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时候,我是非常羡慕卡特的,他遇见心爱的雄性时,正意气风发,事业巅峰,位居第五军上将之位。
不像我,遇见心爱的雄性时,正是家族内乱,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只能让雄性陪我挤在小小的出租房里吃泡面,甚至买一件不到3000金币的外套都需要讲价。
……偏偏,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他。
或许谁都不能明白,在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能给自己的伴侣时——内心其实会产生一种恐慌。我时常会做噩梦,醒来时枕边只剩下余温。
……不过,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我羡慕卡特,他在这个刚刚好的年纪遇上罗德里克。
那是一个微风徐徐的午后,我和卡特刚出了军部,开车到对面商场。一到楼下。因为是敞篷跑车的缘故,所以风中垂落的餐巾落了进来,上面还沾着酒渍。
卡特先抬头,我以为他是要找茬,沉默片刻抬眸,对上的是他怔愣的神情,餐厅3楼的窗口边上,一只雄性正垂头往下看,与好友视线对上。
长发,俊脸,只一眼,我先是惊讶于对方的颜值。对方的口吻应该是说,“抱歉。”
卡特立马推开车门,“高森,在这儿等我!”
他语气不善,我无奈在下面等待,只期盼他这个张扬不怕惹事的性子收敛点,假如因为这点小事就上去讹钱,那也太丢脸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猜测这两日或许又要去军部接受问询,忽然觉得卡特真是个定时炸弹,一年365天至少300天他都不低调出行。
……哎。
卡特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嘴里叼着棒棒糖,笑得十分猖狂,拉开车门就钻进来,得意洋洋告诉我,
“你猜我刚刚得到了什么好处?”
“你究竟讹了对方多少钱?”我皱着眉头,希望此事不要闹大。
他倒吸一口气,一副非常伤心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只是去要了他的主脑号而已,”他低头啧啧惊叹,“他长得也太好看了,是我喜欢的款。”
“啊?原来你喜欢这种?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原来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说完这句,他已经打开主脑大屏幕开始写策划案,“我得制订个方案,这只雄性我要搞到手,对了,伙计,你得给我做辅助,先转我两个亿吧。”
“ok。”我知道追求雄性的花销很大,不过为了好友的幸福只要不破产都能接受,卡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计划,包括追求雄性这种事,刚开始那几天回去兴奋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后面渐渐就开始疯狂买礼物送东西了。
他白天出去约会,晚上回来和我讨论如何更进一步的计划,一心一意要把这只小雄虫搞到手。
卡特向来张狂,自称虫星第一悍将,无论是后辈还是同辈,但凡有点名气的,几乎都被他挑战过,而且,无一败绩。当然,他在主星最有名的可不是这点,因为出生不知名垃圾星系的缘故,长期的贫穷导致了他喜欢讹钱并且对虫抠门的态度,矛盾的同时也花钱大手大脚从不存款,至今银行存款不超过三位数。
多数时候,他都靠我付款。
真是忧心,这个资产怎么能追到高级雄性,更何况对方的相貌又这么出众,情敌肯定数不胜数。
不过还好,看在他当年在我落魄的时候没有抛弃我并且和我同甘共苦的情分上,追求雄性的花销我拍拍胸膛负责了。
不过这第一件事,还是得先给他买个离我家近的别墅或者小洋楼,他总是蹭住在我这里,将来把雄性带到家里会不方便。
别墅虽然买了,是在主星的一座比较偏僻的城市二环内,他挑选这里是因为雄性在这处租了个公寓,听说是在附近学习大提琴。
卡特的追求似乎格外顺利,应该归功于他脸皮厚的优势,毕竟军部他敢称第二,无虫敢称第一。
在追求雄性的道路上,这位天才上将也比他虫领先,仅仅半年时间,他就已经与雄性订婚,然后进入一年半的婚姻考察期,大概走个流程就可以得偿所愿。
为了他的追求计划,我每天三点一线,下班后就乘坐飞行器回到他这个三层小别墅,而他下班的第一件事则是去勾搭雄性。
大概是在考察期间半年后,某天夜里他回来时身上都是雄性的信息素味道,一回来就在大厅的沙发上蒙面趴着。
“怎么了?终于被你得逞了。”
他身上这么重的信息素,明显是亲近过对方了。
“没有……”好友的声音有些懊悔,“我不是让你调查一下他的背景资料吗?”
“怎么了?有问题?”
资料我没看过,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他抢走放进抽屉里,我也大致看了一下身世背景,不是什么不能招惹的情况。
他扶着额头,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我漏看了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自己去看。”
听到这话,我立马去他房间搜查文件,大致看了一下,身份背景非常干净,在17域长大,养父是某个不算太大星域域长,大致翻看了的只有薄薄五页纸的信息,也没想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终想出一个点,
“照片上有点差距,本虫似乎更好看些。”
卡特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看我,“追求的时候我不是问了吗,他当时既没有婚约也没有伴侣,包括那种情虫也没有。”
我心下警铃大作,“难道他有特别多的伴侣,那些都是假的。”
卡特咬牙切齿,“他还没有成年,我们拿到的信息有误,我已经反复确定过了。”
说完这句,似乎特别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只乌龟。我当下也在内心掀起惊天大浪,再次看了看文件,确定那个年龄段,又倒吸一口气。这份文件上的雄性出生日期完全正常,这是一个错误信息。这分明是一个针对卡特的局。
虫族雌性18岁成年,而雄性则是20岁成年,因为担心年幼无知的雄子被哄骗,所以有一种特殊规定,雌性不得追求未成年或者即将成年的雄子,违反律法轻则流放重则无期徒刑甚至枪毙。
雄性虽然18岁身体已经发育完整,但他20岁左右才能经历二次觉醒,觉醒成年后才能结婚并进行性行为。
所以,卡特这大半年居然一直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
一般对于这种未成年雄子,雌性表达好感以及其他意愿,都只能委婉暗示,但这也是违法的。
主星除贵族以外的其他有权有势的角色都可以从雄保会那里拿到一份优质雄性的名单,我早该想到,如果罗德里克已经成年,那么他应该是众星捧月且在名单之中,而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会有无数追求者。
一年半的考察期通过就能结婚,这一计算,那就是卡特追求他的时候还不到19岁。我们本以为是他身份证的D级血统阻碍了雌性追求,之后才发现是多数雌性只能拿到成年雄性名单,而他自然也被遗漏了。
但那只雄性的监护虫和我打过招呼,之前得了病,原本就是高级雄虫,保证二次觉醒后一定就能恢复等级。当然,凭着他浓郁的信息素和美貌,我们也不介意等级。
那名监护虫是故意纵容卡特的追求,并且予以支持。同时,一个阴谋念头浮现在我心底。
我略微思索,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仿佛已经看见了他未来的牢狱生涯,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未成年的?”
“昨天晚上,我脱他裤子的时候,他说的……”
“……”
我压了压语气,“雄性那边是什么情况?”
“没和我联系,不太清楚。”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认真对待这事,“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你都要认真回答。”
“……”他抬头一副可怜的模样,和遇到杀猪盘没什么区别。
我开始理智的询问关键信息:“你有在追求的同时,给雄子说过大量诱导进入婚姻的相关话语吗?”
“有。”
“你有在追求的同时对雄子动手动脚吗?”
“有,很多次。”
“你有直接暗示雄子和你进行性行为吗?”
“有,但次数不多。”
“你有直接诱惑雄子对你进行亲密行为吗?”
“有,但没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点,对方有录音或者视频以及相关证据吗?或者你是在有监控的情况下展开非正常范围内的追求吗?”
“都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无奈说,“卡特,我陪你去自首吧。”
“不用了,他没打算告我。”
“他说的?那他怎么打算的?”
“让我不许勾搭其他雄性,让我再等他一年。”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这只雄子应该对卡特很有好感,毕竟像卡特这样的优秀上将,而且还有一张十分出色的脸蛋,他会动心也无可厚非。
我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你还在纠结什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做给谁看?”
卡特垂着头,蒙住双眼,双颊通红,同时一副羞愧非常的模样:“他威胁我。他让我摆出很多yd的姿势,拍了我很多裸照和不雅视频。”
我内心受到了一丁点暴击,虽然当年也曾将自己比较私密的照片当做礼物送过雄性,但像这种还未成年便如此的雄子还是产生了一种新的认知。
卡特大概是真的害怕照片流入市场,我只能安慰他,“没事,你毕竟也是一位帝国上将,他应该不敢把照片流露出去。”
“你懂什么?”卡特转过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是重点吗?你说的这些是重点吗?他今年才19岁,我要再过一年才能搞他,你知不知道看得到不能吃是什么心态啊?!”
我一时震惊之中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卡特这个老色批的担忧点。
卡特深感痛心,“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根本不敢对他动手动脚了,哦,虽然他对我也动手动脚,可是我如果事先知道他是未成年,我肯定会提高底线的。他现在肯定以为我是那种为了霸占雄性不择手段的坏虫,我在他心里的好感度肯定直线下降,还有我那些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这次可算是抓到我的把柄了,我迟早要进去,进去之后就更没希望搞到他了……”
我简直无语,径直回到房间里去睡觉,对于这个老色批欲求不满的想法丝毫不理并且予以否定。
那天以后,沉默了一晚卡特照样风雨无阻去和雄子约会,两虫的关系似乎也非常稳定,只要等待雄子成年此事揭过就行了。
而中途隔壁军团的安东尼居然也意图引诱雄子订婚,拒绝之后举报了卡特,导致我们几位通通进了重案所拘留并接受调查,所幸雄子并不承认卡特对他诱惑之事,而此事也导致卡特被停职一年我被维什米尔家族用钱赎回去而结束。而安东尼,似乎也让雄子对他非常没有好感。
也因为这件事,安东尼和卡特从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争夺雄性的仇敌。而卡特与那位殿下,仍旧保持甜蜜。
他们结婚的那天虽然低调但还是来了不少虫,或多或少都是与卡特关系匪浅的虫,其中年仅18岁的艾德里安带着他的小雄子来参加婚礼。
在婚礼结束后宾客尽散,波特家族那位阿德曼公爵居然亲自过来送礼物,而那位新婚伴侣似乎与他们聊得很不愉快,最终不欢而散。
波特家族希望统领第五军的平民军团变成普通军团,变成以权势为纽带的半贵族军团,这自然遭到卡特的拒绝。而我,看着那位与雄性几分相似的脸蛋,忽然产生了几分怀疑,我甚至怀疑这是波特家族瓦解第五军不加入派系的突破点,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先盯上了卡特。
不过就算是伴侣的存在,也无法改变卡特的任何政治立场和内心的坚守,平民军团绝不能灭亡,平民权益必须得到保证。
然而在卡特眼里,这位擅长欺骗且惯会在他眼前装柔弱的雄性只有优点。当然,不包括婚后因过度索取雄性被警告处理这件事。
每位雄性的抑制项圈都有监测功能,可查看婚后的雄性有无履行义务。而刚开荤的小殿下因过度索取而使卡特遭到警告并拘留,我去交赎金的时候作为朋友对他进行教育和劝导,但实际上没什么作用。
这种情况一年偶尔发生几次,搞得第五军上下虫尽皆知。
后来恩爱的伴侣在律法期限第五年有了缝隙,雄性再次迎娶雌侍,这是每位雌性得不到唯一的命运。
同时,暗流涌动中,再也不是羡慕,而是希望他们能够一直走下去……别像我一样,到了生死分别的地步。
然而他们似乎并不受影响,仍旧保持新婚伴侣恩爱的举动并且让卡特有孕,他在两个月后生下一枚稀有雄虫虫蛋,而产后虚弱的上将也是一个对付平民军团的靶子,各方势力伺机而动。
最终,休息了两月的雌君上了战场。
最终,英年早逝的上将遗留下了他貌美且身在敌营的伴侣和不知所踪的幼崽。
最后,弱者无论拥有多么坚定的爱情或者理想,都成为了被权势碾压下的牺牲品,化作那不能忘却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