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

第104章

3340字

青衫男子原本还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霎时间冷峻地肃起面容。

他没再和楚霖溪言语,扭身招呼店小二和他附耳几句,便见店小二急忙返回店内,将店中还在挑选字画的客人纷纷堆笑着请了出去。

白翎看到这玉佩也愣住了,没想到楚霖溪能摸出来这样个东西,见人将东西迅速收了起来,少年急得忍不住和他嘀咕:“霖溪哥哥,这玩意儿你哪来的?倒真能唬住他们。”

楚霖溪如实说:“阿澈给我的。”

“哦,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给你。”白翎放下心,“我还以为你跟他学的都会铸腰佩了,可吓死我。”

真的就好,他刚是真怕楚霖溪离经叛道拿出个假的出来唬人。

楚霖溪耐心解释:“他怕我在外有需,借我行方便,也可向他传信。”

“原来如此。”白翎假模假样地恍然点头,“你方才拿出来那下可当真神气,有模有样的。”

楚霖溪淡定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白翎眼露新奇,说:“你们苍桓山上有猪啊?怎么我没见到?”

楚霖溪闭了闭眼睛,抬手狠狠敲了下白翎的额头。

对面的男人重新和颜悦色,转身朝着院中一众参与诗会的友人又是作辑又是好声奉迎,欲要中断诗会。

“诸位,酒酣意阑,诗兴已尽,不如今日先散,改日再论。”

原先坐在矮椅上的公子小姐们,在见到有人擅闯宴席时还在面面相觑,这厢听到这话,不得不起身离席。

男人继续对礼赔笑:“今日是杨某招待不周,诸位看上的字画晚些都会让人送到府上。”

已然说到这份上,东家要散人,宾客便没有不退的道理。他们笑着向丹青坊的东家一一告退,从两侧掠过楚霖溪和白翎往外走。

白翎顺着离开的一拨人左右看一圈,之后小步挪了挪,挨着楚霖溪低声笑着说:“霖溪哥哥,你胆子竟有这般大了,都敢搅和人家宴席了。”

这话讲的楚霖溪很是不乐意。他不满地睨过去,乜斜着:“阿澈告诉我直接进来就行。”

白翎大为震撼:“那小子的话你也信?”

“阿澈岂会骗我?”

白翎瞧着楚霖溪,突然有一瞬觉得,仿佛此刻在他眼里自己才是那个坏心眼的人。他想撒气,但这气又不能朝着楚霖溪撒,于是只能暂且在心里先把元澈那小子骂了个遍,决定到了京城见到人了,在拿他是问。

待院中的宾客遣尽,当下再无第四人时,青衫男子才重新面向楚霖溪,一盖方才轻慢的态度,恭敬地伸手,请二位随自己来。

“此地不宜商讨,二位请随谢某移步。”

这男的看着不像个好人。白翎怕这一走,此男子不怀好心,将他二人一网打尽送给那群江湖莽夫,亦或是中下什么算计埋伏。

他还想着和楚霖溪好好商量商量,要不要跟着人走,哪知他手还没抓上身旁的人,料子就从自己掌心丝滑顺过,眼睁睁看着楚霖溪挺着腰板提着脚,笔直地随着男子向右方的走廊而去。

白翎看了看空落落的手,瞬间气笑了。

青衫男子带着他们踏入里院的一间书房,进门前,白翎刻意留心看了眼外面,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小院中安静的出奇。他还要再张望下四周有没有藏什么人,屋内忽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腕就将他扯了进来。

白翎回头一看,见楚霖溪冷着张脸瞪他,分明还在气他刚刚那句话,却又是一副不得不管他的样子。

少年暗自窃喜,嘴角上扬又飞快强行下压,朝楚霖溪闪着双开心扑朔的眼睛,乖顺地坐在他身边。

见人老实了,楚霖溪也松开了锁住少年的手,沉了声气。

青衫男子谨慎地关合上门,道:“公子的玉牌可否让在下再仔细瞧瞧?”

“可以。”楚霖溪重新拿出镶金的玉佩,递给男子。

单看材质一眼便知此玉佩价值不菲玉是上好的玉,细腻温润,坠着金丝边,拥有它的人定是位王孙公子。而玉中雕刻的瑞兽,和背面的“元”字,却直接将此玉佩主人的身份指向了那京城中王侯贵胄之首的十一殿下。

当今天子在中原一统前,是借着太傅的手,踩着手足的血登的位。一众兄弟死的死,贬得贬,留于朝中的王侯里,唯一爱护的便是十一殿下,朝廷上下也心知肚明,这十一殿下就是未来的储君。

“确实是殿下的腰佩。”青衫男子敬重地捧着玉佩,递还给楚霖溪。他再一拱手,说:“方才多有怠慢,还望见谅。在下名唤谢昀,是十一殿下的人。”

谢昀微微拾眼,暗自打量着楚霖溪:“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楚霖溪回礼:“楚霖溪,阿澈唤我声楚哥,我勉为其难也算作他兄长。”

白翎被逗笑了,小声和楚霖溪讲:“霖溪哥哥,你这般说的话,面儿可跟皇帝一般大了。”

这话被谢昀一字不落得听了进去,反倒没生出薄怒,似是习以为常,也淡笑起来:“十一殿下顽皮,经常游历江湖,和祁将军往来通信也会经过丹青坊,我于此事早已见惯不惊。”

白翎听到这话,乐的更开心了:“听见没霖溪哥哥,人家可不止你一个江湖‘好哥哥’。”说罢,他凑近青年几分,这回用着仅有二人才能听得到的嗓音说:“不像我,我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

楚霖溪黑着脸,曲起手肘狠狠怼了下白翎,斥责道:“离我远点,然后闭嘴。”

谢昀全当没看见,坐下后话锋一转步入正题:“不知公子有何事要找十一殿下?”

楚霖溪信不过此人,不敢轻易开口,斟酌着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牵扯诸多,不便让他人知晓。”

这话讲出,原本还怕男人变脸不再帮这个忙,但谢昀只是想了不到三息,就了然点头。

“懂了,谢某给公子拿纸笔。”

他亲自从桌案上端来纸笔墨砚摆在楚霖溪右手边:“公子写下封好后,谢某会亲自交付到信差手中,断不会让消息流出一个字。”说完,他背过身,退避到看不见的地方等候。

白翎帮着研墨,还不忘嘴贫:“你们十一殿下挺厉害啊,人在京城坐,消息从这就能收到。”

青衫男子笑而不语,并不理会少年的话。

楚霖溪提笔沾了黑墨,将要落下第一个字时,手顿在纸的上方。他思索一息,问背着身的青衫男子:“阿澈可是万分信你?”

谢昀淡笑回答:“祁将军于谢某有恩,是祁将军将在下举荐给殿下,殿下自然信谢某。”

“好。”楚霖溪点头,一笔一划将他身上《百兵册》的事写下来,并嘱咐元澈接应。写好后,他仔细叠好塞入信函中,交到谢昀的手上。

谢昀从桌案上取来红泥和信印,当着楚霖溪的面亲自盖好封好,对他们说:“公子稍后片刻。”说完,他留下二人,转身走出书房。

白翎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斜着身子翘着腿盯着他出门的身影,末了手指支着下颌,扭头问楚霖溪:“霖溪哥哥当真信他?”

楚霖溪沉思,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白翎见他不答,坐正了些身子,到底还是讲出了他的顾虑:“霖溪哥哥,我觉得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这人面相看着心思颇深,不像好人。我刚一路走来看了,若是他一会儿找人围堵我们,我瞧这地方挺难跑出去。”

楚霖溪:“我在这,你还怕被人抓了?”

白翎嘻嘻笑着:“就算霖溪哥哥再厉害,我也不能拖你后腿呀。”

但白翎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不多时,男人就只身一人回来了,还递给了楚霖溪一块木制雕刻的小木牌,表面光滑,内里沉甸甸的,像是里面灌了什么分量的东西,总之又不太像木头材质。

楚霖溪问:“这是什么?”

“这是丹青坊的令符。”谢昀笑着答,“公子若有需要,出示此符,任何城内的丹青坊都能为公子给予帮助。”

楚霖溪想还回去:“多谢谢公子好意,但我不太需要。”

谢昀推拒他伸来的手,瞄眼白翎自打进来就一直对他警觉的面容,反问道:“公子可知你手中的玉佩代表为何?”

楚霖溪蹙眉。当初元澈送给他的时候,他只以为是个贵胄公子平常拿出来的小物件,从未想过有什么大价值。

谢昀说:“此物堪比十一殿下的贴身腰佩,既然殿下将此物赠与公子,便说明公子是殿下极其重要之人,丹青坊不敢怠慢。”

说完,谢昀又瞥眼白翎,似是在表明自己也毫无恶意。

楚霖溪垂眸瞧着手上的木符,沉默半响后,还是收了起来,向谢公子道了声谢。

谢昀连忙回礼,说:“公子的信我已交由信差送出,定会出现在殿下的案桌上,公子且放心。”

谢昀如何将二人领进的书房,如今又如何的原封不动地领了出去。他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事情,送二人出院的门,是挨着一条无人后巷的侧门。

谢昀惭愧:“方才有人来报,坊外有数位江湖客聚集。谢某只会些小伎俩,不会武艺,着实不方便和他们正面打交道,只能出此下策,带公子从侧门离开,还望公子见谅,”

楚霖溪:“无妨。”

谢昀:“如今江湖不太平,二位公子离开后还望多保重。无论何事,等进了京城,殿下自会庇护。”

楚霖溪颔首:“多谢。”

白翎率先推开门走出去,前后看过后发现真的无人经过,才招手唤楚霖溪赶紧出来。

楚霖溪最后折身朝着谢昀行礼,同白翎走出丹青坊,快步向着巷口离开。

将上章结尾的密语改成身份玉佩了,变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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