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君吗?怎么变成了粘人小狗

第45章 只有玉微,我不想让

2823字

怀京被周家控制之后,那些不愿归降的官员府邸,皆遭到了周越山的带兵屠杀。

他一家家的杀,不管老人还是孩子,没有丝毫手软。

直到,他停在玄府面前。

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月光下,“大将军府”四个字泛着冷光。

他没有带兵,只身一人推开了门。

院内灯火通明,玄音站在廊下,一身鹅黄裙衫,手里攥着一把短剑。

看见周越山进来,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退后一步。

“你别过来……”

周越山在院中站定,“你哥不在,你守不住这座府邸。”

“我知道。”玄音咬着唇,“就算死,我也不会归降周家。”

周越山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细细的一条,像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柳枝。

“为什么?”玄音终于问出口,声音里有颤抖,“你为什么要造反?”

周越山沉默片刻,“因为我想得到一个人。”

玄音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谁。

可又不敢问。

因为,他喜欢周越山。

可周越山心里却另有其人。

“是为了玉微。”

周越山却主动告诉了他的答案,“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

玄音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之前对我那么好,都是假的?”

周越山没有回答。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残忍。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需要你做人质。你哥手里还有十万大军,只要你在我们手里,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玄音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攥着短剑的手在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扬起下巴,“你休想。”

周越山向前走了一步。

他知道玄音根本不会武功。

正当他伸出手,想要制服对方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廊柱后闪了出来,拦在玄音面前。

花有痕把玄音挡在身后,那头红发在月光下像一簇燃烧的火。

“姓周的,你够了没?”

他的声音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你要造反就造反,要抢人就抢人,少在这儿装深情,你恶心谁呢?”

周越山的脚步顿住。

“还说什么喜欢我师父?”花有痕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配吗?”

“你这种品德败坏的恶人,就算杀了烬厌,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周越山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他一字一句,“只要烬厌死了,他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感化他。他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够了。”

花有痕瞪大眼睛,感觉看到了又一个烬厌。

“你真的疯了。”

周越山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起眼,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神情——认真。

认真的偏执,认真的疯狂,认真到让人觉得可怕。

“也许吧……”

“可我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眼睁睁看着亲生母亲被主母杀害,从小还被主母赶出家门,我忍了。长大后被父亲当作棋子,我也忍了。”

“婚事、仕途、前程,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可玉微——”

“只有玉微,我不想让。”

他看向花有痕身后的玄音,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对不住。”

玄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花有痕的衣袖。

她突然有些害怕这个男人。

还庆幸,幸好退婚了。

花有痕不再多说什么,一把抓住玄音的手腕,带着她往后退。

他的轻功是玉微亲手教的,这世上能追上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周越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他本来想叫人去追。

就算对方轻功了得,可城中到处都是自己的人,他们也插翅难飞。

但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此刻,院中只剩他一人。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笼晃了晃。

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方手帕,是玄音掉的。

鹅黄色的绢帛,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和她头上戴着的那枝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摩挲过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手帕收入袖中,转身走出玄府。

恶人?

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所以——

才渴望爱。

*

烬厌带着玉微和两万骑兵部队,日夜兼程回了怀京。

一路上,烬厌如入无人之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怀京的城墙在晨雾中显露出轮廓时,烬厌已经杀了三天三夜。

从南线到怀京,八百里路,两万骑兵昼夜兼程,沿途遭遇周家埋伏的七路人马。

烬厌一马当先,玄甲浴血,剑下无一合之将。

玉微跟在他身后,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将挡在路上的一切绞得粉碎。

可刀也会钝。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冲杀,烬厌的体力已经耗去大半。

他的动作依旧凌厉,却不再轻盈。

玉微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两人停在了怀京的城门口。

城门大开,周越山一身银甲,率军列阵于护城河前。

身后是怀京的城墙,城头密密麻麻插满了周家的旗帜。

他骑在马上,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万骑兵,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烬厌身后的玉微身上。

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周越山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陛下远道而来,不歇一歇再打?”

烬厌勒住马,嗤笑一声:“对付你,还用不着歇。”

周越山也不恼,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阵中,一将策马出列,手持长槊,直奔烬厌而来。

车轮战。

玉微一眼就看穿了周越山的打算。

他要用一拨又一拨的将领消耗烬厌的体力,耗尽他的锐气。

等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时,再亲自出手。

烬厌当然也看穿了。

可他不屑退,也不会退。

于是一个人出列,迎上了十个人的车轮战。

玉微骑在马上,认真的看着。

每一个上去的人都被烬厌斩杀,可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玄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终于,烬厌被第十个人刺中了腹部,吐了一大口血。

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人斩于马下。

然后他直起身,甩了甩剑上的血,抬头看向周越山,脸上露出得意挑衅的笑容。

“再来啊!”

周越山眼看烬厌受了重伤,终于出列。

他骑着马,一步一步走向烬厌。

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目光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风从旷野上吹来,卷起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烬厌看着他,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血,嘲讽道:“怂包。”

周越山却笑了笑道:“能赢,才是王道,手段是次要。”

烬厌不再跟他多说废话,直接出手。

周越山其实武功不差。

他本是学文出身,但因为家族里都是文臣,他只能弃文从武,当了武将,以博得父亲的青睐。

也因为此,周承宴给他谋了个太尉的差事,也是周家唯一的武官。

此刻面对筋疲力尽加之重伤的烬厌,他根本不怕。

两人在阵前厮杀,剑光交织,火星四溅。

几乎势均力敌。

可烬厌的体力在急速流失,周越山的剑却越来越快。

终于,烬厌一剑刺空,周越山的剑趁虚而入,直取他的胸口。

烬厌勉强侧身,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迅速拉开身位。

但,这绝对不是认输!

只休息了一瞬,烬厌再次逼近。

周越山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再起,烬厌勉力格挡,步步后退。

他的剑法已经不成章法,全凭本能和一股戾气在支撑。

然而就算这样,周越山已然慢慢变为劣势。

玉微一直看着,看着烬厌从劣势一点点变为优势,甚至有反败为胜的趋势。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周越山会输。

如果城门破了,烬厌回去,周家便会全灭。

那他这半年的隐忍、屈辱、演戏,全都会化为泡影。

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支撑自己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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