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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林越的房间很大,犹如小型公寓。有专门的卧室,起居室和小型会客厅。另有两处阳台,其中一处较大,足有十平方米,摆着一副秋千。
他在秋千椅上晃了晃。面前,深蓝色的大海平静无澜。曾经,他和江齐畅想未来,也幻想过有栋靠海的房子,屋外要有棕榈树和摇椅,他们并排坐着,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分享彼此的时光。如今,有了大海和摇椅,有了蓝天白云和日光,可江齐在哪儿?
他们的命运又将在何方?
忽然之间,他不喜欢看海了。
回到屋内,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服务菜单浏览。一见之下,面红耳赤,这不就是“那种”服务嘛,而且全是花活,有很多专业术语他听都没听过。
他把服务单扔回去,拉开抽屉。
抽屉中放着一些情趣用品,有皮带、牵引绳、塞口球、束缚带、细鞭、软皮拍、润滑剂以及安全套。柜子里还有全套的灌肠设备。可谓应有尽有,完美诠释了“宾至如归”这个词的含义。
林越觉得晦气,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就沦落到在情趣邮轮上度日的地步呢。读了二十多年的圣贤书啊,真是读到狗肚子里。若是他父母知道了,非得羞愧死。
晚上,他叫了餐送到房间。
送餐的不再是穿戴整齐的侍应生,而是一位穿着黑色比基尼的性感女郎。她有着典型的东欧美女的脸庞,一头金色柔软的长发,一见林越便把身体伏下来,仿佛她那白皙的身体就是一道开胃前菜。
林越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个皮项圈。
是个性奴。
面对美女的诱惑,林越摇摇头,表示只想吃饭,不想干别的。美女露出失望的表情,站起身摇曳着步伐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又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敲门进入。他戴着和刚才女郎一样的项圈,裸露上身,左乳穿了一枚小金环,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皮裤,勾勒出完美的臀形。
男孩儿有副亚洲面孔,五官清秀纯真,这让林越感到亲切。不过,他仍旧没有任何兴趣。事实上,除了江齐,谁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男孩儿伸出的手就停在半空,显得有些委屈,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先生不喜欢我们吗?”眉目哀怨,语气更是透着几分自怜。
“抱歉。”林越淡淡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双膝并拢,手放在膝头,好似防御。
男孩儿道:“我听说您的事,您是来出席仲裁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没有胜诉,失去了您的奴隶,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说着,腰身忽而一扭,跪了下来,捧起林越的手指,挨个放在嘴中吮吸。柔软的舌头不停爱抚指尖,荡漾出无限春意。
假如这条软舌舔在别处,那么定会翻涌出更多的情欲。
男孩儿媚眼如丝,手再次摩挲着攀上林越的双腿,细嫩的手指好像蛇一般轻柔地滑进腿间,隔着薄薄的裤料,呵护一团软肉。
林越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定睛看了看面前的美少年。如果没有遇到江齐,那么眼中的面孔亦会让他惊艳。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男孩儿美丽的面容跟江齐比起来,终究差得多。
他抓住男孩儿不安分的手,似笑非笑:“会用电脑吗?”
“什么?”男孩儿茫然地看着男人。
“会发电子邮件吗?”林越又问。
男孩儿失笑:“我知道这些,但是……”犹豫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从小生活在船上,十多年只学会了一件事,如何服侍主人。其余的,仅仅了解。像操纵电脑设备之类的事,没人教他,他也不被允许触碰。
“所以,就是不会了?”林越幸灾乐祸地笑了,“我不需要你。走吧。”
男孩儿没有动,似乎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眼波流转,盈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林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反手拉开抽屉,挑出一根鞭子,冷冷道:“要么现在走,要么我抽你一顿,你再走。选吧。”
男孩儿看向黝黑细鞭的眼中充满畏惧,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袭上心头。他惨白着脸,站起身拉开门跑走了。
终于安静了。
林越把鞭子扔在地上,脑海中仍然盘旋着男孩儿最初的问题——
如果江齐真的死了,他要怎么办?
他是不怕死的。但是,他怕江齐死。
诚然,他手中有证据可以一搏,但他相信张鹤源必定也有其法门,可以赌一把。
午夜,船上举办了第一次拍卖会。
林越嘴上说不感兴趣,却也经不住好奇心驱使,来到会场后排找了个位置。
拍卖会在一个类似小剧场的地方举行。前面是半圆形舞台,两边挂着荧幕,可以清楚地看到拍卖物的局部特写。客人们分散坐在各处,大部分人都搂着美艳的奴隶,手里拿着液晶号码牌,如林越这般形单影只且没有竞价牌的是少数。
会场灯光有些暗,舞台却亮如白昼。
舞台偏左的位置,身材修长、长相俊美的主持人正在说着什么。用的是英语,语速并不快,林越仔细听,几乎都能听懂。
主持人说道:“三号拍卖品来自白孔雀公馆,男性,今年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六十七公斤。他拥有最璀璨的蓝宝石眼睛和浓密的棕发。牙齿洁白整齐,皮肤没有任何皮损,身体机能完好。”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男奴被银链牵引着走到舞台中央,他的颈部有个项圈,一个金属壳似的东西扣在胯下肉柱上。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织物。
调教师把银链从项圈上取下,男奴按照指示,在台上来回走。身姿挺拔,步伐稳健,饱满的臀部在行走时激荡起看客们一波一浪的肉欲,不少人发出痴笑,偶尔传出口哨声。
林越不知道白孔雀公馆是什么地方,猜测跟维纳斯俱乐部的性质差不多。他前后看了看,没发现楚钰,也许他们在舞台后面做准备吧。
他把注意力放到台上的性奴身上。主持人说得不错,那双蓝眼确实很美,面容古典而精致。
台上,调教师给了男奴一本书,男奴翻开后念起来,声音不高不低,磁性悦耳。然而,让林越真正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书里的内容。那是《麦克白》中的一段,他在大学上选修课赏析过。
真是好笑,这些人干着最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却还要用莎士比亚来遮羞。
声音渐落,主持人笑着赞叹:“太好听了,声音就像夜莺在唱歌。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月朗星稀的仲夏夜,配上他的嗓音,那将是多么浪漫的事。”
众人皆会心一笑。
这时,男奴跪了下来,双膝稍稍分开,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正面展示那紧致的肌肉线条。
人们再度发出赞叹。
主持人又道:“三号从六岁起接受训练,至今已有十一年。身体敏感,柔软度很高,性情非常温顺。”
像是验证主持人的介绍,调教师手中的细鞭不断去蹭男奴的胸前乳粒。很快,乳粒渐渐变成粉红,男奴发出轻微的声音,双腿轻微交错摩擦,挂在肉柱上的小铃铛响个不停。调教师将覆盖在肉柱上的卡扣取下,那根肉棒已然粗壮起来,仿佛擎天一柱。鞭梢有意拂过那亮红的龟头,只来回三五下,那根肉柱竟又粗了几分,微微打颤。此刻,男奴表情已有隐忍之色,眼尾红透。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调教师手腕一转,抽中那蓬勃欲出的肉身,只听一声哀鸣,肉柱抖出几滴白液,明显塌软下来,最后了无生气地垂在腿间。在这个过程中,年轻的男奴除了发出婉转的呻吟之外,几乎一动不动。
台下,不少客人鼓掌叫好。
很快,鞭子又轻轻点了一下男奴的腰窝,男奴马上转身趴下,面对客人翘起屁股。调教师手中的鞭子不轻不重地抽过臀瓣,在空气中划出一声清响。顷刻,细腻的臀肉上立即绽开一道艳红。没有出血,男奴也没有任何挣扎,就这样静静展示自己的忍耐力。
“后庭被开发得十分彻底,松软而有弹性。”主持人微笑着,看着手中的稿件,续道,“可以为主人随时随地提供服务,而不需要任何准备。并且,保证鲜美多汁。”
这时,射灯全部聚焦在男奴的后穴。两旁荧幕上显示出殷红欲滴的局部特写。调教师拿来一个扩张器,将穴口慢慢扩开。灯光下,细嫩的褶皱完全铺平,隐约可见内里暗粉色的肠肉。调教师用一根银白色的圆头探针去戳,柔软的肠肉在刺激下不断蠕动收缩,很快分泌出丰沛的汁液。一滴、两滴、三滴……它们被收集起来,然后展示给买家。
林越看到这里,再也受不了。腻味、恶心、憎恶、愤怒……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搅得脑袋疼。
人怎么能这样被对待呢?!
他想起主持人说的话,那个柔顺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从六岁起就被这样对待,很难想象那是怎样恐怖的光景。转念,他又想起江齐。江齐被带到维纳斯时已经十岁,远比六岁孩子懂得更多,要彻底粉碎自尊重新塑造并奴化,势必要吃更多苦头。虽然江齐嘴上不说,但他知道,那肯定是一段最不堪回首的经历。
主持人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离场。出来时,里面开始叫价,从一百八十万美元开始,十万一档。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男有女,很快就升到两百五十万。
去他的两百五十万,他心里骂道,一群人渣。穿得人模狗样,却干出禽兽不如的事!
他来到甲板上吹风。
海上风大,吹乱了头发,他望着天上群星,一面忧虑一面憧憬。
不远处的阴影中,有呻吟蠕动的声音。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轻轻叹气,在这艘邮轮上,性爱随处可见。他欲转身离开,忽听一声惊呼。
好像有人在求救。
他循着声音跑过去,一个年轻的女奴正趴在一个赤裸的男人身上,疯狂摇晃,嘴里大声叫嚷。男人似乎晕过去,怎么也摇不醒。
他朝更远处喊人,然后将女人拉开,双手按动男人的心口,企图为停跳的心脏做复苏。五分钟后,医护人员赶到,可男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身体逐渐冷下去。林越知道,男人没救了。
很快,乱糟糟的人群散去,惊慌失措的女奴也不知去向。偌大个甲板上只剩他一人。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为一个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虽然死者很可能有道德瑕疵,但他的职业道德不容许他对生命本身有任何偏见。
出于职业本能,他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情事似乎也并不激烈,按理说不该突发心梗。
难道有先天性心脏病?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
那香气飘进鼻孔,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瞬间,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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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林同学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