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夏笙头痛欲裂,跟有七八个炮仗同时在颅内炸开似的。
“终于醒了?”顾之末听到床板上的动静,走来递给他一杯水和几粒醒酒药,“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夏笙接过水和药后迅速吃了下去,但药效起得没那么快,他仍然满脸痛苦。
“对啊。你跟墨栩喝酒去了,还记得吗?”顾之末满脸八卦打量他,“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一起喝酒?”
“……这个,说来话长,等我有空再跟你解释。”他记得自己想试探墨栩来着,就故意给对方发消息说要去喝酒,然后两个人就真的一起去了。
但是之后的事……
“妈的,头好痛啊……”夏笙龇牙咧嘴揉着太阳穴,脑袋一团浆糊。
“说真的,你得感谢一下墨大学霸,你知道自己昨天怎么回的寝室吗?”
“怎么回的?”
“他扛回来的。”
“……”
“他跟宿管大爷问的寝室门牌,然后把你扛上来的。”顾之末顿了顿,接着说,“我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时候,你不知道,你趴在他背上睡的有多香。”
“……”
假的,不信。
“不过你也真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喝成这样?我记得你酒量不差吧,之前跟你去喝酒都没见你喝成过这样。”
“……我也想知道啊。”夏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以往去喝酒,再上头也都是点到为止,昨天怎么搞的,莫名其妙把自己喝了个稀烂……
看来得问问墨栩那家伙。
“醒了吗?”
“嗯。”墨栩回得很快,“才八点多,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夏笙犹豫片刻后,别扭打字,“昨晚……谢谢你,没有把喝得稀烂的我扔在那。”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不是。”
“那不就好了。”
“……”
“所以,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有舒服点吗?”
“不怎么样,头快爆炸了。”夏笙如实回复道,“小爷我怎么会喝那么多啊,你也不拦着点。”
“想拦的……但是电影看得入迷,一低头你已经消灭七八瓶了。”
“……”
得,看来以后选地方得挑个没电影屏幕的。
“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
“就是……清吧里的事。”
“具体什么事,你倒是说来听听。”
“……”
对方忽然沉默了。看着发来的省略号夏笙无缘由烦躁起来:
“喂,话说一半遭雷劈啊。”
墨栩没有回复。
夏笙没忍住骂了一句,搞不懂对方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他现在浑身上下一股子酒气,头发还乱糟糟的,眼下还是先清理一下自己更为重要。
于是他慢慢悠悠洗了头洗了澡,又舒舒服服躺回床上睡到了日上三竿。
第二天走进教室时,墨栩又坐回了第一排。
“……”
很奇怪,明明对方一直都这么一副冷漠表情,但他莫名觉得墨栩在生闷气。
“搞什么啊……”夏笙走过去敲敲他面前的课桌,“你在生气?”
“没有。”墨栩一口否决。
“……”
“……你做什么?”墨栩被往里挤了挤,接着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挤进一人。
“你上次坐了最后一排,这次小爷我想坐第一排,不行吗?”
“……“墨栩呼吸停了一瞬,脸上还佯作生气:“随便你。”
“那天喝多了,不小心断了片,要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跟你道歉还不行嘛。”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啊。”夏笙理直气壮,“小爷我——”
忽然墨栩转过头,目光灼灼看向他。夏笙注意到对方嘴唇上一道清晰暗红的伤口,仔细看不难推断,它的出现源于牙咬。
“……”那日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入大脑,避之不及,他想起自己醉酒后,与面前人意乱情迷的吻……
“小爷我……忘了就忘了吧,毕竟喝断片这种事也蛮正常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调转口风,迅速换了套话术,然后故作镇静地站起身,“算了,坐第一排太危险,小爷我还是坐最后一排吧。”
说着就准备朝后排逃。
“等等。”墨栩拽住他的手腕,眼睛微眯,目光危险地打量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真没有!”夏笙甩开他,生怕再多说一句就露馅了,赶紧窜至最后一排。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他怎么能在醉酒后和男的激情拥吻啊!
是墨栩亲的他还是他亲的墨栩?夏笙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这个吻青涩而热烈,漫长而缠绵,回想起来,脸上又不由自主泛起红晕。
“……”
夏笙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要弯了。
下课后,他生怕墨栩会追上来询问,逃也似地冲回寝室。
以夏吟的软妹人设继续假扮墨栩女朋友?他发觉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做这件事,一方面他不想再欺骗对方,另一方面……
他怕自己真的会假戏真做啊!
他打开游戏界面,绝望地想,抛弃巅峰段位和变成基佬之间,恐怕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前者。
他咬咬牙,点开与墨栩的微信聊天界面。
夏吟:“我们分手吧。”
利索打完一串字后,左滑界面,拉黑删除。
好了,从此往后,再无瓜葛。
……
失去了大佬相助,夏笙魂不守舍,尝试自己打游戏的下场就是接连掉了几十分。
“妈的……”夏笙一怒之下将手机甩飞出去,满屏红色的惨痛战绩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好歹一起玩了这么久,为什么技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现在他更加确信游戏这玩意跟学习一样,也需要天赋。
现实里,夏笙每天都刻意绕开墨栩,看得出来对方有许多疑问,但他无法作出解释,便只能一直回避。
墨栩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消沉。
直到某天夜晚,夏笙夜跑完,经过树林时忽然被一只大手拦住。
夏笙被甩在树上,背抵着树干,有些吃痛地抬头。
黑漆漆的,看不清脸,但熟悉的栀子香让他瞬间反应过来面前是谁。
“为什么躲着我?”
浓烈的酒精气息扑面而来,墨栩紧紧贴住他,大腿禁锢在两腿之间:
“不是想让我带你上分吗?怎么段位还没到巅峰就拉黑我了,嗯?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