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死了。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汤姆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病——那是一种难以疗愈的精神疾病。
伍氏孤儿院时期,科尔夫人想把他送到威尔医生那里治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只是威尔医生是个庸医,他治不了真正的精神疾病,zero也不是神医,他是营养师,让一朵本要枯萎的玫瑰重新焕发出了生机,可玫瑰的疾病还在,每一次盛放,都在消耗那摇摇欲坠的意志。
现在好了,随着汤姆·里德尔的死去,他的疾病好像终于痊愈了。
也是,哪有死亡治不了的病呢?
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与汤姆·里德尔划清了界限,以生死为笔,书写两人截然不同的命运。
帷幔无风而动,欢送着生命的消逝。
汤姆在死亡厅耐心等待这方时空的崩坏……规则判定也是有时间的,这里不会骤然崩坏,而是会一点点的,如同被虫蚁蛀食,缓慢而无法挽回的崩坏。
“踏、踏!”
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汤姆猛的回头看去——
一个身姿挺拔,穿着灰色大衣的老男人走了进来。
是邓布利多。
他来了。
手里还拿着老魔杖。
总是这么不合时宜。
他一露面,汤姆手上的老魔杖就剧烈颤抖起来,似乎马上就要陷入自毁的bug了。
当初,泽罗就是因为两颗复活石同时出现在一处空间,引发规则悖逆,才得到了系统的提示,回收其中一颗复活石后,拿到返程票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今,两根老魔杖碰面了。
规则再度发生了冲突。
最要命的是,这恰好处于这方平行时空濒临崩溃之际。
于是,邓布利多连句话都来不及说,这个世界就开始颤栗起来。
汤姆直接破口大骂,“该死的,谁让你过来的?你凑什么热闹啊?汤姆·里德尔有邀请你来参加他的葬礼吗?早知道,我就应该先杀了你,再杀伏地魔!”
邓布利多愣住了。
他是个难得拥有智慧的巫师,但这份智慧并不能让他理解现在的情况。
这是由认知和信息差决定的,他只是应魔法部部长的请求,过来帮忙的,伦纳德部长说,汤姆·里德尔正在被一个神秘人追杀,自己派出去三十四个傲罗,都不是神秘人的对手,死伤惨重。
现在,神秘人抓着汤姆·里德尔去了死亡厅,不知道要做什么……
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一直是魔法界最神秘的地方,哪怕是邓布利多,听到有关神秘事务司,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故而,他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只是……他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看到那个跟汤姆·里德尔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恼怒的神情,他便知晓,自己应该是犯下大错了。
邓布利多露出些许歉意,想开口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却见那个年轻人身边的空间一阵激荡,他的身形都变得扭曲起来,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子缓缓飘起——是时间转换器。
“嘭!”
时间转换器骤然碎裂。
沙漏里的金色沙砾呈丝带状,将汤姆整个人环住,彻底封死了这片空间。
与此同时,神秘事务司的震动越发剧烈,死亡厅的拱门虽然依旧矗立在那儿,但帷幔的摇晃幅度却越来越大了,好似一瞬间,有无数亡灵挤了进去一样。
“嘀嗒、嘀嗒、嘀嗒——!”
汤姆耳边忽然出现时钟快速跳动的声音,他抬眸一看,惊愕的发现神秘事务司的所有门扉都被打开了。
大脑厅里的大脑全部钻了出来,飘浮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甩着它们的思维触角;预言厅里的水晶球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又在下一秒一个个变得黯淡,宛如破晓时分,街头一盏接一盏熄灭的路灯。
黑暗的太空厅中,那片虚幻的宇宙曾经模拟冥王星的爆炸,如今,它将进行最后一次模拟——字面意义上的宇宙大爆炸。
整体结构被快速拉伸扭曲,无数颗星球在运行过程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化作一朵朵在太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在绚烂的星云中燃烧殆尽,只剩下点点星尘。
最让汤姆觉得可怕的,是时间厅。
那里遍布各类钟表,墙面设有带玻璃门的壁橱,中央置有一座高约一米八的钟形水晶罩,内部气流翻腾,一只小蜂鸟携蛋上升,至顶端破壳而出,随后羽毛渐损,最终回落并重新被封入蛋中,过程无限重复,循环着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而现在,循环被打破了。
小蜂鸟没有破壳,它还未出生就死去了。
玻璃门仿佛遭到重击,全部碎裂,壁橱里摆放的钟表也没能继续安然无恙的待在那儿,它们和汤姆的时间转换器一样,都碎掉了。
里面的时间残骸被牵引着,来到死亡厅,与环绕在汤姆身边的“丝带”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层轻纱,将汤姆彻底包裹起来。
“噢!不……”
汤姆瞪大了眼睛,朝邓布利多伸出手,可就是这不到五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永远难以触及。
邓布利多的身影在汤姆的视野里,逐渐变小,他似乎在被什么拖拽着,正在远离这个世界。
而周围的空间,也像破碎的镜子一般裂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蔓延到汤姆身上,他毫无抵抗的被吸了进去!
“邓布利多——!”
“I hate you !”
这是汤姆最后留下的话。
撕心裂肺,咬牙切齿。
……
地球——
泽罗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
他回来已经三年多了。
期间不是安静的陪伴在姥姥身边,就是托着腮看年幼的自己犯蠢。
哇!
自己小时候真的好蠢啊。
几个英语单词就背的痛不欲生,还用中文给英文注音。
有那么难吗?
泽罗觉得英文很简单啊,他现在听说读写都不在话下。
可小泽罗每次英语单词听写,都抓耳挠腮,错漏百出。
区区一到十的拼写,怎么就记不住呢?
泽罗坐在桃树下,百无聊赖的想,同样是孩子,小汤米就聪明很多,汉语那么难,他都能学会,就连文言文,都学了不少。
唉。
泽罗必须承认,他有点后悔了。
他本以为就像儿时没看完的动画片,丢失了的小锤子,掏空了的兔子储钱罐一样,终有一天会释怀,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遗忘。
可是,没有。
他没有忘记。
汤姆的一颦一笑,都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鲜活灵动,宛如昨日。
人的记忆,短暂又绵长,短的眨眼就忘,长的至死方休。
按照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对比,汤姆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吧,可泽罗的记忆却还停留在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夏至那日广场上燃放的烟花,圣诞节在檞寄生下昏天黑地的吻,霍格沃茨黑湖上方的月夜飞行,还有……死亡厅里他流下的眼泪。
泽罗越来越思念汤姆了。
他甚至开始呼唤系统。
可没有得到回应。
也是,系统那么忙,哪有空时刻关注他呢。
上次冒泡,还是在两年半前,汤姆转动复活石,召唤他“逝去的爱人”,引起规则动荡,系统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系统自然不会搭理他这个已经回老家安享晚年的穿越者了。
“唉……”
泽罗再度叹了口气。
又很快高兴起来,因为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买了房,要带奶奶和小泽罗去市里了!
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不多,泽罗格外珍惜这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