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

第84章

2614字

看见楚霖溪注意到自己,白翎这才笑吟吟地扬起嘴角,吸引着楚霖溪的心重重跳动,快步朝着他走去。

走着走着,楚霖溪实在忍不住,提脚跑起来。他炽热地跑到白翎面前,险些拥进少年的怀里。他端详着白翎许久未见生气的面孔,握起手牢牢攥紧,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嗓音在发颤。

楚霖溪喃喃:“你醒了……”

“我再不醒来,就要出大事了。”白翎望着楚霖溪的眼睛,哑着嗓音轻声说道:“我不时刻看着霖溪哥哥,霖溪哥哥就到处惹别的少年郎开心。”

“我要吃醋了。”他佯装委屈的压下嘴角,落下眼睫,一副被始乱终弃的样子,叫人看了心尖发疼。

楚霖溪虽然不知道他已经站在这里多久了,但飞快就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刚涌到心头的欣喜顿时被白翎的不正经浇得烟消云散。

“别胡说,那是我师弟。”楚霖溪不太赞同地盯着白翎的嘴,思考怎么将它封上。

他突然又有些想念这几日躺在床上任他摆布的少年了。

“师弟?”白翎沉下脸,“哪个师弟?”

“阿宛师弟。”楚霖溪答,不悦地睨着这个刚醒来的人。

好像楚霖溪之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白翎在还不太活络地脑袋里想了一大圈,才从犄角旮旯里勉强扒出这么一个人来。

“就算是师弟也不行。”白翎这话讲的十分蛮横。

楚霖溪懒得同他拌嘴。他视线细细将人前后左右翻看一遍,感叹道:“白翎,怎么你睡一觉,感觉长高了不少。”

他伸手蹭了蹭少年头顶,似是在以手丈量。

“先回答我的话,霖溪哥哥。”白翎拂开楚霖溪的手,“你平日都是这样对你师弟说说笑笑的吗?笑得这样好看,我都没见过。”

楚霖溪深吸一口气,当真觉得白翎还不如躺回床上。

他不说话,拎着食盒提脚朝屋里走,不再管这个刚醒来还站不稳的人。白翎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跟在他身后,哪料快走到桌边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楚霖溪眼疾手快地一掌抓住白翎的胳膊,将人重新撑起来,扶在凳子上坐好。

“你醒了,为何不叫我?自己逞能跑出来做什么?”

“一睁眼发现是陌生的地方,怪害怕的,便想找找霖溪哥哥。”白翎笑嘻嘻地说,知道楚霖溪没怎么生他的气,但也要舔着脸讨好一下才行。

“谁知一出去就看到你对着别人家的少年郎笑,我这刚睡醒的心啊,哗啦一下就碎啦。”

少年可怜兮兮地捂着胸口,模样好不委屈。

楚霖溪无奈:“阿宛师弟是玄明师叔的弟子,是我的家人,不是‘别家的少年郎’。”

“好吧好吧,既然是霖溪哥哥的师弟,那便也是我的师弟。”白翎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知道要适可而止,也明白楚霖溪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如今他还能睁开眼看到自己的霖溪哥哥,就已经很知足了。

白翎抿着嘴偷笑,回味了一番昏迷前楚霖溪亲自己的触感,想起来就混身上下哪里都舒坦。

“没想到我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都下雪了。”白翎从敞开的屋门看向院中的白雪,哑着嗓音轻声说,“霖溪哥哥,这里是苍桓山吗?”

得到楚霖溪的肯定回答,他注视着院中那棵满是腊梅的树,心想真的就和霖溪哥哥之前说的那般好看。

楚霖溪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向梅树,听白翎在他身边轻笑着说:“霖溪哥哥果然没骗我,这腊梅甚至美丽。”

“我从不食言。”楚霖溪扬了扬嘴角,也是心情极好。

他把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出来,才发现只有一双碗筷。

也是,前山的弟子们都不知道他屋子里还藏着一个人。楚霖溪想了想,便将手里的碗筷挪到白翎面前。

然而白翎却摇摇头,又推了回去。

“我刚醒,吃不下,霖溪哥哥你吃吧。”

楚霖溪听到这话微微蹙眉,还以为白翎身上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他握着人的胳膊将其翻来覆去打量一遍,没见有其他问题。

楚霖溪问:“你可还有哪里不适?伤恢复的怎么样?”

“我觉得现在很好。”白翎笑道。

“当真?”

“当真,我从不骗霖溪哥哥。”这话白翎讲的脸不红心不跳,分明二人初遇时他便塞了一筐的谎话。

少年抬手握了握五指,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身体极其轻快。

“不知为何,我感觉不到体内的圣蛊了。”他眼眸暗沉,回忆着药谷中发生的一切,猜测道:“许是误打误撞,让我真的把圣蛊解了……”

但究竟是哪里对上了,他不得而知。

白翎失笑自嘲,看来他遇到霖溪哥哥后,命变得好极了,白泽夕一生都在想方设法逃离的东西,竟然让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楚霖溪却蹙起眉,心里觉得有些发慌。他松开白翎的手说:“我去叫师叔来仔细看看。”然而他这话将落,身子还没转走,这次换少年将他的手重新捞了回去。

“不用。”白翎宽慰道,“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若论蛊,没人比我更了解它。”

楚霖溪垂下眼眸沉思。

是了,白翎出身苗谷,蛊毒于他而言是天生之物,就连神医许言卿都无法夸下海口说他一定能解了苗域的蛊毒,更不用说他那不着调的师叔了。

楚霖溪重新坐回去,迟疑地端量着白翎,说道:“那你现在……是不是不会死了?”

白翎一愣,专注地看着他。

“白懿和我讲了些你们苗谷的事。”

苗谷圣子自小体内种下圣蛊,承受蛊毒之痛,约束自身。有的圣子不堪忍受折磨而提早死亡,而大部分会活到满十九祭祀族中圣蛇。这个仪式生死虽听命,但送入蛇洞的圣子从未有活下来的先例。

洞中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死去的圣子才知道具体仪式。而若没有按时举行祭祀,或是找到续命的法子,圣子体内的圣蛊便会致使圣子而亡。

这也是白翎煞费苦心必须找到解蛊之法的原因,若他找不到,无论他回不回苗谷,都会死。

楚霖溪那话一出,倒是让白翎“啧”了声,骂了一句白懿。

白懿这人就是个直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婆婆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烦得很。

楚霖溪笑了笑,继续说:“你被抓走时,我和他吵了一架,他非要回谷请示,我劝不动,便不欢而散。但是我能感觉他还是在意你的,但或许有苗谷的约束在身,他不得已而为之。”

“霖溪哥哥,你当真是个好人,竟然还给那家伙找借口。”白翎冷哼,“背信弃义的家伙,肩负护卫圣子的职责,却第一时间不来救我,这就够我捅他好几刀了。”

楚霖溪说:“我带你回苍桓山的路上,白懿来拦路,他说无论生死,都要带你回去,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

“白懿武功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一定是霖溪哥哥打赢了。”白翎笑眯眯地说出结果。

“那是自然。”楚霖溪骄傲地点点头,但很快,他又落下眼睫,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翎瞧他这般,收了笑,沉声替他说出口:“所以霖溪哥哥是怕我回去送命?”

楚霖溪看着白翎的眼睛,抿起嘴,不答话。

白翎瞧明白他的小动作,便心知自己是猜对了。他耸肩笑起来,向楚霖溪承诺:“苗谷确实需要我回一趟,但霖溪哥哥不要伤心,我不会死。”

“毕竟霖溪哥哥亲了我,那我便是你的人了,我肯定要陪霖溪哥哥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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