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萨勒月惊呼一声从噩梦中醒来,这才发现左右的两只雄性都看着他,如果不是没睡的话应该是被他吵醒的。
韦尔斯眼眸水光潋滟:“是做噩梦了吗?”
罗德里克目光同情:“看来你今晚需要安眠药。”
萨勒月无奈起身,“是的,我需要药物稳定一下睡眠质量。”说到这里,他已经走到墙面,敲击中间长方形的黑色划线方框处3下。
墙面窗口被从外面打开,一只雌虫冷声问:“有什么事?”
“有安眠药吗?给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只露出优美的下颚线,“有,只能给一颗。”
大概是防止过量自杀。
萨勒月也不为难打工虫,“一颗也行,再给我一杯温水,不烫嘴的那种。”
“稍等两分钟。”
“谢谢。”
萨勒月在一旁安心等待,因为窗口较低,所以他只能蹲下身等待,很快窗口就放了一杯水和药,萨勒月拿起喝了一口,然后将药塞进裤包,对面继续冷声,
“把它吃掉,立刻。”
萨勒月微笑,脸颊凑到窗口处,“通融一下,我想休息一会儿再睡。”
对面毫无所动,“如果你现在不吃,我有些伙伴不介意把你带出来探索一下身体。”
萨勒月心里一寒,他掏出药放进去,立马喝了口水下去,把药吞了进去,微笑表示:“已老实,求放过。”
对面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别耍花样,否则我们有的是让你睡不着的手段。”
“可以给我一颗吗?”这个时候韦尔斯也蹲了过来。
对面继续冷漠,“不行,一个房间只能给一颗。”
“呵!”萨勒月忍不住,“你还怕我吃两颗自尽不成?难不成我能从他胃里抠出来?”
对面没说话,纸杯也被收了回去。就在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关闭窗口窗口时,那边似乎犹豫不决的开口:
“请问罗德里克殿下明天有时间吗?可以考虑给予我们其中一位少将一点信息素吗?”
罗德里克毫不犹豫:“滚!”
那边已经换了一个声音:“那么韦尔斯殿下呢?”
韦尔斯:“我拒绝。”
这次又换了一个声音:“那么,请问萨勒月殿下,您的想法是什么呢?我们这边可以指名道姓的选择你比较喜欢的雌虫。”
那边仿佛在暗示什么。
萨勒月:“抱歉,我也拒绝。”
他听威尔兄弟说过,所谓的放风休息一周3天,也就是高级雄性拥有的选择权——然而根本没有机会娱乐,实际上大半的时间都是床上度过,甚至会被喂一些特殊药物。他们归来之后几乎都在呼呼大睡,体力耗尽。
刚开始只是引导你稍微给一点信息素安抚雌虫,后面渐渐底线被突破,甚至只要答应出去放风,他们都会认为你是默认做一些事,后面甚至会来硬的。
只要开了先例,就由不得你。所谓的高级雄性讲究自愿性,都是鬼扯。
那边久违的一声叹息后,有虫说:“都是硬茬子,我们不强求了。”
窗口直接关上了,沉寂中空气变得又闷又烦躁。众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躺下盖上被子。
罗德里克近乎怪异的在此时开口,“刚才他们两个讲故事的时候,你们听得很认真,现在,也在我这里听一个故事吧。”
太奇怪了。这个样子,倒像是生离死别前的一种诉说。萨勒月有一种没什么屁用的异能,那就是五米之内,他能感知到身边所有虫的情绪,几乎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共情能力,缺点是耗神耗力。
萨勒月略微一惊,罗德里克的面容很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格外悲伤,想必也是个凄凉的故事……
“好,我们听着。”韦尔斯微笑示意他开口。
“我雌父是波特家族的军雌,年仅38岁,当时就已官至上将。而我的雄父,出自约翰家族,他曾提出过《平民雌虫地位过低带来的弊端,提高平民地位!》的政策,但是议案未通过虫民代表大会。”
韦尔斯一愣,他或许知道他的雄父是谁了。
萨勒月本以为,他会说自己的婚史,会诉说他那段听说恩爱已成过去的情史。却没想到,会是言说长辈的故事。
“那年我雄父18岁,还未成年,便遇到了身在军中高位的雌父,当时我雌父正在办理一桩军官贪污军粮的案子,那罪雌逃跑途中忽然逃入雄虫常去的餐厅,然后劫持了雄父为虫质(人质)。”
虫族发育完全大概18岁左右,而觉醒的成年期是20岁左右,之间大概有3个月-6个月的差距
“雌父无可奈何,只好放他离去,还给他弄了小型飞行器,然后一路追踪,才找到机会救出雄虫。”
“罗德里克,我知道你的雄父是谁,”韦尔斯顿了顿,才说:“我听说过他,格林·约翰是虫族第一美,凡是见过他的雌虫几乎都迷上了他。”韦尔斯语气温柔,“我看过他的书,《平民地位过低带来的弊端,阶级制度还能怎么进步?》”
“韦尔斯,你知道得真多,我平时都不怎么看书。”萨勒月说。
韦尔斯微笑,“我平时会关注一些律法议案,所以知道一些。”
罗德里克唇角翘起,心中思索:
听说当时雌父赶到时,雄父的境况可谓是惨不忍睹,忍不住掉了几滴梨花带雨的泪,衬衫扣子全被解开脱至肩膀,甚至裤子也被扒到腿上,因为发现了雄虫手上藏的餐刀,那罪雌竟然随身藏着麻醉剂,当时就给雄子打了一针。
当时的军雌一个两个都血脉偾张,哪个雌虫见过这种香艳场面!能当上第一军上将的雌虫又岂会只有这点控制力,他当即脱下外套将雄虫殿下保护起来。
“那罪雌贪污军粮本来要判10年,因为强迫未成年雄虫未遂,改判死刑。后面案子需要虫证(人证),雄父去军部做笔录时候,他们自然又相遇了,并且有了独处机会。”
当提到约翰家族与波特家族时,除了萨勒月,都知道故事中的两个主角,毕竟那事当年可是轰动一时,虫尽皆知,令后来不少虫津津乐道。
“当时雄父便对雌父表明了自己的好感,并且定下次约会地点,当时可是羡煞旁虫。”
当年雄父十分大胆热情,他抓住雌父的领口落下一吻:下个月八号早晨8点,我在‘罗德里克餐厅’等你,你记得来。
他这个举动,可是惹得雌父彻夜难眠。
“那是一场美好的相遇,雄父和雌父很快便陷进了这场狂热爱恋,成年后,他许诺娶我雌父为雌君,并且许诺身边只有我雌父一虫,可是长辈和雄保会以及政府又怎么愿意!喜欢我雄父的虫实在太多了,其中也不乏一些深有权势的雌虫。哪怕当时我雌父已经成为大将,也无法与雄父相守。”
罗德里克没有说的是,格伦·约翰是约翰家族的继承虫,而塔斯·波特也是波特家族内定的继承虫,两个家族旗鼓相当又敌对,相互猜疑,都惧怕对方不怀好意。
更何况,格伦·约翰是一只S级雄虫。
“约翰家族为我雄父挑了家族的另一位上将为雌君,他想让我雄父娶雌父当雌侍,还定了好几个大家族的雌虫当雌侍,但我雄父并不妥协。”
“雄父说:帝国的阶级制度是时光前进中的一趟滚滚列车,但他并不想当这残缺制度下的燃料。”
萨勒月心想,这不是先进的思想家+政治家吗?
“雄父假意应下,再找我雌父商量对策。一场大吵大闹后,雌父最终妥协,他带着雄父连夜逃亡到15星域生活。
难怪第一军大将上任不到一年就失踪,原来这才是原因。韦尔斯不由看向罗德里克。
“啊?”萨勒月一想不对啊,“那后来又是怎么到17星域生活呢?”
“……故事的开头向来美好,可是故事结尾总是不尽人意。雌父带着雄父逃走后,照片贴满了整个虫星,悬赏金额高达50亿国际通用金币。”
“哪怕15星域几乎都是雌父手下的士兵,可是雄父改换样貌,那身气质谈吐也改变不了他是一只高等级且优秀的虫,15星域的域长很快便知道了雄父的身份,要求雄父娶他为雌侍。”
“雄父性子极傲。如何肯妥协,连主星都困不住他的跳脱的思想。雌父没有办法,不得以躲进了荒星。因为雄父的身份,便戴上了隐藏信息素的手环生活,他们都以为雄父是亚雌。”
“17域的生活实在太苦了,那环境恶劣,四处都是风沙,那些营养剂和物品,都是沾染少量辐射的东西,那种对于能征善战的军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于雄虫来说,危害巨大,之后,雄父的身体越来越差。”
萨勒月叹了口气,
“雄虫既然是为了和雌虫一生一世,如何肯再次妥协。想必你雌父做了很多努力,雄虫依旧没有选择回到主星。”
罗德里克点头,“雄父雌父非常恩爱,之后很快就有了虫蛋。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那年我刚满18岁,雌父托好友送我离开了荒星。”
“回到主星,雄虫保护会做调查时,我骗了他们,只说我不记得过往的一切,只记得自己是一只雄虫。他们坚信我是被虐待犯抓走,不再多问,后面带我去慢慢治疗。”
“缘分真的如此奇妙,罗德里克是雄父雌父相遇的那家餐厅,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更是我名字的由来——我想去看看。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卡特。第五军军部总局就在附近,他当时开着一辆豪车,我就坐在二楼窗口,放下手中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红酒,静静的看着他。”
当时卡特的好友也在车上,但是那一眼,他就只看见了他,或许是因为对方出色的样貌和张扬不羁的神采。
萨勒月这下子可来劲了:“所以你对卡特上将一见钟情?”
韦尔斯低头浅笑:“罗德里克应该看上了那车,一见钟情的是卡特上将。哦,我这样猜对不对?”
罗德里克摇头一笑:“对,我就是看上了那辆车。当我和他再一次见面,他请我用餐,极尽讨好,而我只想要那辆车……”
韦尔斯若有所思:“可是你根本不会开车。”
罗德里克问:“你怎么知道?”
韦尔斯微笑,“猜的。不过卡特上将当年向你求婚的婚车是从我们爱尔兰家族购买,我有点印象。照理说,我和你之间,还真是存着某种奇妙的缘分呢。”
萨勒月打了个响指,找到突发点,“所以你身边还缺个司机,我相信卡特上将非常乐意。”
“是这样,之后我们的相处很愉快,我们婚事很快便定下了,只等我成年。因为在17域的生活,我的身体不得不需要长期接受治疗。好在主星医疗先进,我成年分化成了一只B级雄虫。”
“我和卡特婚后,却5年没有幼崽,也是因为如此,雄保会步步紧逼,也使我再次娶了两个雌侍。我和雄父不一样,我选择了妥协。”
法律规定,雄虫在只有一个伴侣的情况下,伴侣在5年内未能生下幼崽,雄虫必须再娶,且至少娶两位伴侣,否则,就是违法。为了虫族的繁衍,法律还规定,雄虫成年每年至少娶一位伴侣,否则就要交大量的罚金。罗德里克前五年勤俭节约,一直在交罚金,五年期限一到,他不得不再娶。
可是结局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的两名雌侍都是军部少将,都是依附于主星其中一个小贵族的平民子弟。”
“其实,当时我挺自私的。我害怕未来雌侍身份地位太高会影响卡特,所以选了两只家境不错但在家族地位一般的贵族雌虫,毕竟后续交罚金也能拿出来。”
卡特军衔再高,也只是一只平民军雌。
两虫沉默。萨勒月察觉到那种伤心的情绪后很快转移话题:“韦尔斯,你们睡前说的哪个艾伦是谁啊?”
“他吗?”韦尔斯说:“我第一次被抓进来,这里睡着的就是罗德里克和他。艾伦是威廉姆斯公爵的独子,他雌父是皇族近卫军的统帅。”
皇族近卫军?这样高的身份居然也会落到叛军手里。帝国拥有的军团只有九大军团210*9=1890万,皇族近卫军850万和治安军1890万。
“他,可是一位真正的殿下!”
在远古的时候,大家对于双方的尊称只限于‘阁下’‘冕下’‘殿下’等几种简单的称呼,虫族和蓝星不同,他们对于称呼不分性别,只分地位,比如说‘殿下’这个称呼,只有皇室直系血脉子弟才可以敬称,后面几次革命、战乱、清洗,直到新的帝国诞生,为了表示对稀有雄性的尊称,他们将这个称呼赋予了每一位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