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孟澋把欲望这般直白说出口, 此情此景解慎川若再推脱,便是真的“怂”了。
解慎川没有再言语,只是凑得更近了, 将仅有的距離全然抹去, 吻上了江孟澋的唇。唇舌教婵间, 所有顾忌一并烟消云散, 压抑許久的渴望也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孟澋闭着眼, 放松了身体, 搂着解慎川脖颈的手更紧了些。
床榻旁的纱帘不知何时垂落下来,轻柔地垂落下来,将榻上的两人与外界隔绝开。
江孟澋头上那支簪得端正的木簪, 在方才的震动中早已松动,此刻被解慎川抬手轻轻一抽, 便彻底拖落。
青丝如瀑般泻下, 铺洒在床褥上,与从他额头一直蔓延到胸膛的莹白分隔, 可谓泾渭分明。
微弱的烛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零零散散落在江孟澋身上, 为他镀了一层柔和。
他阖着雙眼,神色虔诚,竟恍若观音模样,圣洁不容亵渎。
解慎川撑在他上方,垂眼看着这一幕, 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一世, 他见过江孟澋很多模样。
少年时在江济堂后院里伏案抄方子的认真,月下对饮时举杯浅笑的从容,褚州城破时指挥若定的果决, 白日里在漱花岛上主动吻他时的执拗。
可从未见过他这般。
解慎川的吻漸漸下移,最后停留在他的颈側。
江孟澋的身体蓦地一抖,雙手紧抓住解慎川的衣袍,溢出细碎的声音。
他甫一睁眼,柳眉之下,那双平日里澄澈的的杏眼而今水光潋滟,分明藏着钩子,欲要把岸边人彻底拉入深潭。
这般风情,哪里还是方才那圣洁的观音?
分明是讓人甘愿沉沦的画中仙。
解慎川心中的悸动更甚,他把头深埋在江孟澋的颈側,鼻尖萦绕的除了他素来有的药香,还有他亲手为他沾染的兰香,两者交叠,是独属于江孟澋一人气息。
这是他的兰草,从苍连岭的崖壁上被他亲手挖回,養护数月又跨越千山万水,最终开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唇贴着江孟澋脆弱的脖颈,江孟澋只覺颈侧一阵苏麻。那感覺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渴求着更多。
可还未等他适应这份苏麻,猝不及防一阵通感讓他猛地收紧搂住解慎川。
而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下头傳来的快意。
解慎川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碳入了宽松的衣摆,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激起江孟澋一阵阵战栗。
手探入,一下又一下,江孟澋倏地弓了腰,潮濕的后背離开了床褥。
上下两重次机之下,江孟澋再也受不住了,唇边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声音。
“这廂隔音不好。”
……
衣袍散落地上,被褥被搅得零乱,青丝缠绕,江孟澋为了不发出声响,狠地报复般咬上解慎川肩头,却唯独不喊停,甚至想要他更具烈些。
想要完完整整,全部都给他。
好似这样就能补全两世的遗憾,就能把前世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来不及交付的情意,统统在今夜偿还……
神志游走间,江孟澋心头居然浮起了一个他从未想过,却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松了口,呼着气,斷斷续续地开口:
“慎……慎川。”
解慎川的动作一顿,垂眸注视他的双眼,等着他一定要说出口的话。
“为、为什么……那时你不去找我兄长?”
江孟澋只是養父的养子,他的兄长们才是亲生的。
解慎川若想找太师的遗风,该找的是他们才对。
可若是这样,江孟澋和他之间还有可能吗?还有两世的纠缠吗?
解慎川低头,在他汗濕的额间印下一个吻,动作却并未停下,只是放缓了些許: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孟澋依旧执着地追问。
解慎川听着他的声音,贴近他的耳畔:
“好看。”
“……”
江孟澋一怔,再是稍微侧首道:“正经些……”
解慎川听见这两个字低笑出声,他用掌心托着将他的臉扶正回来,唤了他的名字,道:
“此刻这般光景,你我谁能正经得起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江孟澋反驳的机会,将江孟澋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细碎的声音。
其实他知道江孟澋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却是从另一个角度。
假若前世他没有死缠着江孟澋不放,江孟澋是不是就一直是那个隐居山野、不扰尘世的大夫?是不是……
就不会因他而死?
“呜……”江孟澋身体不自主地迎合,残存的理智不断被冲击着,他再次忍不住,张口咬住了解慎川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江孟澋只觉得眼前一白,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意识陷入一片空白。
直到那般感觉渐渐退去,解慎川才放缓了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江孟澋揽起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该感谢老天,让我先遇见了你……”
***
一夜漫长,窗外天光照醒了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解慎川先坐起身,见身侧的江孟澋亦有了动静,便轻声道:“今日无事,再睡会儿。”
方说完,就听院外傳来了声响,是齊卓:
“将军,大人,京中传来快马急报,需即刻过目。”
“什么事?”解慎川出了廂房。
齊卓见解慎川出来,连忙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将军,说是柳明远的囚车在运往京城的途中,遭遇了伏击,囚车被劫,押送的官兵死伤惨重。”
解慎川接过信件,拆开一看,臉色沉了下来。
魏王果然按捺不住了,柳明远作为褚州案的关键人物,手中定然握着不少魏王党的秘密,他们劫走柳明远,无疑是想要杀人灭口,掩盖真相。
“知道了。此事切勿声张。”解慎川将信件收好,又交代了齐卓些许事务。
“是,将军。”
解慎川转身回到厢房,见江孟澋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痕。
待到解慎川走到身旁,江孟澋嗓音沙沙的,问道:“外面怎么了?”
解慎川道:“柳明远的囚车被人劫走了。”
江孟澋闻言脸色微变:“他们果真是想要杀人灭口。”