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栩说着，手指轻巧地探进夏笙衣服下摆。
夏笙瞳孔骤缩，身体在对方的动作下僵硬片刻，肩膀剧烈起伏。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行了吧，我不该摸你。”夏笙忙不迭说，心想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活命要紧。
“小爷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夏笙言语里几乎带上了恳求，眼睛因害怕而浮现一丝红肿。
他还从来没在哪个人面前这么失态狼狈过。
墨栩看着他这副抵触的样子，心下一紧，最终沉默着，侧身松开了他。
夏笙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
墨栩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过了会儿忽然翻身下床，接着走进卫生间，没过多久，里面响起水声。
夏笙坐在床上，听着门后传来的流水声，心里乱作一团。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之后干脆也翻身下床，推开窗，任由凉风拍打在脸上。
半小时后，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再度打开，墨栩走了出来，面色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那什么，你现在是不是也睡不着？”夏笙摸摸脖子，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墨栩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反应过来后轻轻应了一声。
于是两人迅速换了衣服，蹑手蹑脚走出民宿。
此时已近凌晨一点，路上空无一人，仅有街道两边亮起的几盏路灯与他们相伴。
沿海温差小，夏笙仅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他低着头，刚才的事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墨栩也没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并排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海边。沙滩上没有了夜晚时的灯火通明，黑漆漆的，海浪时不时拍打岸边，发出清脆声响。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夏笙脱了鞋，走至岸边，当下一个浪拍打上来时正好盖住他的脚，海水的清凉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倒吸口气。
墨栩也跟着脱了鞋，慢慢走到他身边。
海洋深处时不时有渔船经过，如星星般划亮夜空，忽明忽暗的灯时不时映亮二人的脸，莫名的，气氛有些微妙。
“刚才……对不起。”墨栩忽然开口说道，像划亮夜空的星星划破沉寂，“是我太冲动了。”
夏笙闻言，沉默半晌，接着不太自在地回应道：“……也不全是你的问题，是我有错在先。”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海浪一波波涌来，轻轻舔舐着他们的脚背。夏笙偷偷瞥了眼墨栩，对方正望着无边的海面出神，时不时拂过的海风拨乱少年的短发，将脸部线条也勾勒得更清晰俊逸。
夏笙的心又开始不受控的加速。
回想刚才，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触碰对方，想不明白当对方压制住他时，明明应该是惊慌更多，可当对方真的松开自己时，为什么心里却又莫名涌起一丝失落。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知道墨栩是gay，身为直男的自己应该自动远离，可却为什么一次次在对方的主动下忍不住接近。
还有当墨栩亲吻他时，意外吻也好，酒后吻也罢，亦或是对方的突然袭击，尽管嘴上总是在怒骂对方，可心里……为什么会产生一丝眷恋？
好像除了喜欢.………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他想，或许他也该为自己的情感付诸些行动了。
“我仔细想了很久，其实，性别什么的……好像也没必要卡太死。”他声音低低的，刻意掩饰自己的别扭似的，囫囵说道。
可每一个字落在墨栩耳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墨栩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顿时眼中如薄雾散去，倒映出晨曦般的透亮。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接着像确认自己没听错似的，认真地望向夏笙，许久才缓缓开口：“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愿意接受我了？”
夏笙轻咳一声，别扭地错开脸：“勉勉强强吧。”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不算。”
“……”闻言，墨栩眼中亮起的光又黯淡下去。
“现在确实不算在一起，但是，”夏笙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我只是需要时间。就像你之前说的，现在没在一起，不代表之后不会在一起。”
“至于最终结果怎么样……”夏笙顿了顿，别开脸，脸上浮现起一丝红晕，“那就看你表现了。”
夏笙的声音不大，却如摇曳海面的微风，撩拨开墨栩的心弦。墨栩笑了，轻轻握住夏笙的手，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夏笙一愣，但并未躲开，反应过来后还悄悄回握一下。
两人继续沿着海岸慢慢前行，走着走着，墨栩忽然将两人交叠的手一转，指节一握，变为了十指相扣。
夏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脸上热意更甚了，他将目光转向大海深处，任由对方这么轻轻握住他。
墨栩见他没有拒绝，脸上不由自主浮现起笑意，握着的力道也深了些。
“其实刚才出民宿之前，我顺带拿了样东西。”墨栩忽然说道，从外套里翻出几根仙女棒。
“我靠，你从哪儿拿的？”夏笙有些惊讶，“我记得不是都被程旭那帮家伙嚯嚯完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墨栩歪了歪头，脸上微不可闻扬起一丝得意，“但我偷偷藏了一些。
“这么浪漫的活动，总得体验一次。”
说着，墨栩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根仙女棒。
点亮的瞬间漆黑夜空瞬间闪耀起来，墨栩笑着，澄澈的黑眸里映入了璀璨绚烂的烟花。
夏笙晃了神，呆呆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烟花棒，明亮而细密的光在眼前闪烁，像是握了团星星。
墨栩又点燃一根，两人各自手里都捏着一只烟花，另一只手则再次十指相扣。
“夏笙。”墨栩忽然唤了他的名字，隔着星光，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他，“我会努力用行动让你接受我的。”
夏笙注视着眼前认真的少年，心中那层最后的防线似乎正在悄然瓦解。他轻咳一声，回应道：“好，我拭目以待。”
他们就这样继续静静地往前走，烟花熄灭一根，则拿出新的继续点燃，直到最后一根仙女棒燃尽，两人掏出手机看了时间。
“快三点了。”夏笙困意有些上涌，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吧。”
墨栩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
于是，两个十指相握的少年共同没入夜与海的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