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卡的狂笑声通过宇宙公共频道的信号放大器,在整片边缘星系中回荡。那些被声波裹挟的星际尘埃,甚至在真空中震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颗庞大如山丘的星空巨甲虫,盘踞在残破的小行星上。它暗红色的甲壳上流转着凶悍的能量光晕,两只如同巨型吊机般的黑色前肢在太空中挥舞着,每一次碰撞都擦出刺目的火花。
在巴卡的身后,三支装备精良的叛军舰队一字排开。黑压压的炮口已经充能完毕,幽蓝色的光芒在深空中像是一群饿狼的眼睛。
指挥舰内。
第一军团的将领们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巴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哥!让我去活撕了他!”尤里浑身的暗绿色甲壳都在因为愤怒而发抖。他双臂的螳螂骨刃已经完全弹开,刀锋切割着舱内的空气,“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辱骂您是小白脸!第一军团请求立刻出击,我要把他的肠子扯出来绕在陨石上!”
其他的虫族军官也纷纷请战,狂暴的战意在指挥舱内剧烈升温。他们已经被陆焰的军纪彻底折服,现在听到有人侮辱自己的统帅,简直比挖了他们的腺体还要难受。
陆焰没有动。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元帅大衣,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指挥台前。漆黑的眼眸透过舷窗,冷冷地看着远处那只嚣张的巨甲虫。
冷杉味的信息素在抑制贴下平稳地流转,没有一丝一毫被激怒的紊乱。
“急什么?”
陆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狂躁的绝对冷静。他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战术手势。
指挥舱内那些暴躁的虫族将领,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竟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就连尤里也咬紧了牙关,强行将快要砍到控制台的骨刃收了回去。
军令如山。这是这半个月来,陆焰刻进他们基因里的规矩。
陆焰缓缓走到通讯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按下全频段广播按钮。
“人类,你以为躲在那些铁壳子里就安全了吗?”
巴卡的嘲讽声还在继续,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屏幕,“你除了靠那张脸,和那种用来发情的低贱信息素,在床上把皇太子伺候舒服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在真正的虫族战场上,你连我的一发炮弹都扛不住!趁早滚回你的地球去生小崽子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但陆焰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去反驳那些关于“床上伺候”的荒谬言论。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口舌之争是最廉价的武器。
陆焰微微俯身,靠近通讯器的麦克风。
“对付你,我连机甲都不需要用。”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地球军人特有的冷酷与傲慢。这句话不仅传遍了叛军舰队,也清晰地落在每一个第一军团将领的耳朵里。
不等巴卡有所反应。
陆焰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舰的隔离舱门。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黑色元帅大衣,随手扔给身后的尤里。
大衣下,是一件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蓄满爆发力的窄腰。
“大哥!你干什么?!外面是绝对真空!”尤里抱着大衣,看着陆焰走向那扇通往太空的舱门,复眼骤然收缩,惊恐地大吼。
陆焰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按下了隔离舱的开启按钮。
“哧——”
伴随着气闸泄压的尖锐声响,沉重的合金舱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穿戴任何宇航服,也没有携带任何氧气维持设备。
陆焰就这么赤手空拳,迈着沉稳的步伐,直接走出了指挥舰的能量护盾,踏入了那片冰冷、死寂、充满着致命辐射的真空宇宙。
全军死寂。
无论是第一军团的将领,还是对面那三支叛军舰队,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肉身横渡宇宙,那是属于高等虫族的专利。即便是最强悍的星空巨兽,也需要厚重的鳞甲来抵御真空的撕裂感。
而一个孱弱的人类,竟然敢毫无防护地走出来?这是疯了吗?
巴卡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他死死盯着太空中那个渺小的黑色身影,一时间竟然有些懵了。
“他在找死……他绝对是在找死!”巴卡喃喃自语,前肢不安地刨动着脚下的陨石。
然而,陆焰并没有死。
就在他踏入真空的瞬间,一股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属于SSS级Alpha的顶级精神力!
精神力在陆焰体表半寸的地方,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呈现出蜂巢状六边形结构的能量护盾。这层护盾不仅隔绝了真空的窒息感,甚至将那些致命的宇宙射线完美地折射出去。
在这片冰冷的星海中,陆焰就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黑色恒星。
冷杉味的信息素虽然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那股通过精神力传递出来的冰冷杀意,却如同一柄柄利剑,直刺所有叛军的神经中枢。
陆焰悬浮在距离巴卡不到一公里的星空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捏住后颈那块已经贴了半个月的医疗抑制贴边缘。
没有犹豫,猛地撕下。
“嘶啦。”
长久被压抑的SSS级信息素,在失去枷锁的瞬间,与体表的精神力护盾完美融合。那幽蓝色的光芒骤然转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
陆焰在虚空中扭了扭脖子。
“咔哒,咔哒。”
颈椎骨发出的清脆摩擦声,通过精神力共振,清晰地传到了巴卡的感知里。
陆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毁灭一切的战意。
他缓缓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握拳。
“喀啦!”
仅仅是握拳的动作,竟然在真空中捏爆了一团微型的能量乱流。
一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以陆焰为中心,向着整片边缘星系疯狂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