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墨栩忽然变得不对劲。
尽管课上还是照常和夏笙坐在一起，课后也按之前答应他的，每天帮他复习期末考内容，但除此之外，墨栩跟人间蒸发似的，几乎不见踪影。
“你最近很忙吗，为什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某天复习时，夏笙忍不住问道。
“对，最近学生会事情有点多，再过几天就好了。”墨栩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立刻不动声色换了话题，“下一道题也不难，这个知识点是这样的……”
对方的规避有点太过明显了，越是这样，夏笙心中的疑惑好奇便更甚。
“喂，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他忍无可忍，啪得合上书，打断墨栩讲题的话语。
后者被打断，动作僵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平常状态：“真的没有，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没时间做别的事。”
“……”夏笙眯了眯眼，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不过，你最近这几天……”墨栩忽然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斟酌一番后才接着说，“非必要最好别出门。”
“……为什么？”
“最近学校里混进了一些校外的不法分子，校方还没处理干净，我怕你会被误伤。”墨栩一本正经地说。
夏笙一听，嘲讽一笑，撸起袖子露出精干肌肉：“开玩笑呢，哪个不法分子敢惹小爷我？”
“……”墨栩噎了一下，但还是执着地说，“总之，以防万一，还是照我说的会稳妥些。”
晚上夏笙心中按耐不住好奇，他这人吧，就喜欢迎难而上，喜欢唱反调，好了伤疤忘了疼，就是不长记性。
于是他便在夜晚去静林夜跑，跑着跑着，他感受到黑暗中一道阴森森的目光。
看不清脸，但好像是个长头发。
半个人隐在树背后，一动不动，长头发还随着风前后大幅度摇摆。
“……”这是不法分子吗，这分明是女鬼。
夏笙不是唯物主义者，他是相信这些阴间东西的存在的。
于是他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回了寝室。
“顾之末。”
回寝后，他气喘吁吁在顾之末肩上一拍：
“他妈的，小爷我刚才撞鬼了！”
顾之末：“……”
顾之末：“撞鬼？你骗鬼呢？”
夏笙：“真的！扒在树后面阴森森看着我，头发还是黑长直，跟恐怖片里简直一模一样！”
顾之末：“……拍照没？”
夏笙：“没来得及，下次再有机会一定拍给你看。”
顾之末：“……”
这心态，顾之末怀疑夏笙撞的不是鬼是女明星。
第二天上课前，夏笙兴师问罪似的凑近墨栩：“你说的不法分子我是没见着，女鬼倒是见到一个。”
墨栩闻言一愣：“……女鬼？”
“对啊！”
接着夏笙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又讲了一遍，教室若是再暗点，可以当鬼故事听了。
不过听完鬼故事的墨栩表情并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有一种微妙的尴尬。
等对方讲完，他轻咳一声说道：“……嗯，如果是女鬼的话，那比不法分子更棘手，所以你今晚最好还是别出门了。”
“那不行。”夏笙说道，“我答应顾之末给他拍照的，我一定要给他看看现实中的鬼长什么样子。”
“……”墨栩的表情更微妙了，许久后他才再次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女鬼？”
“不是女鬼还能是什么？”夏笙挑眉，从对方的话语里读出点别的意味来，“难道说，那位‘女鬼’，你认识？”
“……”墨栩嘴角抽了一下，“……我猜的。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
夏笙长长地“哦”了一声，斜睨他一眼：“那我更要拍了，让你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动摇一下。”
墨栩：“……”
夜晚再到静林时，昨日的“女鬼”像猜到夏笙会来蹲点似的，没有再出现。
夏笙并没有很意外，他猜到了。
其实白天他是故意那么对墨栩说的，想看看对方反应，现在看来，那位“女鬼”兼不法分子显然跟墨栩脱不了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会是什么关系呢？
夏笙开始沿着小径夜跑，一开始还是慢速，但跑着跑着，像是想以此将脑中凌乱思绪抛弃似的，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以此带来的是汗水与口渴，于是夏笙便朝贩卖机跑去。
偏偏这种时候，他望见贩卖机前的光亮处站着两个人，逆着光，但看身形，不出意外，一个是墨栩一个是女鬼。
夏笙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迅速躲至距离最近的一棵树后，朝那个方向看去。
远处的两人相隔不远，黑长直女鬼比墨栩矮一个头，正半抬下巴看着墨栩，墨栩则配合着低头，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夏笙的眉心不自觉一跳。
呵。
这两人果然有关系。
远处的两人又换了个姿势，墨栩高大的身影转了个方向背朝着他，女孩则被完全笼罩住。
该死，看不见了。
夏笙小心翼翼移动到更近的一棵树后，手指扒住树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墨栩将陌生女人隔在贩卖机与自己之间，头微低，看起来十分亲密。
夏笙心中的异样感更甚了，他眉心紧锁，扒住树皮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仿佛要将树皮扒下来。
妈的，所以呢，这人是墨栩的追求者？还是前女友？
总不能是现女友吧？
墨栩不是说喜欢自己要追求自己的吗？
现在这算什么，新鲜劲过了？懒得陪自己玩了？还是说洗心革面决心要做直男了？
夏笙气得牙痒。
凭什么，当自己是直男的时候对方一直缠着他，撩拨他，可当自己真的一点点慢慢沦陷的时候，对方却忽然开始逃避，开始远离。
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不远处墨栩头却埋得更低了，朝面前女人靠拢。
怎么，这是要接吻了？
夏笙冷笑。
这个家伙明明前几天还跟变态似的向自己索吻，现在转头就要亲上其他人了？
他的嘴是公共资源吗谁都能碰？
此刻理智彻底被冲动掩埋，当夏笙回过神来时已经直直站在了两人面前，手扯住墨栩肩膀，把他狠狠摁在贩卖机上，机器内的饮料哐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