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栩两指捏住宋承的后脖颈,宛如捏着一只鸡崽,将他从床铺拽下,用力甩到椅子上。
寝室里一阵叮铃哐啷,这下顾之末也被吵醒了,从床帘里探出头:“发生什么事了?”
墨栩似笑非笑抬起头,恰时又一道闪电劈进来,将他半张脸刻上冷冽的光:“正好,顾之末,现在有个乐于助人的机会给你。”
顾之末还没完全清醒,看了看满脸狼狈跌在椅子里的宋承,看了看神情恐怖犹如杀人犯的墨栩,最后又看了看对床同样探出半个头一脸惊恐的夏笙。
他揉了揉眼睛,最后睡眼惺忪得出一个结论:“……你们在玩cosplay?为什么不喊我?”
墨栩、夏笙、宋承:“……”
这尼玛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啊!!!
墨栩:“……你的脑子可以和抽水马桶一起冲掉了。”
顾之末终于清醒了:“墨栩,你怎么骂我,之前都只有夏笙骂我,现在怎么连你也骂我了,我好命苦。”
夏笙忍无可忍:“你他妈闭嘴吧。”
顾之末真是个神人,被他这么一整,宿舍里本来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失大半。
顾之末看向墨栩:“哦对,你刚才说乐于助人的机会,是什么玩意?”
忽然被扯开的话题又忽然被切回,墨栩恐怖的神情已经比刚才缓和不少,只是语气依旧冷淡:“宋承怕打雷,睡不着,既然你醒了,抱着他哄他睡吧,如何?”
宋承闻言身体一僵,刚想摆手拒绝,却见顾之末立刻一拍大腿,豪爽道:“害,没问题啊,不早说。”
宋承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那就麻烦之末哥了……”
然后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步履艰难地爬上了顾之末的床。
对侧床榻很快便安静下来。
至于床榻内的二人是搂在一起甜甜蜜蜜的睡,还是一人一半各顾各睡,就不关墨栩的事了,反正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
他得处理另一个小问题了。
墨栩的目光从顾之末的床铺转向夏笙。
夏笙半个脑袋还探在床帘外,见墨栩目光刺过来,立刻收回头,啪嗒拉上床帘。
墨栩:“……”
床帘被毫不留情又拉开了,接着一个冰凉的身体钻了进来,动作娴熟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夏笙:“……你动作未免太自然了点?”
墨栩搂住他,语气平淡:“又不是第一次和你睡一个被窝。”
夏笙:“……”
“大麻烦解决了,现在是不是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墨栩的笑意不达眼底,搂住他肩膀的手暗暗用力,“我刚才说过的,收拾完宋承,该收拾你了。”
夏笙额头有些冒汗,墨栩现在这样挺吓人的,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怂,于是虚张声势:“小爷我他妈有什么可收拾的,我又没做错事。”
墨栩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凑近他:“没做错?”
夏笙被对方盯得气焰不自觉弱下去。
他确实觉得自己没做错啊!大半夜爬到别人床上说害怕要抱着睡的人又不是他,本来就是宋承说害怕打雷,他觉得自己身为哥哥,理应照顾一下弟弟,那不是很正常吗?
可神他妈的,被墨栩这么一盯,他为什么会莫名心虚啊!
墨栩捏住夏笙的下巴,将他下意识别开的头掰了回来:“回答我。”
夏笙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静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一并说出:“小爷我只是想尽到一个哥哥的职责而已,既然你能允许顾之末抱着宋承睡,我有什么不可以?不都是他哥哥吗?”
“呵。”墨栩冷笑,“你和顾之末不一样。”
夏笙预判他:“你最好别说出‘顾之末又不是我男朋友’这种鬼话。”
墨栩轻咳一声:“…….我没准备说这个。”
夏笙挑眉:“那你想说什么?”
墨栩:“我想说,他现在的行为,我太熟悉了。”
夏笙:“……什么意思?”
墨栩:“他现在装弟弟让你放松警惕的样子和以前我装作有女朋友追你的样子如出一辙。”
夏笙:“……”
牛逼。
沉默了有足足十秒,夏笙才再度开口:“那你是想让我夸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还是夸你挺会找对照组?”
对于这个阴阳怪气的问题,墨栩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答案,半晌后回答一句:“都夸夸吧。”
夏笙:“……”
夸个毛线,他敢问他也是真敢答。
但事实证明,找对照组追求真理是一个极其简单粗暴但又非常有效的方法。
夏笙一开始还半信半疑,觉得墨栩纯粹想太多了,小不点怎么可能没把他当哥哥,怎么可能是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于是在对方主动找他相处时,他依旧会顶着墨栩吃人的目光,热情回应。
例如,宋承的手臂被小刀刮伤了,流了很多血,让夏笙给他包扎,夏笙拿着从医务室要来的纱布给他手臂上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圈。
包扎好了的宋承一连几天穿着短袖,不经意露出夏笙为他包扎妥善的伤口,在墨栩身边坐下,眨巴大眼睛:“墨栩哥哥这么高大,一定很结实,从来不会受伤吧,不像我,不小心伤到了,还得让夏笙哥哥帮我包扎。”
墨栩:“……”
再例如,宋承忽然想学习软件设计,让夏笙教他,夏笙在专业生里算不上多优秀,但教他们这些业余生一些基础技术,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夏笙耐心地教了宋承好几天。
初步有了些许进展的宋承在寝室摆弄电脑:“我之前完全不懂相关的技术知识,还好有夏笙哥哥手把手教我,夏笙哥哥真的好耐心哦,防止我出错还会握着我的手,怕我听不清还会贴在我耳边温声讲话。
唉,不像墨栩哥哥你学习这么好,一定什么都可以自己完成吧,不用夏笙哥哥教。”
墨栩:“……”
墨栩觉得自己快疯了,每天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个没完,却怎么也赶不走。
一心烦他就想按着夏笙一顿狂亲,亲满足了,心情才能好转一点,然后再尽量心平气和地跟夏笙控诉这个情况。
夏笙每次都特别真诚地回应令他吐血的内容:“小不点就是个弟弟,小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
墨栩:“……”
然后他就更心烦了,按着夏笙又是一顿狂亲。
好在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某天夏笙的水笔不小心滚落到宋承桌底下,他拉开椅子去捡,却见缝隙里貌似藏了什么东西。
四四方方一张大纸,有些褶皱,静静躺在桌底缝隙里,仅露出一个角。
夏笙总觉得有些眼熟,耐不住好奇便偷偷将纸从缝隙里抽出来,摊开。
画面里这个光着上半身、身材宇宙无敌爆炸好、脸帅得超凡脱俗一骑绝尘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这张画,小不点之前不是说已经当作作业交给老师了吗?怎么会在这?
难道老师批改完又还给宋承了?但是就算还给了宋承,干嘛要藏在桌缝里,难道画面里的他很见不得人吗?!
想着想着,身旁忽然凑过来一人。
“我靠,这是小不点画的?”顾之末一脸吃惊盯着画面,然后十分自然地从夏笙手里接过画,细细欣赏,“画这么牛逼?”
“那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模特的外形条件好。”夏笙不要脸道。
“切,少自恋了,明明是小不点绘技了的。”顾之末一脸嫌弃,“改天我也要让他帮我画一幅,画这么好看我也要收藏。”
夏笙:“谁让你自己有课的,错过当模特的机会了吧。”
闻言,顾之末看起来有些懵:“什么有课?什么机会?我咋没听懂。”
夏笙也懵了:“小不点没找你当绘画模特?”
顾之末:“???啥玩意,没有啊?是我失忆了吗,为什么我脑子里没有这段记忆?”
夏笙:“????”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