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停机坪上呼啸,带来高空中星空巨兽隐约的低频咆哮。
林致远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在两名重装宪兵的防爆盾后若隐若现。他双手死死抓着那份盖着红色印章的电子逮捕令,指尖泛着病态的苍白。
“拿下他!立刻拿下他!”
林致远的吼声在防爆盾后面回荡,带着破音的尖锐,“陆焰出卖地球利益,私自引入五级文明武装!他想联合虫族把我们变成奴隶!宪兵队,开火权已下达,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上百名联邦宪兵在议长的威逼下,将手中高能脉冲枪的保险全部打开。幽蓝色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被包围在中央的陆焰。
气氛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放屁!”
老司令沈长渊勃然大怒,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警卫,指着林致远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致远你个没骨头的卖国贼!联盟的主炮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除了躲在地下按警报还会干什么?是陆焰带着虫族舰队把联盟打退的!你现在跑出来扣帽子夺权,你还要不要脸!”
沈长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怒火。他转身挡在陆焰身前,那单薄的身躯在黑洞洞的枪口前却没有丝毫退缩。
“我看谁敢动陆元帅一根汗毛!第七舰队的人还没死绝呢!”
老将军的话掷地有声,周围几名高级将领也纷纷拔出配枪,与宪兵队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陆焰站在沈长渊身后。
他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因为被千夫所指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冷地越过宪兵的防线,锁定在那个如跳梁小丑般的林致远身上。
冷杉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平稳地流转,带着一种统帅独有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他在计算。计算是在这里直接夺权,还是让第七舰队强行介入,以最小的流血代价清除这颗毒瘤。
然而。
还没等陆焰那堪比超级光脑的战术大脑给出最优解。
一直乖巧地站在陆焰身后、充当着漂亮背景板的迦兰。
那张挂着纯良笑容的脸庞,在百支枪口对准陆焰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人类情绪的表达。而是一种高维生物看到低等爬虫挑衅自己底线时,最纯粹的、剥离了所有伪装的湮灭杀意。
那股原本还试图讨好沈长渊的甜腻星辰花蜜味。
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黑化成了一片能够腐蚀灵魂的剧毒沼泽。
“焰焰,我讨厌他说话的声音。”
迦兰甚至没有转头看陆焰。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躲在防爆盾后面的林致远,声音轻柔得仿佛一声叹息。
陆焰眉心微跳。他太熟悉这句开场白了。
“迦兰,留活……”
陆焰的话音还未落下。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修长挺拔的银色身影,突然在原地化作了一片扭曲的光影。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
这是五级文明对于空间法则的绝对运用——微距空间折跃。
林致远还在防爆盾后面歇斯底里地催促宪兵开枪。
下一秒。
他感觉到挡在面前的两名重装宪兵突然僵住了。紧接着,一股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万吨深海的水压,直接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林致远惊恐地抬起头。
那个穿着银色礼服、美得不似凡人的虫族暴君,已经凭空出现在了防爆盾的内侧。
迦兰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宪兵,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致远。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是足以让星系覆灭的暴虐。
“吵死了。”
迦兰轻启薄唇,吐出这三个字。
他缓缓抬起那只白皙、修长,连指甲都修剪得完美的手。
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没有展开他那对遮天蔽日的光翼。
仅仅是凭借五级文明最基础的肉体力量。
迦兰甚至连腰都没弯,只是反手,冲着林致远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随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耳膜发酸的巨响,在狂风呼啸的停机坪上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陷入了停滞。
林致远那微胖的身体,在接触到迦兰手掌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疾驰的悬浮列车正面撞击的破布麻袋。
他的脸颊骨在一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满口的牙齿混杂着鲜血,在半空中喷洒出一道凄惨的红雾。
林致远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双脚离地,以一种违背了地球重力法则的夸张姿态,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他越过了一群宪兵的头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砸在停机坪边缘一堵用来防风的星陨合金隔离墙上。
合金墙壁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
林致远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顺着墙壁滑落。他手里的那份电子逮捕令,早已在半空中碎成了电子粉尘。
死寂。
整个停机坪,陷入了超越认知的死寂。
老司令沈长渊张着嘴巴,呆滞地看着远处那滩生死不知的烂泥,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迦兰。
那些原本端着高能脉冲枪的联邦宪兵,此刻双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好几个人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甚至有人直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们是在地球上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精英。
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了人类武力天花板、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把最高议长扇飞的怪物,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成了一个笑话。
迦兰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从银色礼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繁复花纹的洁白丝帕。
他低着头,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眼神里充满了对某种污秽之物的极致嫌弃。
擦完手。
迦兰将那块丝帕随手扔在风中。
他缓缓抬起眼眸。冰蓝色的视线,犹如死神的镰刀,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上百支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脉冲枪管。
黑化的花蜜味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拿枪,指着我的老婆?”
迦兰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精神威压下,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宪兵们心脏上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