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其他人没事吧?”
“没事,另外一个人也送回去了,就是这事的影响吧……”宋克南还没说完,沈从良顶着火冒三丈走了进来。
“停职,接受调查,若有反抗,你这饭碗就别想要了!”
邢沉头疼地皱眉,捂着旧伤装虚弱。
沈从良轻哼,“伤口疼了是吧?来,小宋,把他送去医院,让护士时时刻刻伺候着,他的伤一日不恢复,就一日不准放他出来!”
“……”
邢沉忙抬手,“死不了,您继续训。”
沈从良一巴掌敲在他的脑袋上,“跟我过来!沈照,你负责对莫严进行审讯,徐智,一会通知受害者家属,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件事。”
“是!”
邢沉跟在沈从良后面去了局长办公室,门被关,沈从良的脸色又沉下,“把门关上!”
邢沉慢吞吞地照做。
接着一本书朝他砸了过来,邢沉应激性地躲开,好在沈从良没真要砸死他,但就是气不过。
“你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给上级打报告,擅作主张就去了,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现在闹出了人命,全网都在看着,这事怎么办?!”
“……”
刚刚沈从良的话提醒了他,也许那些人公开直播让他选择,就是为了让他被革职,因为接下来警方的重点势必会去调查雷罪。
沈从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莫正青已经投案自首,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这案子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就安心地停你的职!”
邢沉略挑眉,“真是主动坦白?”
沈从良哼笑,“不知谁黑了他家的内网,找到了他登入缘吧的记录,他以为警方掌握了所有,昨晚十点多就向市公安厅报了案。话说这位神秘黑客是真不错,要是找到他,得赶紧把人挖到咱这来。”
“……”
方崇明这技一哥的位置危矣。
沈从良从抽屉里拿了一份资料出来,“这是你要的颂炽的资料,赶紧看看,一会来人了你就看不了了。”
“……”
邢沉瞥了眼,“没有照片?”
“一个死人你还想要什么照片?”沈从良瞅着他,“你查他,怀疑有人在给他报仇?”
“我可没说。”
“……”
袋子里是关于颂炽生前的所有资料,包括五年前邢沉在M国追击黑帝组织时候的相关材料。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警方查封黑帝组织老巢九峰山时清理尸体的画面,画面中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法医蹲在尸坑里,他戴着口罩,认真地在检查尸体,似是感应到摄像头,头往这边偏了一下,露出一双淡淡的眼睛。
邢沉:“……”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项骆辞。
邢沉把照片拿近来看:旁边人多,挡住了项骆辞的动作,就这一张照片根本看不出他在做什么。但邢沉直觉这不简单——当一个人对摄像头敏感的时候,说明他此时在做的事是非比寻常的。
也许他跟那位尸兄认识,也或许……那个人,颂炽并没有死。
邢沉回忆当年颂炽开车跌落山体的场景,但那个画面毕竟太遥远了。
当年颂炽在那辆车上的话,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除非……他当年根本就没有离开九峰山,他就藏在尸堆里!
假设士兵里有他们的人,他们只需稍稍配合一下,糊弄完死亡登记册,再悄无声息转移走一具尸体,简直轻而易举。
如此,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项骆辞很有可能是颂炽的人。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笃定,颂炽没有死。
“……”
邢沉十分希望,自己此时的推测是错的。
沈从良见状,皱起了眉头,“你这什么表情?失恋了?”
“沈局,”邢沉忽然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沈从良面无表情地:“不,您别猜了。
一猜就没好事。
邢沉说:“制造松钉的这个人,也许就是颂炽。”
沈从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你上次不是在诓刘素?怎么、怎么就确定是颂炽了?”他把资料拿起来翻了翻,“这都是好几年前的资料了。”
邢沉把资料拿了过来,说:“我怀疑松钉就是颂炽造出来的。别问我为什么,目前我也找不出证据,如果不信,你就当玩笑来听听。”
正说着,沈从良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沈从良迅速地瞅了邢沉一眼。没说几句挂了电话,沈从良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面无表情地递给邢沉看。
是一张年轻人坐在酒吧里的侧脸照片,有点模糊。
邢沉挑眉:“这是?”
“颂炽。”沈从良面无表情地说:“市局那边发来的,从莫正青手机里找到的,说这是他儿子莫严冒死拍下的。”
邢沉微微挑眉,“不还是看不清人脸。”
“已经找人在画了!”沈从良吼他,“你嘴巴是开过光还是怎的?以后能不能多说点好?净说第六感第六感,以后少给我提第六感!”
邢沉:“……”
沈从良喝了口水,缓了下,才又说:“这次的火锅料下毒案破了,原本我该给你们办一次嘉奖,但你这次太冲动了。一会出去你先去做个笔录,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要交代清楚。具体结果等我去开了会回来再说,反正停职反省是免不了的。”
邢沉只说:“我接受任何处置结果。”
沈从良轻哼,说:“颂炽来京州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当年你和 AK 组织交过手,我看最近这几桩案子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就怕他是来……”
“报复?”邢沉说出了沈从良的心中所想,“让他放马过来。”
沈从良气得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碰,“这个案子你要是还想参与进来,这阵子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邢沉点了点头,又说:“我一会先去见见黄怡乐,跟你打个报告,不算擅自行动了吧?回来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交代。”
沈从良皱眉:“你见她作甚?”
邢沉漫不经心地抛了一下车钥匙,说:“不是我见她作甚,而是她找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