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深空中,一艘小型的虫族工程突击舰正悬停在一片碎石带边缘。
舰桥的透明舷窗外,一块体积堪比月球的黑色陨石,像一颗巨大的毒瘤,死死堵住了通往地球方向的最佳空间跃迁航道。这块被称为“死星冥石”的宇宙残骸,表面没有任何坑洼,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绝对漆黑。
而在不远处,几艘虫族工程船的主炮口正冒着青烟。刚才那一轮足以融化普通行星的等离子齐射,在这块冥石表面,连一丝焦痕都没能留下。
“啪!啪!啪!”
整齐划一、仿佛用精密机械丈量过的军靴落地声,在工程舰宽阔的甲板上响起。
陆焰穿着笔挺的黑色元帅礼服,踩着沉稳的步子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不是那些乱哄哄的虫族工兵,而是一列百人编制的、全副武装的重装甲虫连。
这上百名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重型黑甲的外星凶兽。此刻没有发出任何嘶鸣,也没有互相推搡。他们迈着这半个月来被陆焰烙印进肌肉记忆里的正步,每一次落脚,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与力量共振。
卡尔博士顶着防毒面具,看着这支散发着地球军队压迫感的虫族部队,隔着玻璃咽了一口唾沫。
“王、王妃殿下。”
卡尔指着窗外那块巨大的黑石头,声音里透着绝望:“这块冥石的内部原子结构已经被宇宙辐射压缩到了极致。如果用蛮力硬砸,我们这些甲虫兵的骨头会先一步断掉的。除非殿下出手……”
“他不需要出手。”
陆焰冷声打断了卡尔的絮叨。他深邃的眼眸扫过那块冥石,脑海中已经迅速建立起了一个物理受力模型。
“宇宙里没有绝对坚不可摧的东西。如果有,那是你受力的面积不对,共振的频率不对。”
陆焰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百名站得笔直的重装甲虫兵。
“全体都有!开启太空作战模式,登陆冥石表面!”
伴随着一声令下,上百名重装甲虫兵整齐划一地拍击胸甲。一道道微型的幽蓝色生物力场在他们体表浮现,那是虫族在真空中生存的本能屏障。
工程舰的舱门打开,这支部队如同黑色的利箭,精准地降落在那块死星冥石的赤道位置。
陆焰没有穿宇航服。他站在工程舰的指挥台上,通过公共通讯频道,将冷峻的指令直接下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膜里。
“抛弃你们那些可笑的单打独斗。”
“所有人,以班长为中心,结成三角锥阵型。把你们的肩膀连在一起!把你们的力量锁死在一个频率上!”
在真空的宇宙中,那些原本习惯了各自为战的甲虫兵,第一次没有凭借本能去撞击目标。
他们按照陆焰在训练场上教授的地球古代“破城锤阵”,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前面的士兵半蹲,用最坚硬的头甲对准陨石;后面的士兵将双手死死抵住前面战友的后背。
一百个庞大的虫族身躯,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成了一台巨大的人形工程打桩机。
陆焰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受力分析图,目光如炬。冷杉味的信息素在抑制贴下微微发热,那是军人指挥一场完美战役时的亢奋。
“听我口令。”
陆焰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压。
“压低重心。蓄力。”
冥石表面,上百名甲虫兵同时弯曲膝盖,强悍的肌肉纤维在黑甲下根根暴起,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一!”
“二!”
陆焰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猛地劈下。
“三!破!”
伴随着这声暴喝。
上百名重装甲虫兵的脚底,同时在冥石表面踩出一个深坑。他们将所有被压抑到极致的动能、肌肉爆发力,甚至是在正步训练中培养出的那种恐怖的共振频率,在零点一秒内,全部集中在了最前方那个锥尖的位置。
“轰——!!!”
在没有空气传播声音的宇宙里,工程舰上的所有虫族,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响。
那不是物理的声波,那是狂暴的动能撞击在死星冥石上,引发的空间震荡!
卡尔博士的防毒面具玻璃上,倒映出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块连等离子主炮都无法留下一丝痕迹的死星冥石,在接触到那个“破城锤阵”的瞬间,从那个小小的受力点开始,崩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紧接着。
在共振力量的叠加下,裂痕如同闪电般疯狂蔓延。
“咔嚓……砰!”
体积堪比月球的黑色陨石,在一百名重装甲虫的合力撞击下,从内部彻底崩解。无数巨大的黑色碎块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一条宽阔、畅通无阻的空间跃迁航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工程舰的舰桥内,死寂了一秒。
“扑通。”
卡尔博士头上的防毒面具掉在了地上,他张大嘴巴,下巴脱臼了都没察觉。
而那些执行完撞击任务的甲虫兵们,看着眼前被自己撞成碎片的死星冥石,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甲壳,又看了看站在指挥台上的那个黑衣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单纯肉体破坏力的震撼感,在他们的基因深处炸开。
这就是纪律。
这就是把一百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通过精确的战术配合所能达到的降维打击!
“王妃威武!!”
不知道是谁带头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句。紧接着,上百名甲虫兵在太空中激动得互相撞击胸甲,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呼。
在这一刻,虫族大军对这位地球来的统帅,彻底心服口服。不再是因为他能徒手掰钢管,也不再是因为他是太子的伴侣。
而是因为,他赋予了这群宇宙凶兽,一种名为“军魂”的无敌力量。
陆焰看着屏幕上欢呼的士兵,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他扯了扯领口,准备下令返航。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从他的肩膀旁边冒了出来。
迦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陆焰的身后。
他看着舷窗外那条被清空的航道,又看着陆焰那张运筹帷幄、散发着致命禁欲气息的侧脸。
虫族暴君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属于慕强本能的欲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那股甜腻的星辰花蜜味信息素,完全不受控制地在舰桥内肆虐,甚至把旁边的几个操作员熏得晕了过去。
“老婆……”
迦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环住陆焰的腰,把滚烫的脸颊贴在陆焰的背上狂蹭。
“你指挥的样子好帅。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陆焰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老婆”叫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试图去掰开腰上那两只像铁钳一样的手,却发现这家伙因为过度激动,力气大得惊人。
“松开。这里是指挥舱。”陆焰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
“我不。”迦兰不仅没松手,反而把下巴搁在陆焰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焰敏感的颈窝处。
他眨着那双满是星星的眼睛,凑到陆焰耳边,用一种近乎撒娇、却又带着几分期盼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焰焰,你把他们都教得那么厉害了。”
迦兰的指尖在陆焰黑色的武装腰带上轻轻画着圈。
“我也想学人类的武器。你教教我打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