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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齐伤还没好,张鹤源也不想刻意虐待,在有欲望时直接开车去俱乐部找乐子,并且还贴心地邀请林越一起去。
林越婉言谢绝了,他对酒吧不感兴趣,也不喜欢露水情缘,倒不是他有多么高尚的道德情操,只是单纯地觉得两个陌生人因为欲望而纠缠一起实在是不卫生,就算戴套也觉得恶心,天知道对方有什么传染病。
不过医学世家出身的张鹤源对此却没觉得有什么。维纳斯俱乐部的奴隶都很干净,保证身体健康,哪怕只是感冒都不会出来接客,张鹤源如是说。
不过林越还是不想去,他心里想着另一个人。
这些天借着给江齐上药的机会,他们相谈甚欢。他惊讶于江齐的知识丰富,文学音乐,科学经济均有涉猎,对一些时事也有着独到见解。
而且,江齐很会聊天,无论是接话还是提起新话题,都很自然,不尴尬不冷场,令人极度舒适。
通过交流,他得知江齐并非一直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只是在张家祖宅时才会暴露身体,成为一个毫无尊严的性奴。住在张鹤源在市内的公寓时——那里离张鹤源工作的实验室很近——他的穿衣打扮正常得多,甚至还经常陪同主人到朋友家做客。
并且可以看出来,在大多数时候,张鹤源还是很喜欢江齐的,总把他带在身边,像个宝贝似的炫耀。在某些场合,甚至会顾及江齐的感受,给他留有些许体面和尊严。
在普通朋友或同事眼中,江齐就是张鹤源爱护有加的养子,只要见到,永远是父慈子孝。
而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住在郊区祖宅,是因为市中心的那套公寓附近正在修路,夜里总是叮叮哐哐,吵得很,张鹤源无奈之下只得带着江齐搬回祖宅。
如今,在宽阔的别墅里住习惯了,张鹤源懒得再搬回去。
林越很难想象江齐所谓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因为单从他和张鹤源的主奴关系来看,无论外表看起来多正常,其内在实质都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他还记得张鹤源为他介绍江齐时,那面带微笑、漫不经心的语气。
一个小奴……
他震惊于现代社会竟还有奴隶存在,更震惊于对方稀松平常的态度,而当跪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时,对前两样的震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江齐的美丽才是最震撼的,足以让他泯灭良心,顺着张鹤源的思路想下去,若不是奴隶身份,这样耀眼的人怎么会跪在地上臣服。
此时此刻,看着侧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的人,林越想,如果江齐真的能有正常的生活,现在一定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造化弄人,他不知不觉叹口气。
江齐睁眼,不解:“先生为什么叹气?”
他柔声道:“没事。你后面还疼吗?”
“好多了。”
“很快就会痊愈。”
“谢谢您。”
“你已经谢了我好多回了。”
江齐看着林越,心思涌动。这句话充满了暗示,言外之意像是在反问,谢了很多次却没有实质表示吗。
瞬间,他想明白了。
他撑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别的能答谢先生,只有这副身子,先生要是不嫌弃,我伺候您,我什么都会。”说着,手伸出去。
林越睁大眼睛,见鬼似的站起来,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冷地说:“你就如此下贱,还要上赶子伺候别人?”
“我本就卑贱,比不得先生和主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江齐说得理所当然,可那眼中又暗含别样的委屈,声线细微,令人心醉又心疼。
“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龌龊肮脏,我只是看你可怜想帮你而已,你太高看自己了。”林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猛地打开盥洗室的门,把头伸到水龙头底下。
冷水顺着发丝倾斜而下,湿了头脸和衣衫,也浇灭了怒火和欲望。
看着镜中湿淋淋的人,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嘴巴,心道,林越啊你真是混蛋,被说中了心事还要骂别人不要脸。
可他能怎么做呢,江齐是张鹤源高价买来的,他要是动了,以后还怎么跟人相处。
***
又过几日,江齐的伤彻底好了,在这期间,林越再也没来过。
许是嫌他脏,也可能是他真的揣测错了,江齐胡思乱想,又很快释然,不再纠结于此,他和林越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此后,他不敢再看林越,心虚似的躲着他,尽量不在他眼前出现。不过张鹤源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偶尔他们在客厅说话时他也侍立在侧,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很尴尬,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险些走神。
调教师楚先生曾经说过,主动献身被拒绝,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他做得还不够好,不足以挑起对方的兴趣,这时候应该感到羞愧,应该好好自我反省。
对此,他认真反省了,却仍把握不住林越的心理。
一日,他坐在张鹤源脚边捧着一盘子葡萄服侍他吃,林越从楼上下来,说要去实验室加班。
张鹤源道:“今天周末,项目也不是很急,等周一吧。”
林越说道:“有个报告要赶出来,数据都在实验室,还是去一趟好。”
张鹤源想了想:“也好,试验数据还是应该尽快整理出来,不过我的司机出去了,你要怎么去?”
“我打车。”
“让阿齐开车吧,外面快下雨了,而且这地方偏僻,不好打车。”张鹤源随后又问江齐,“还认识地方吗?”
江齐乖巧地一点头:“认识。”
“你去准备一下,带林先生去,然后再等他回来。”
江齐迅速走回地下室,穿上衣服,重新出现在林越面前时已经焕然一新,T恤衫,牛仔裤,运动鞋,分明就是个帅气的邻家男孩儿。
路上,江齐一门心思开车,而林越则眼神飘忽,好几次明明在看窗外,可回过神去发现,视线落在江齐身上。
江齐太具有吸引力了,尤其是那张侧颜,天然去雕琢,宛如神明。
“您在看什么?”常年的察言观色让江齐的感知力比别人都要敏锐,轻而易举就探查到身旁那道不安和悸动的视线。他有些紧张,但与林越不同,他善于伪装。
林越被问住,及时收回的视线捕捉到道路尽头的红绿灯上,灵机一动,故作平静道:“你有驾照吗?”
江齐失笑:“已经开出二十公里了。”他们刚从高速公路上出来,拐上去市区的大路,车速下降。
林越也笑了:“我当然知道你会开车,但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正式的驾照。因为年龄好像不到,而且张鹤源会让你参加考试吗?”
江齐笑容渐止,说道:“下奴的驾驶技术是俱乐部教的,也通过考核了。至于驾驶证……也有,就是正规的那种。”看了林越一眼,忽然道,“您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但俱乐部就是有这样的本领。不仅是驾照,每一个俱乐部的奴隶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有医院的出生证明,有身份证,有学校的毕业证书,有参加各种社会活动的记录……一切就像真实发生过。”
他还记得被张鹤源领走的前一天晚上,楚先生亲自把一个文件袋交给他,里面是各种证件和生活照。他一张张看着,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些照片他根本不记得在哪儿照过。看着看着,他生出一种错觉,文件袋里的才是他真正的人生,而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个梦。
“为什么要这样?”林越脱口而出,在他认知里,像江齐这种人肯定得藏着掖着才对,暴露在大众面前,太危险了。
江齐猜出他所想,解释道:“这是为了安全着想,一旦发生不可控的意外,可以凭借这些来逃脱调查。就像开车一样,如果因为无证驾驶而被拘留,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有证件都是真的,连身份证也是?”
“嗯,都是真的。但……”话没说完,忽然从路中间冲出个人来横穿马路,江齐急踩刹车,一打方向盘堪堪避过。两人被吓出一身冷汗,林越放下窗户冲外面喊了一句:“这路是走车的,不是走人的!”
这么一打岔,江齐未说完的话留住半截,林越也没再追问。
车子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进一座高层写字楼的地库。
这时,外面已经微微下起小雨。
江齐把车停好,下车后帮林越打开车门,说道:“下奴在这儿等先生。”
林越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说道:“你跟我上去吧,这个时间就算加班的也都走了,实验室没人。”
“下奴不敢,要是主人知道了会罚的……”
林越道:“可他不知道,没人会知道的,你就不好奇上面的世界吗?”
上面……
江齐仰望,视线穿过那层层钢筋水泥,抵达幻想中的彼岸。
上面一定很棒,否则张鹤源不会总和别人提起上面的事。
他虽听不懂,却很向往。
“你肯定没见过实验室吧?”林越继续道,“那里有很多实验设备……”
“像蒸馏器和显微镜?”他只知道这些,那是他偶尔在电视里看到的。他记得很清楚,新闻里说某个中学新建了一所实验楼,镜头中学生们正在亲手做实验,把紫红色的液体放进一个圆形容器中。他看到采访环节时就关掉了电视,那个戴眼镜的胖胖的男生十七岁,正跟记者眉飞色舞地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他也是十七岁……跪在地上,等着被使用。
林越不知他所想,只见那神色落寞,有意逗他开心,咧嘴笑道:“对,有那些。不过那都是最基础的,上面还有更大的设备,比如说……离心机。”
“那是什么?”江齐第一次听说。
林越解释:“就是一种通过高速旋转,使细胞、蛋白质、核酸等生物大分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分离,为后续实验提供纯度较高的样品的设备。”
许是太专业了,江齐没听明白,不过细胞和蛋白质这两个词听懂了,张鹤源曾提起过。
他有些心动,想看看那离心机什么样,犹豫道:“真的不会打扰到先生工作吗?”
林越望着那张完美的脸,按捺住雀跃:“不会,事实上写报告很枯燥,你在上面跟我说说话,正好缓解一下。”
江齐看看周围,做了一番心理建树,最终鼓起勇气跟着林越进了电梯。
数字一点点往上蹦,心也跟着飞起来。
这其实是他第二次来。
半年前,张鹤源带他出席一个聚会,回家路上接到电话,说实验室有重大发现,让他赶紧过去。他放下电话后显得十分兴奋,破天荒允许江齐也去实验室看看。不过那一次他很紧张,哪儿都不敢看,只端坐在会议室里,从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外面的人拿着很多花花绿绿的纸围着张鹤源说个不停。
至于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一次来,实验室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不知为什么,他跟在林越身后,有种安全感,身心皆放松下来,好像真的在参观,东张西望,这摸摸那碰碰。
在一个宽大的操作台上,他看到了显微镜。林越给他拿来一个载玻片,上面是培养的一些细胞组织,调好焦距后,让他观看。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生命的奇迹,那些活性细胞互相碰撞互相融合,形成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黑白世界。
他沉醉其中,发出一串笑声。
接着抬起头,这才发现林越也正看着他笑。他有些尴尬,快速低下头去,规规矩矩坐好。
林越被那灿烂的笑容迷住,说道:“自在些,别拘束,这些都是很寻常的设备,看不坏,也摸不坏。”
“离心机呢,在哪儿?”
林越指着远处一扇大门,说道:“在那里。重要的萃取提炼设备还有一些高分子仪器都在那里面。”
江齐望过去,忽然记起来,就在上一次,张鹤源拿着同事们给他的报告来来回回进出那个屋子很多次,最后一次出来时,满脸笑容。
“您平时就在那间屋子工作?”他问。
“差不多,不过一般重要的实验要到隔壁去做。”林越带他进到那间屋里,站到一个四四方方的设备旁边,说道,“这就是离心机。”他作势要打开,江齐止住,说道,“别打开了,若回去晚了,主人会不高兴的。”
林越有些失望,本想再卖弄一下的。他微微一笑,很好地掩饰了这种情绪,温和道:“好,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演示。”
回到办公室,他给江齐打开备用电脑,让他一个人先玩,自己则坐下来专心写报告。
江齐虽然上网浏览了一些东西,但都觉得无趣,反而盯着林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林越感受到目光,问道:“为什么总看我?”
他吓得赶紧撇开视线:“没有,就是羡慕先生有本事,懂得多。”
“你懂得也多。”
江齐讪笑,显得很局促,盯着放在键盘上的双手,小声道:“只是皮毛罢了,装装门面。”他也会打字,甚至会发电子邮件,这些都是俱乐部教的,让他看起来不至于是个脑袋空空的花瓶——尽管实际上他比这还不如。
林越从屏幕前移开眼,凝视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脱口道:“现在你有车,又是在外面,就没想过要离开?”
江齐身子剧烈震颤,一双眼睁得极大,显然吓坏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张鹤源的一次试探,直接跪在地上,慌道:“下奴只侍奉主人,不作他想。”
林越幽幽道:“是不愿做他想,还是不敢做他想?”
江齐冷汗直流,嘴唇毫无血色:“先生,每一个维纳斯的奴隶都有个编码,身上还有定位装置,能跑到哪里呢,要是被抓住,连痛快的死都是奢望。”
“你有一切证件,可以……”
“那些东西是真的,但是能作真就也能作假,他们手眼通天,没人能逃过那些眼线。曾经有人借出游的机会给自己买了票,他以为没人知道,可在检票时就被警察带走,然后交给了俱乐部,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齐双眼趋于迷茫,陷入那血腥恐怖的回忆中。
为了震慑其他人,俱乐部老板亲自下令,将那可怜的逃奴活生生挖了眼睛,割了耳朵,拔了舌头,又砍掉四肢。
这在古代,叫人彘。
可是,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如此酷刑之下,人只能存活几天。而今,那残缺不全的人苟延残喘了整整两个月。不是死于失血过多或是感染,而是彻底疯掉,在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终极黑暗与静谧中,彻底疯了。
后来,楚先生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不顾老板的禁令给他喂了很多安眠药,助他在睡梦中死去。
屋内长时间的沉默让林越感到不适,在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隐含的恐怖意味之后,他叹口气,说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别害怕,不是要教唆你干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江齐重新站起身,靠在窗边看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天地一色的灰蒙中,路边的红色月季舒展着花叶,轻吻着擦身而过的路人。
他望着那些或快或慢的行人,心中无比艳羡。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可以随意交谈,平起平坐……
甚至,他羡慕那躲在小铺屋檐下的拾荒者。虽然衣衫褴褛,却仍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在维纳斯俱乐部里,他连死亡都不能奢望,自杀意味着连坐,那些不想死的人也会受到惩处,罪名是没有看好要自杀的人。
他移开眼,不再看雨,然而那隐隐的雨声却入了心,怎么也忘不掉。每一滴雨都像是一根针,刺入心尖,于阵阵悸动中生出对自由的渴望。
林越一直加班到晚上,他给两人都叫了外卖,江齐等他吃完后才端着自己的饭默默地吃。
“好吃吗?”林越问。
他点头,在别墅里,他只被允许吃些流食和水果,用以保持体态轻盈,并且还要保证后面的清洁。如今这顿饭,有菜有肉,味道鲜美,他吃了好多。
林越说:“以后你跟我多出来,保证你每次都能吃到。”
他笑了笑,不确定还有没有下次。
酒足饭饱,他们回去时不再像来时那样沉闷,江齐放开了,有说有笑。
然而一进屋,江齐就感到不寻常的压力,张鹤源在生气。
他跪下,还没说话,承载怒火的一掌迎面袭来,打得他半张脸发麻。
“去哪儿了?”张鹤源整个脸都扭曲了,泛着铁青。
林越有些懵,刚要说话,却被江齐抢先:“下奴知错了,是下奴央求林先生带去试验室的,林先生一开始不肯,都是下奴的错……”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一巴掌,张鹤源甩手道:“你这脏东西也配上去!”
林越隐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忙道:“老师别生气,这事也不全怪他。”
张鹤源道:“你不用替他开脱,犯了错就要罚。”
江齐看了眼林越,轻轻摇头,露出微弱的笑,好像在安抚他。接着,垂眼跟在主人后面走到地下室。
张鹤源拿了个瓶子交给江齐:“喝下去。”
江齐知道这是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饮下。早在答应林越上楼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就像他之前给林越解释过的,身上的定位装置会清楚地显示他都到过哪里,数据会实时上传至张鹤源的手机。
他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四肢被绑在床角,嘴里带了塞口球,张鹤源拍拍他的脸蛋,发出狞笑:“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
黑洞洞的房间只剩他一人。
药很快就见效了,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只是这么躺着都觉得难受。身体渐渐发热,从内而外地冒热气,五脏六腑都快被这股热浪烤熟了,滚滚热流直往下腹涌。原本疲软的阳物很快竖起,但套在上面的金属环成功阻止了阳物进一步勃起,肉棒被勒得紧紧的,又红又紫。
因为塞口球的缘故,他发不出声音,缺少宣泄的渠道,痛苦被放大数十倍。他摇晃着手脚,试图带走饱胀阳物上的一丝酥痒,双腿疯狂地想夹紧,哪怕只是摩擦一下也好,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眼泪默默流下来。
黑暗中,他又想起林越,多美好的人啊,在万蚁噬心的折磨下,唯有那抹如春风般的笑容还能让他留得最后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