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杂货店——
克利切、克莱登斯、纳吉尼,还有咱们的主角泽罗·洛特,围在一个桌子上打牌。
“四个k。”
“不要。”
“王炸!”
“你炸我干嘛?克利切,我们是一伙的!”
“对不起,克利切忘记了。”
在克利切的放海下,泽罗作为地主,再次赢得了胜利,哪怕他拿了一手烂牌,但人定胜天啊!
什么?克利切不是人?
那有什么关系?泽罗视他为同伴!
除了打牌,几人还进行着其他的话题。
“去无限城看过了吗?”
“看过了。”
“感觉怎么样?”
“非常神奇。”
“那下次会议记得准时上线。”
“是,老板。”
“你俩代号想的怎么样了?”
“我们想合群一点,也想用北斗七星当代号。”
“可能不太行,北斗七星只剩下一个天枢星了,你们两个都不适合。”
“……”
克莱登斯和纳吉尼都有些无措,他们刚加入组织,什么都不了解,就连取代号也想随大流。
泽罗看他们谨小慎微的样子,啧了一声,“算了,我让刘钦给你们取一个吧。”
克莱登斯&纳吉尼:“好,谢谢老板。”
泽罗发现这俩人,就像刚从中东逃难到华国一样,浑身上下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欢喜,以及迫切想要融入集体的乖巧。
他都有些不忍心压榨了。
“来,每人选一本呼吸法吧。”
一摞“秘籍”摆在了克莱登斯和纳吉尼面前。
两人一边翻看,一边商量,很快做出了决定。
克莱登斯:“我选霞之呼吸。”
他觉得变成默默然的状态,有些符合霞之呼吸如薄雾般捉摸不透的剑式。
纳吉尼:“我选蛇之呼吸。”
这个无需多言,能化身为蛇的女人与蛇之呼吸再合适不过。
到了晚上,刘钦那边传来了消息,他给克莱登斯和纳吉尼选好代号了。
“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发现北斗七星在先秦时期,存在北斗九星的说法,还有左辅、右弼两颗隐星。”
“左辅又称洞明星,右弼则称隐元星,顾名思义,『洞明』和『隐元』是明与暗的对立,这两颗星,一般代表性格忠厚善良,观察力敏锐,理解力强,是政策的执行者,较善于解决实际性的问题,是天生为帝王服务的臣子。”
刘钦顿了一下,“只是,这两颗星都有循环、往复的含义,若与疾病相关,则表示病痛反复,不会作为吉星。”
病痛么……
果然很适合克莱登斯和纳吉尼。
自此,克莱登斯定下代号——洞明。
纳吉尼定下代号——隐元。
……
十一月十日,泽罗生日前一天,他去了一趟伍氏孤儿院。
如今的伍氏孤儿院,只有科尔夫人和部分员工还记得泽罗了。
看到泽罗,科尔夫人很高兴,脸上的愁容都消失了,但泽罗还是看出了她对战争的恐惧。
“哦,洛特先生,战争真的来了!”
“两个月前,德国袭击了波兰,我们国家已经对德国宣战了!”
“怎么办?又要打仗了!”
科尔夫人眼中充斥着焦虑和担忧。
泽罗给她泡了杯清心茶,安抚她的情绪,“相关部门有下达什么通知吗?”
“有!有的!”
科尔夫人捧着滚烫的杯壁,“就在前几天,伦敦开展了疏散计划,说是为了防止空袭,要把妇女儿童全都疏散到伦敦周边地区,我们孤儿院……也在疏散的范围,大概明后天,我们就要迁离了。”
泽罗猛的抬起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原著里,伦敦也进行了疏散计划,那么当小黑魔王放假回来,他该怎么办?
汤姆出生的时间很巧,少年时代几乎和二战的开始与结束相重合,战争结束他刚好毕业。
也就是说,在他上学的那几年,恰恰是战争最激烈的时候,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是九月一号,二战全面爆发的时间也是九月一号。
所以汤姆是不知道战争来袭的,就连孤儿院的迁离——他那么不讨喜,应该没有人愿意通知他。
哪怕是负责的科尔夫人,她也不会想到去找只猫头鹰寄信给汤姆。
泽罗看过伦敦大轰炸的纪录片,所以记得很清楚,德国对英国的轰炸发生在1940年至1941年,轰炸范围遍及英国的各大城市和工业中心,伦敦是二战期间遭受轰炸最为严重的三座城市之一。
据说有几万人被炸死,几百万人受到影响。
汤姆不可能放假后回伍氏孤儿院的……可他十六岁放出蛇怪,导致霍格沃茨面临关闭时,他曾找到邓布利多,亲口说他没有家,希望不要关闭霍格沃茨。
所以——十六岁的汤姆依旧无处可去,那么十三岁的汤姆,自然也无家可归。
泽罗很难想象,在1940年的伦敦,一个13岁的孩子要怎么在被大轰炸的伦敦独自生存。
那时候刚好是汤姆二年级暑假,法国投降,德国的飞机在伦敦上空投下几百吨炸弹,一次空袭就会死上千人。
汤姆一个孩子,就算会魔法,真的能在漫天的炸弹中护住自己吗?
他在霍格沃茨的人缘虽好,但斯莱特林的学生不可能为了他来到麻瓜界的,而且他自己也不会乐意让同学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而关心他的教授——算了吧,斯拉格霍恩只关心美酒美食,以及他的俱乐部又引进了哪些人才,不会记挂放假离校的学生。
因此,如果汤姆真的一不小心被……或许直到开学,教授们发现他没来上课,才会得知他的死讯。
……
泽罗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裂纹蔓延开来,如同他心里的裂痕。
或许,他不应该怀着一种考验的心态对待汤姆,他不应该将十七岁设为改变剧情的节点,傲慢的将汤姆的人生摆上观测台。
可就像多年前,他对汤姆说过的话——阻止某些事的发生,比拯救某些人更重要。
这里面,不仅仅是所谓的惩恶扬善思想,还隐藏着泽罗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他阻止某些事的发生,是由良知决定的,跟救人无关,跟这个世界无关。
就像玩游戏,泽罗作为玩家是可以在游戏里肆无忌惮的,但他面对一些选择,还是会按照自己的观念来。
他拿了NPC的东西,跳出来两个选项——付钱或不付钱。
泽罗每次都会选择付钱,然后游戏提示他,又正直了几分,就没别的了。
可下次过来,泽罗还是会选择付钱。
难道是他在意NPC的想法吗?不,他是在意自己的想法。
包括救治克莱登斯和纳吉尼。
他做的,都是他想做的。
他想创建一个强大的组织,想要招揽得力的下属,一如游戏里邀请NPC加入自己的队伍,需要做一系列的任务一样。
所以七年前,他最开始看到汤姆,也是把他当做一个建模精美的NPC看待的。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与小黑魔王越来越亲密,才逐渐打破了二次元的滤镜,可他想观察汤姆的想法,却没怎么变过,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汤姆还会走上老路。
他不相信自己对汤姆的影响,大到能改变他的命运。
可是,当泽罗得知原著里的汤姆,经历过如此艰难的处境后,他似乎有点理解他的恶意了。
不管看什么书,评判一个角色的好坏,都绕不开书中的时代背景,很多放在今天稀松平常的事,搁以前都是石破天惊的。
汤姆也一样,他的本性偏恶,但并非命中注定只能当个恶人。
更多情况下,是时代的残酷造就了人的残酷。
汤姆起手就拿了一副最烂的牌,他也想人定胜天,但战争摧毁了人定的可能性——炮火、鲜血、死亡,战争带来的恐惧极大的激发了人性里的恶。
物资短缺,贫富悬殊,生死未卜。
有人躲在庇护所里,每天睡在柔软的床上,吃着干净的食物,听着优美的音乐,举办舞会,观看话剧……他们的生活依旧富足美好。
有人挤在收容所里,像装满了鱼的罐头,发臭发烂,痛苦呻吟,他们的人生变得更加糟糕。
还有人流离失所,连收容所都挤不进去,只能抱着脑袋到处乱窜,躲避炮弹带来的危机。
就和汤姆一样。
他大概率是不会去收容所的,和麻瓜挤在一起,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于是,他穿越废墟,游走在炮火之中,见证伦敦居民的生与死,也见证人性开出的恶之花。
他在灵魂的形状还未固定的时候,亲手摘下了那朵花。
……
给科尔夫人留下一笔钱,让她购买物资,泽罗就离开了孤儿院。
在回去的路上,泽罗心想,他今晚应该给汤姆写信了。
[亲爱的汤姆:]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愿意回来一趟吗?我想,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过生日。]
[如今天气渐凉,记得添衣。]
[你的
zero]
泽罗另一个不主动给汤姆写信的原因——太难了,他根本不知道写什么好。
写信前,好多想跟汤姆说的,写信后,想说的好像都没必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