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不相信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这种说法,若巧合接二连三发生,那想都不用想,他就是遭人算计了。
算计他的人就是墨栩。
他有正当理由怀疑墨栩就是在耍他。
先是自己在墨栩面前不小心笑出声,对方当时没有什么反应,可过了两三天女装就以惊喜的名义寄了过来,他迫不得已拍了女装照,还被对方不小心公开到大屏幕上。
然后是三天前,夏笙经过学生会时,看到有学生在发传单,他便捞了一张过来看看,海报上写着部门招新活动,反面印着各成员头像。
墨栩的照片虽然未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但凭借这张脸依旧能在人像中一眼锁定。
夏笙便起了坏心思,心想小爷我今天还非得让你毁一次容。
于是他从包里掏出一支水笔,开始在墨栩脸上激情创作。
先画两只猫耳,再画只猪鼻,还有尖牙,眼睛上再戴副海盗眼罩……
夏笙越画越起劲以至于身后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你在做什么?”低沉嗓音忽然贴近耳畔,夏笙整个人一激灵,心虚地回头望去,不料直直对上了墨栩冰冷的目光。
“……”夏笙赶紧把传单捏作一团,背至身后,故作镇定道,“没干嘛,在欣赏你们组织发的传单罢了。”
“是吗?”墨栩眯了眯眼,眼神里带着探究意味,“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在画什么——”
“你看错了!”夏笙连忙打断,“小爷我手里正好有支笔,就想着做个批注。”
墨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直直盯了他一会儿,盯得夏笙简直要冒出冷汗,才淡淡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说着便转身作势离开。
夏笙见对方终于要走,放下心来,正欲松口气,谁知,手里忽然一空——
他连忙将背在身后的手转到身前,两手空空,握成一团的传单不知何时被摊开捏在墨栩手里。
“……”
这个家伙,居然趁其不备玩偷袭!
墨栩盯着手里这幅“巨作”看了许久,虽然表情一如往常淡漠,但夏笙总感觉能透过其中看到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
“啊,这就是你说的批注?”
“……”
“那你挺会划重点的。”
“……”
滚啊,再阴阳一句试试!
夏笙感觉自己要红温,但面上装作一副拽里拽气的态度:“小爷我想怎么批注就怎么批注,关你屁事!”
说着就作势伸手要抢,谁知墨栩看准时机一躲,将传单放进了自己包里:“影响不好,我帮你处理了吧。”
“你他妈……”
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墨栩就转身离开了。
然后当晚他的微信里就发来一段惊悚文字,发送者正是墨栩:
“宝宝,我想听你喊老公。”
……老公你妹。
夏笙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将手机里三层外三层擦了个遍,许久后调整好情绪才发消息:
“哥哥,我害羞……”
“是因为我还不够主动吗?那,我先打个头,怎么样?”
墨栩的文字发来,夏笙不知道这句“打个头”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着他就收到对方发来的语音。
“老婆。”
嗓音低沉而磁性,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拂过,夏笙心上狠狠一挠。
不对,是狠狠一刺挠。
他如坐针毡哪哪都不舒服,干脆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阳台吹了会儿凉风。
太恶俗了,这是什么直男的低级趣味。
“好了,现在有觉得不那么害羞了吗?”
墨栩的消息又发来。
夏笙根本不想搭理他,手机攥在手里像块烫手山芋。
见一直没有回信,对面又发来一条:
“还是很害羞吗?那我再叫一次?”
“不用了哥哥!我喊!”夏笙吓得赶紧回复,他真的不想再听对方对自己这个直男喊恶心的老婆了。
“嗯嗯,我听着,老婆。”
……老婆你妹啊!
夏笙做了有足足十分钟的心理准备,直到阳台的风吹得他头顶发凉,指尖泛冷,他才深吸一口气,点开启动变声器的语音:
“老公。”
发完他就冲进寝室,关上阳台门,把自己埋进被子。
一方面是因为外面太冷,他冻得受不了,另一方面是,实在太羞耻了,他一时间没法接受干出这种事的自己。
墨栩后来回了什么,他没敢看,总之肯定又是什么吓人玩意,他干脆开了消息免打扰。
那一夜,他瞪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后来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走进教室,就见墨栩抬头淡淡瞥他一眼。
接着,这个家伙,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噗嗤一下笑了。
“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高兴的事。”墨栩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了笑,恢复往日的冷酷表情,“不是在笑你。”
“……”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墨栩他他妈的就是故意的吧?在耍自己玩?!
夏笙气得手抖,但又无可奈何,这件事草草翻了篇。
然后便是今天。
夏笙作为篮球队队长安排了周期训练,迅速热身完便开始了正式练习。
少年身姿矫健,如游龙般穿梭于球场各处,动作行云流水,跑至三分线外时手臂扬起,自然一挥,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弧线,直直落入框中。
完美的三分球。夏笙看着自己毫不费力又一次投出的三分球,得意的将手指在鼻下一抹,撩起运动衣擦拭额顶细汗——
就在衣服撩起的同时,运动场旁传来几道惊呼,他抬眼望去,几个女孩花痴的模样直勾勾盯着他腹肌看。
啊,原来是迷妹啊。
夏笙更得瑟了,像开屏孔雀似的故意放慢动作,一件单薄运动衣被他撩起反复擦拭细汗,凉风吹得腹部生冷也不管。
心想女孩爱看,他就造福一下呗,自己魅力太大挡都挡不住——
哦不,被挡住了。
腹部忽然一暖,他一脸懵向下看去,羽绒大衣不知何时裹住他的腰。
“?”
转过头去,好嘛,又是墨栩这个杀千刀的。
墨栩捏住羽绒服的两只袖子,围在夏笙腰上,此刻正在打结。
“怎么又是你啊?”夏笙满脸不爽。
自己开屏开一半呢就这么被打断了,他本想接上这句话,但莫名其妙的,对上墨栩晦暗不明的眼神,他忽然噤了声。
“你他妈……嘶……”
腰上忽然力道加重,夏笙简直被勒得要喘不过气:“你他妈想把小爷我勒死?”
墨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收紧力道,细碎的刘海遮挡住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夏笙觉得对方现在就是个杀人犯,试图通过束腰的酷刑将他折磨致死。
就在他几乎被勒得要彻底受不了时,对方忽然松了手,羽绒服松松垮垮垂在腰上。
“抱歉,我怕你冷。”墨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夏笙一脸无语道,“会不会冷死不知道,差点被勒死是真的。”
墨栩没理会他的毒舌,转身匆匆离开了。
又是这样,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或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又莫名其妙离开,夏笙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今晚网上恐怕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不出所料,夜晚,墨栩的消息又发来:
“老婆,我们打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