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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鹤源被江齐的事弄得心烦意乱,一连几天都心情不佳,林越在国外安顿好之后给他发来短信报平安,他也只是简单回了几句敷衍了事,现在他一看见林越的名字就恨得牙痒。之所以把林越送走,就是因为要是再相处下去,他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手。
不过,他还是有理智的,就算再看不起林越,他们之间也是平等关系,要讲道理,讲文明。因此,他只把火气撒在江齐身上,可以说江齐脸上的巴掌有半数都是替林越挨的。
“在想什么?”一个男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张鹤源跷着腿,晃着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旋转,形成漂亮的漩涡:“烦心事。”
男人笑了:“还是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吧,要不然你大晚上也不会跑来喝闷酒。”
张鹤源看了眼四周,午夜的维纳斯酒吧依然热闹,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离座准备回去,毕竟能在这里找乐子的人在外人面前都有体面的身份。当白昼来临时,他们是政要、是富商、是学者……就像旁边的人一样——
沈阡,表面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骨子里却流着疯狂的血液,是头十足的野兽。
“知道还问,哪壶不开提哪壶。”张鹤源和沈阡认识好多年了,许是都属于文化人的缘故,交流起来十分舒服,他们之间交谈很是随意。
“有什么可烦的,破烂东西直接处理掉就行了,难道还舍不得?”沈阡问。
“怎么会舍不得,玩腻了就扔,这没什么。”张鹤源喝下酒水,盯着空酒杯道,“关键这事还涉及另一个人,我得慎重,得搞清楚才行。”
“那人是谁?”
“算是个同事,借住我家。”
沈阡明白,牵扯到外人身上,事情就不好办了。总不好直接去问人家,而且就算问了人家也会否认的。
“那你就当没这回事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怎么行。”张鹤源才咽不下这口气,更重要的是,他想用江齐的口实去要挟林越,让他一辈子都为实验室卖命。所以,江齐的口供至关重要。他把想法透露给沈阡,后者感到好笑:“这法子没意义,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他很可能被你这种做法给吓跑,到时候适得其反。”
“那你的意思是江齐是否承认都没关系?”
“你觉得他会承认吗,敢承认吗?”沈阡反问,“他心里清楚,只要熬到你疲倦之后再不想追究,他就赢了。”
张鹤源想了想:“他一直在叫冤,我在想其中是不是真有误会?”
沈阡双手一摊,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那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话传到,别的一概不知。”
张鹤源没好气道:“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非要来告诉我干嘛,一个贱奴临死前的话也能当真?”
“现在动摇也不晚,回去抱住你的小宝贝儿亲几口,就当无事发生,仍能过你的舒心日子。”
张鹤源哼道:“那是不可能的了,既然知道了就必须查一查。”
“你要不相信,可以去调监控。”沈阡突然说。
“你忘了吗,这没监控。”
“江齐既然说是与阿荣发生口角,那必定不是在人前,他们自己的休息室里有监控,只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很少有人去看。”
张鹤源二话不说,直接给楚钰打电话,后者没过多久就亲自来了,带着他前往监控室。
在电脑前,张鹤源看到了令他更为愤怒的一幕,恨不能把屏幕砸了:“看看你们的人干的好事!”
楚钰也很惊讶,说道:“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不知江齐现在如何了?”
张鹤源想到江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气道:“不怎么样。出了这种事他竟然对我只字不提,还敢信誓旦旦说对我忠心不二,这就是你们的教育成果?”
对于江齐的做法,楚钰并没感到意外。很多人都以为调教师对待奴隶非打即骂手段毒辣,可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很复杂,相处时间长了,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像江齐这种乖巧又听话的男孩儿,很容易博得调教师的偏爱。因此,楚钰曾私下里告诉过江齐一些自保的方法,其中有一条很重要。
——不要被所谓的“忠诚”束缚,懂得隐瞒和审时度势才能活得长久。
楚钰心想,就这一点来说,江齐做得还不赖。
“你就没一点儿想说的?”张鹤源对楚钰的沉默表示不满,手指微卷。
“肇事者已经死了。”楚钰答道,“我为您的损失表示歉意,如果您的奴隶因此受到伤害,我们可以为其免费医治。”
“就这?”张鹤源更不满意了,手指紧握成拳,手腕抬了抬。他并不关心江齐是否受到伤害,只觉得自己被耍了,被楚钰调教出的奴隶骗了。“像他这种知情不报的需要严惩,你们不管管吗?”他一想起曾有另一个人与他共用过江齐就觉得暴躁,尤其令他恼火的是,另一个入侵者还是个低贱的性奴。这让他觉得受到冒犯和侮辱,这种恼火甚至超越了监控上林越抱住江齐时的画面给他带来的愤怒。
对,就是如此。
想那林越好歹还算是体面人,那性奴算什么呢,只配撅起屁股被人操的贱货也敢碰他的东西?
现在他只想鞭尸。
“那您想如何?”楚钰往边上挪了挪,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
张鹤源面色阴沉:“你们难道不好好教训一下,让他重新牢记规矩?”
楚钰明白了,张鹤源是想借他的手去惩罚江齐。不过这样也好,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总好过张鹤源自己不知轻重地瞎搞。他点头:“我们会处理的,您把他带来吧。”接着稍一欠身,半开玩笑道,“我们包售后。”
当江齐跪到楚钰眼前时,脸上的伤还没消下去,青青紫紫糊了大片,叫人看了心疼。
不过楚钰没时间为那张漂亮的脸蛋可惜,他必须给张鹤源一个交代,安抚一下VIP客户。
江齐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身体软绵绵地任由别人摆弄,双手高高吊起,只有脚尖着地。整个过程他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在看见楚钰手里拿着的细长鞭时心突然揪了一下。他认得那东西,是专门用来惩处犯错之人的刑具,比调教时用的软鞭要厉害百倍。
楚钰绕到江齐身后,狠狠甩下一鞭,白皙的背上立即显出一道细长的红痕,鲜红的印记在随后数秒之内迅速隆起,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点逐渐蔓延开来。
江齐已经很久没被这样罚过,皮肉炸裂的剧痛激荡起昔日的痛苦回忆,双手挣扎摇晃,尖叫脱口而出。等他好容易缓过来时,只见楚钰又站回面前,表情冷漠:“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知道……”江齐忍痛道,“下奴被人……没有及时禀告主人。”
楚钰摇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你是出于自保才没告诉他实话,我理解,所以不罚你。你再想想。”
江齐想不出别的原因:“下奴不知。”
楚钰冷哼,把鞭子交给一旁的助理,吩咐道:“一直打到他想出来为止。”
没有数目的责打是最难捱的,这意味着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中连个盼头都没有。江齐深知这一点,绝望地闭上眼。他听见脚步声在身后停下,身体本能地紧张起来,被迫拉伸开的背部肌肉在颤抖。
然而过了许久也不见想象中的疼痛到来,身体绷不住了,肌肉放松下来。也就是在这一刻,鞭子当空劈下,从左肩一直划到右侧肋边。
“啊……”江齐惨叫着,觉得整根肋骨都快被打断,身后像有个烧红的刀片在切割肌肤,强烈的痛楚让泪水夺眶而下。
楚钰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可江齐依然回答不出。光是应付这可怕的疼痛就耗光所有意志,根本没有脑子再想其他。
于是,鞭打继续下去,再不给江齐任何喘息时间。
负责行刑的助理调教师身材健壮,很有鞭笞的技巧,每一鞭力度相同而角度不同,一会儿抽在肩膀,一会儿落在小腿,连前胸也用鞭梢照顾到了。江齐的身体就在这看似随意的鞭打下形成一张细密的红网,姣好的肌肤在鞭子的肆虐下支离破碎。
江齐高声哭喊求饶,已经忘记惩罚时要遵守的规矩,他被身后那张血色的网笼罩住再也透不过气。他张大嘴呼吸,可嘴里只能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叫,心肺在痛苦中逐渐失去功能,半点空气都吸不进来。
鞭打暂歇,他眼前模糊,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一切恍如噩梦。
紧接着,鞭打继续。尖锐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想起执行惩罚时的程序,打够五十鞭就要换人。
第二轮落鞭的间隔比第一轮要长,鞭子蕴含的威力被悉数灌注到皮肉中,每一鞭都是那么的痛不欲生。江齐快被这延伸到骨髓里的痛逼疯了,崩溃似的哀嚎,如离水之鱼扭动,恨不能立即死去。
“别打了,别打了!求您了……”他仰望天花板,双眼空洞得可怕。
然而,没人关心他的状态。行刑的依旧在甩鞭子,楚钰仍旧冷冷地看,眉头都不皱一下。
白花花的天花板上渐渐浮现一张脸,林越的脸。充满阳光的脸庞离江齐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扑面的温暖气息。
林先生……救我……
鞭打再度止歇,一桶冷水浇下,林越的脸扭曲变形,最终幻化作另一张冷峻严肃的面容。江齐不停地打哆嗦,视线努力聚焦,可寒冷和伤痛让他精神恍惚。
楚钰钳住江齐的下巴,将淋湿的头发稍稍整理顺当,望着满是淤青的脸,淡淡道:“休息室的监控有明暗两套,张鹤源看到的是在明处的,居高临下却看不清太多细节。而另一套嵌在家具里,只有我能调阅,有些莫可名状的东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江齐抽泣,终于明白了。
楚钰让其他人离开,无奈道:“我罚你,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没……啊啊啊啊……”江齐还想否认,可腰侧突如其来的疼痛阻断后面的话。他定睛一看,楚钰不知何时拿了根藤条在指间来回玩弄,轻描淡写道:“别把对付张鹤源的那套东西拿来对付我,张鹤源精力有限,你清楚只要熬过最初几天他就不会往深了追究,最后势必不了了之。可我不同,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江齐心知瞒不过楚钰,咬着嘴唇默认了,半晌过后喃喃道:“下奴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话没说完,腰上又挨一下,他失声尖叫,叫声急促尖利。这疼跟刚才的鞭笞还不一样,是那种钻到心里去的痛,好像被毒蛇啃咬后毒素渗透神经,有千万个小针在扎,敏感娇嫩的腰侧软肉根本承受不住。尤其是他现在这个姿势,身体完全展开,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痛点从腰肉上下延伸到肋骨和双腿,加之背上热辣的鞭伤,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破烂的玩偶,被人从外面拆开掏空。
“下奴知错了……”他哭着,祈求对方的怜悯。
楚钰温凉的手指触碰两条红肿的印记,感受到惊人的肿胀和微微的战栗后,慢慢道:“你这是在玩火。”
“求您,别告诉主人,他会杀了下奴的,也会对林先生不利。”江齐泪眼婆娑。
楚钰好笑:“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他?你的痴情能感动谁?想让他出钱买走你?”
“不,下奴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以后不会了。”
“你跟他做过吗?”
江齐神色恐惧,暗恋别人是一回事,真正发生关系又是另一回事。前者只需咬牙熬过打罚,而后者则是背叛,要以生命为代价。“没有……”说得毫无底气。
刷刷刷三记藤条落下,又快又狠,全部抽在同一个地方,嫩薄的肌肤在连续重击下不可避免地裂开,露出一道鲜红的血口,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修长的腿往下流。
江齐疼得受不了,全身痉挛,两条拴在手腕的铁链哗哗作响,他想叫唤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什么,唯有紧闭双眼握紧手指来抵御痛苦。楚钰不给他缓和的时间,藤条搭在他另一侧腰间,上下抚摸,冷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有……有过……”江齐倒了几口气才勉强找回声音。
“几次?”
“一次。”
藤条再度挥下,江齐高声哭喊:“真的只有一次!”
“是谁主动的?”
“是……”江齐回忆起那个夜晚,明明已是初冬,却充满旖旎芬芳。他朦胧痴迷的神情已算作最好的回答,楚钰气得够呛,不敢相信这种胆大妄为的奴隶是自己调教出来的。
“把你送到地下室都是最轻的处罚。”他说,“你知道像你这种人我们是怎么处理的吗?”
江齐摇头,直觉告诉他那将是极悲惨的下场。
“很少有人犯这种错误,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楚钰走到边上,站在椅子旁,手扶住椅背回忆道,“我遇到过一次,那时我还是个小助理。那个奴隶被吊在一间特殊的刑室中央,被一点点凌迟。每割下一片肉,就会投喂给笼子里的野狗。现代技术可以最大限度延长受刑人的痛苦时间,那人就这么从头至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剥离,被吃掉,整整三天脑子一直很清醒。最后他被剔成一具会呼吸的骨架,内脏器官被包在薄膜里,勉强蠕动……”
“求您……别这样……”江齐吓坏了。
“你猜和他相爱的另一个人怎么样了?”楚钰回过头。
“……”
“那个人是奴隶主人的朋友,他后来结婚了,有两个可爱的女儿,现在生活幸福美满,他甚至都不知道和他春宵一刻的性奴的结局。”
江齐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他们是不一样的存在,明明是两个人偷尝禁果,可挨罚的只有一人。楚钰看穿他的想法,嘲讽道:“你觉得不公平吗,世间没有公平,只有强弱之分,身份之差。你愿意献身,可林先生呢,没了你他照样活得很好,你对他而言就是消遣。你把情感寄托在他身上,真是愚蠢。”
“下奴再也不敢了,您饶过这一次吧。”江齐哀求。
楚钰蔑笑,按响墙上的铃,对进来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助理把江齐放下来,拽着一只脚拖走。即将被酷刑处死的恐惧让江齐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抓住沿途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试图抗拒恐怖的命运,桌子椅子全被他弄翻。然而助理孔武有力,根本不管他挣扎,一步步来到走廊尽头的暗室,将人丢进去锁好。
江齐忍痛爬起,疯狂拍打门板,嘴里胡乱叫嚷,话不成句。最后,他筋疲力尽倒在地板上,在极度黑暗中陷入癫狂。过往一幕幕走马灯似的浮现在眼前,他想起幼年时居住的小山村,想起早已淡忘的母亲,还想起在别墅中偶尔给他糖吃的好心女佣,以及他的林先生。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他掩面而泣,身上的痛抵不过来自灵魂深处的思念的痛。
此后数日,他在惶恐绝望中度过,只要听到门口有人走动就会吓得不敢呼吸,以为死期将至。
一日,他正对虚空默默祈祷暴病而亡,不用再受折磨,这时门忽然打开,来人把他从暗室拖出来,带往地下室。
他深知自己就要被千刀万剐,腿软到几乎走不成路,脑袋低垂眼望地板,脚下的水泥地应该就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却见张鹤源站在车旁跟楚钰说着什么,四周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跑车。
这是……停车场,维纳斯俱乐部的停车场。
他明白过来,楚先生宽恕了他。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阿荣死前的指控根本就没有根据,林先生是年轻人嘛,看见阿齐这样漂亮的可人儿有些动心,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才在事情发生之后安慰阿齐,并且选择沉默。至于阿齐,我敢保证,他对您绝对忠诚,他的心永远放在您这里。”楚钰的手放到张鹤源的心口,张鹤源察觉到异样,一低头发现上衣口袋里塞了张支票,楚钰解释:“俱乐部给您的赔偿。”
张鹤源懒得看支票上面的数额,含糊了几句,他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生气了。“好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以后你们能加强管理,别再出这种事。”张鹤源朝江齐招手,“过来,还得我请你吗?”
楚钰往回走几步,对江齐小声道:“如果你再有叛主的行为,我会亲自找条狗,把你的肉一点点撕下来喂给它。”
江齐面露惧色,下一刻被楚钰推向前,顺势跪下迅速爬到张鹤源脚边,安静又顺从。楚钰朗声道:“回去之后好好侍奉,明白吗?”
江齐叩首,生平第一次,衷心感谢他的调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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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回忆,有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