点点头,转身就走,“行。”
“你给我回来!”沈从良啪地一声把茶杯撂在桌面,道:“这事人家早就不追究了,况且当初那孩子跟家人离开时是签过调和文件的,人家就是不想让这件事传开。邢沉,你执着的‘恶有恶报’未必是他们想要的——当然,我只是针对这件事。”
“……”
沈从良叹了口气,“当初你爸妈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继续闹,你现在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个警察,这些道理难道还不懂吗?你闹得人尽皆知对人家有什么好处?还有你今天的行为,极其冲动,极其不妥!但凡他被你打出个好歹,你这身警服还想不想要了!算了,这个案子我也指望不上你了……”
邢沉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沈从良以为他知道反省,也不忍心多说什么。
结果这货突然变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