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点滴悄然落下,顾之末喊来校医,得到可以离开的答复后,便小心翼翼扶着夏笙下床。
“额……夏笙,温馨提示。”浏览着校园墙的顾之末神色变换无常,“不想吐血的话,这几天你最好别打开校园墙。”
“……为什么?”
“你别管,总之听我的准没错。”
夏笙挑眉。他本来没想看的,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就算是屎他也非得尝出个咸淡来。
看着夏笙一身反骨点开校园墙,顾之末抬手扶额,后悔自己就不该多嘴。
很奇怪,墙里热搜被几篇短文占据了,名字分别是“霸道校草爱上我”、“病弱少年与俊俏郎君”、“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的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标题已经把夏笙雷得外焦里嫩,点进去之后,好嘛,他真的一口老血差点飙出来——
主角怎么跟他和墨栩同名啊?!
“你先淡定……”顾之末试图安抚他随时刀人的情绪,“阿瑶说,‘这是同人文,产粮的同人太太不会舞到正主脸上的’,让你放宽心……”
“你他妈……这是舞不舞到正主脸上的问题吗!”夏笙气得浑身颤抖,怒薅一把头发。
“你别对我发火啊,又不是我写的……刚都叫你别看了,你非得看。”对上夏笙杀人的眼神,顾之末赶紧噤声。
“快告诉我,这些鬼东西都他妈怎么出现的?!”
“……相信我,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怕你一激动拿我试刀。”
“不告诉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拿你试刀。”
“别!”顾之末唰得后退一大步,朝门口靠近,“你自己往下多翻几个帖子就知道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溜了,生怕慢一步就会死无全尸。
热搜第四挂着一个视频,夏笙鼓足勇气,用尽浑身解数才点开。然后,他就看到,模糊的第三视角里自己大鸟依人依偎在墨栩怀里,痛苦合着眼,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搂住对方脖颈,头贴在对方胸膛上,被稳稳当当抱出教室,消失在门外。
死去的记忆攻击他的大脑,他忽然觉得,刚才还不如就让自己死在教室里。
夏笙面色凝重翻看第一条评论:
“传闻不是说他俩不对付吗?这是不对付?反正关羽不会在张飞生病的时候公主抱对方去医务室。”
夏笙眉头紧锁翻看第二条评论:
“所以死对头只是他俩调情的手段吗?按头小分队在哪里!磕爆!”
夏笙苦大仇深翻看第三条评论:
“宿敌就是宿敌呀……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变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宿敌的眼睛再和他说我要杀了你了……如果变成妻子了你们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再钻进爱与欲望的温床了……所以宿敌只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说……所以妻子只能是宿敌!抱歉……我是说……宿敌就是宿敌……”
“……”哈哈。
夏笙笑了,笑得极其狰狞。他将手机如抛垃圾般抛到墙上,十秒后,又骂骂咧咧捡回来,用手擦干净屏幕上的灰。
无脑磕和玩烂梗的都去死,妈的。
……
崔瑶的话以后也不能完全信了,她也没那么靠谱。当回寝路上一双双带着意味不明笑容的眼睛源源不断扫过他身上时,夏笙愤愤地想。
——不是说不会舞到正主脸上吗,这个舞难不成是物理意义的在他脸上蹦哒?
“笙哥,长长久久。”不怕死的同学笑着迎上来。
“……滚。”
“别开这种玩笑了,看不出来那是谣言吗?”另一个同学打断道,“不过,笙哥你会看自己的文吗,有几篇写得还挺带感,你喜欢看你名字在前的还是在后的?”
“……你也滚。”
夏笙黑着脸回到寝室,冲动之下,他打开企鹅号里和墨栩的聊天界面:“喂,在不在?”
墨栩大概还在忙学生会的事,许久未回消息。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校园墙的同人文疯了似的越来越多,夏笙干脆拔了网线,试图与世隔绝,但最终在顾之末的抗议下又插了回去。
终于,在日落西山时,墨栩的消息发了过来:“刚才在忙,怎么了?”
夏笙发了疯似的猛敲键盘:“校园墙的同人文你看了没?”
“什么同人文?”
“……”
坏了,打草惊蛇了。
“……没什么。”夏笙像一拳砸进棉花里一般顿觉无力,“没看过最好,不想吐血的话这几天都别打开校园墙。”
发完消息他就烦躁地将手机一扣。
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一身反骨,但是眼不见心不烦,小爷他不看消息了,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夏笙咂嘴,最终还是拿起。
“……”
“……他们想象力挺丰富的。”
“……文笔也不赖。”
“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还评价上了是吧。”看着发来的消息,夏笙怒极反笑,“还有,不是让你别看吗,你还看,叛逆期?”
——很好,他后知后觉发现顺带把自己也骂了一遍。
“好奇心比较重,没办法。”
“……”神经。
“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处于狂热期,不必理会,装没看到就好。过阵子风头过去就没事了。”
尽管隔着屏幕,但夏笙想象到了墨栩平静打字的模样,心中更觉气恼:“你倒是想得开,始作俑者是谁你最好有点数。”
“是你。”
“我?我呸,明明是你。你他妈公主抱我干嘛,你当演偶像剧呢,把小爷我当言情女主?”
闻言,对方竟意外的沉默了。
“怎么?被怼得哑口无言了?”
“……我本来想背你的。”沉默许久后,墨栩才缓缓发来消息,“但是我刚抬起你一条胳膊,你就正面贴了上来。”
“……”
“所以我只能顺势换了个方式带你去医务室。”
“……不可能,小爷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夏笙果断反驳道,心中气焰却削减半分,“要按你这么说,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得问你。可能你是潜意识动作吧。”
“……我不信。”回怼地文字愈显苍白,“你骗鬼呢。”
“没骗,真的。”
“……”
得,一定是自己疼迷糊了,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