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雄虫他在荒星捡垃圾

第379章 大结局 再见了,安格斯

3426字

萨勒月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虫星与蓝星不同,蓝星的民政局较小且手续复杂,虫星只需要伴侣双方分配财产签字双方同意就能离婚,网上信息即刻同步,连离婚证这种东西也不存在。

虫族文化不同,认为结婚和离婚有本质区别,结婚是对一种美好生活的向往,离婚是对曾经的美好进行否定。所以离婚与结婚服务点不在一处,分开建立且距离极远。

早到的虫员一般被安排进休息室,而萨勒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工作虫员的好意。他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出去的各色各样伴侣,有的另一半还在苦苦哀求,有的则是互相放狠话,还有的冷漠得像是不认识,少数几位能够做到好聚好散的挥手告别。

虫族几千亿虫民,但雄虫稀少,而律法又在婚后保证雌性的利益,雄虫也只需要定期履行义务就能获得雌性资产,所以多数虫不会选择离婚,只有极少数实在是不能忍受的虫才会选择离婚。

虫族对于财产分配问题相对比较完善,雌性嫁妆是直接转送给雄虫表明心意的资产不可退还,婚前会将双方资产做公证,雌性的婚前财产应当在雄性履行义务之后按月转赠(多少取决于雌性)给雄性,雄性的婚前财产也可以选择赠予雌性(非强制),但婚后财产双方各占一半,包括债务。

除此以外,雄性特权保护法规定,从订婚开始雌性必须负责雄性的一切开销和保护,而婚前开销不计入财产分配中,订婚期间的一切开销由雌性负责,如果雌性未通过婚前考察期,雄性可以拒绝结婚申请,一切花销皆不退还且还要补贴雄性一份‘时间损失费’。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虫族律法还有一个规定,婚后雌性不提供适额(由雄性定义)的生活费,雄性可以拒绝履行义务,而雄性拒绝履行义务则雌性可以拒绝支付雄虫用以生存的额外花销。而婚后双方被迫履行性义务属于合法行为,但每月次数有限制。除此以外,雄性在较多伴侣的情况下可以自由选择履行性义务(每月次数达标就可以了),优先选择雌君或者给予经济更高的一方。

从以上条例可以看出来,婚后律法的设置不仅保护雌性,还更加保护有钱有势的雌性。果然,统治者只对统治阶层良善。

安格斯赶过来的时候快速下车奔向他,牵过他手直奔休息室,只是轻轻抬手,立刻有虫员去准备文件。

一名虫员做公证,安格斯快速签字将文件递过去,萨勒月看着他,顿了片刻,忽然忍不住发问:“你真的想好了吗?这种事是关乎一辈子的决定。”

安格斯也顿了片刻,他似乎也有片刻迟疑,最终平静开口:“签字吧。”

萨勒月最后仔细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安格斯,心想以后不能这么看他了,怪可惜的。他利落的签字,又把文件拿了一份给自己。

安格斯目不转睛盯着他签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没来由心脏隐隐作疼,他反复转动钢笔转移注意力:

“抱歉,萨勒月。波特家族还有其他年轻子弟,我想把更多资产留给他们,这样以后他们能拥有更多的筹码追求雄性。”

萨勒月十分理解他的这种行为,他可不是那种什么也不要装清高那一款,既然感情得不到,捞点钱也好,同时他也不贪心。

雄虫露出平常那种礼貌待客的微笑,客气得仿佛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没关系,能够分得2000亿,这已经很多了。”

虫族星币大概是蓝星物价的10倍,如果换算一下也有200亿左右。不过蓝星人口才多少,虫星几千亿虫民呢。

安格斯听到这话,面色却并不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干巴巴说出一句:“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萨勒月也从衣服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他面容明显轻松了许多:

“这是波特家族当初的赎金,换算成星币有500亿,算上利息,我又给你凑了1个亿。这些都是我跟着马修他们做投资,还有自己做生意挣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格斯眉头一皱,“你两年多就能挣这么多?”

“这当然不可能。”萨勒月敛眸,“我变卖了索亚家族的一些古董,还有他们留下来的大部分资产。当然,这还是得谢谢特斯汀阁下,有他通融,索亚家族虽然覆灭,但大部分应该雄虫继承的资产仍然到了我名下。”

安格斯一愣,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对萨勒月的任何资金往来都不感兴趣,只负责定期给萨勒月打钱。

雌虫抬眸,忽然忍不住打量起雄虫,也产生了许多猜测。如果当初他不出手,或许萨勒月也能逃脱索亚家族的罪名不被连累,或许他仍然能够在主星自由穿梭。也或许,萨勒月会迎娶其他雌性。

韦尔斯,罗德里克,特斯汀。单单是他能与谁搭上线,在主星都不会活得太艰难,不,甚至是背负着索亚这个姓氏,但清白干净的20年对他根本影响不大。安格斯一细想,忽然想到了他一直未曾察觉的一些事。

但这都不重要了。

安格斯拒绝:“萨勒月,我不想要,我给的嫁妆本身就已经很少了。”

“如果你不接受,我会用这笔钱,以你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安格斯,我不想欠你,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相欠。”

安格斯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说话,把卡塞进包里,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萨勒月看他连发型都未曾打理,可以设想他的着急,或许连早餐都没吃好,“你吃午餐了吗?”

安格斯瞧着他平静的眸子,“没有,你呢?”

“也没有。”萨勒月说:“我请你吧,对面有家餐厅。”

这个时候,才刚到饭点,正常情况都不会拒绝。

萨勒月仍旧点了一份牛排搭配蘑菇汤,安格斯则是海鲜拼盘配咖喱饭。谁都没有刻意改变胃口,也没有谁刻意迎合,哪怕这是最后一顿。

安格斯起身:“我车子有点东西,我去拿一下,在这儿等我回来。”

“好。”

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像平常的某一天。

安格斯很快提着一个箱子回来,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回到自己的位置,那是萨勒月的对面:“打开看看。”

萨勒月好奇他会在这种时候送什么礼物道歉,打开却一愣。

箱子装的可不是什么礼物,而是那张送出去而又损坏、最终又在垃圾箱里重逢的围巾,赋予了它某种意义上的赠品。

“那天你说围巾的事我就猜到了,军部虫员打扫卫生的误以为我柜子里围巾是不要的东西,所以就把整理了。还好我跑得及时,又从垃圾桶翻了回来。”安格斯微笑着解释:“萨勒月,我没有丢弃它。”

萨勒月把箱子盖上,“一大半都没了,怎么回事?”

安格斯:“就是上次,抽烟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点燃了。”

围巾只是日常生活的一件琐碎用品。

萨勒月说:“你没有珍惜它。”

“抱歉,萨勒月。”

“别再道歉了,以后都不要向我道歉,安格斯。”

萨勒月其实还想再问问照片的事,但是已经没必要了。

萨勒月把箱子收回去,放到桌子底下。转眼饭菜都已经摆台,两虫吃得漫不经心,味同嚼蜡,到了要分别的环节,居然谁都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还是萨勒月先开口:“安格斯,我们要分别了吗?”

安格斯嗯了一声,他刚起身向外走去,就听到了一声呜咽,他又走了两步,那声音却更加急促起来。

安格斯踏出去的脚步又很快返回,他走过去,萨勒月本来垂着头,此刻抬头去看他,泪流满面。

安格斯一滞,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仿佛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他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也湿了。他还太年轻,没有情感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毕竟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开放甜言蜜语的通道了。

手却先一步动作,他用指尖轻轻挑动眼镜取下来,然后蹲下来,温柔的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掌给他擦眼泪。

行为举止分明有呵护之意,可萨勒月知道他比谁都绝情。他视线模糊,不知道是因为散光还是泪水的覆盖,忍了很久的心碎偏偏在分别的这一刻泣不成声。

萨勒月实在是没忍住,他将手搭在安格斯肩膀上,“你以前有为谁擦过眼泪?”

“没有。没有谁。”

“以后呢?打算替谁擦眼泪?”

“谁知道呢?这都是未知数。”安格斯闻言抬眸看过去:“那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忙吗?”

萨勒月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他轻声笑着说话,眼眶一周都红了:

“刚到手一笔巨款,再刷新一下履历,其实我也是很有市场的,这个不着急。而且,雄保会那边催婚催得再急,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顶着吗?”

安格斯揉了揉他眼尾:“好。”

萨勒月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他眼泪决堤居然也有收住的时候:“我们不走一下流程吗?”

“什么流程?”

“我刚刚过来的看到其他离婚的伴侣都没有我们这种情况,几乎互相放狠话,或者一方直接转身离开。”

安格斯由衷发问:“那你呢?你想说什么呢?”

萨勒月:“安格斯,祝你幸福。”

安格斯垂眸,立刻起身,这回他没再说抱歉,他转过身就走,像是可以逃避一场危险,又像是逃避一场劫难。

而他眼角落下的那滴泪,已经是后话了。背过身去,萨勒月也没看见,只当他是迫不及待的离开而已。

或许他对安格斯来说,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健康无害,但索然无味。

萨勒月抬头,看着他远去身影,拿过桌上的眼镜戴上:

“安格斯,再见。”

——再见了,安格斯,我的此生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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